第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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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方解点了点头:“自然是瞒不过你的,本就与你同根同源。大轮明王在朱雀山上被忠亲王杀死之后,我下令封锁那个地方,任何人不许随意进入,但我自己却进去过不少于二十次。虽然我目睹了忠亲王杨奇和大轮明王同归于尽的场面,但我还是需要一次次的回去来寻找忠亲王为我留下了什么。杀大轮明王就在我眼前发生,对我来说那不仅仅是一场无以复加的震撼。” “大轮明王的怨气。” 罗耀脸上显出一些伤感,似乎对大轮明王临死前的那种不甘感同身受。没错,他就是大轮明王的一部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已经活了千年的大轮明王在无法挣脱死亡束缚时候的那种怨恨会有多浓烈。 杨奇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手段,将大轮明王的一半修为和残骸都困在那个光团里,待炙热的白光消失之后,那个光团变成了一个宝瓶的形状,里面是忠亲王杨奇和大轮明王残缺不全的尸身。 方解发现,那个近乎于透明的东西里漂浮着都是这黑乎乎的气体。他猜测,是杨奇用了什么霸道凌厉的手段,竟是将大轮明王那一半修为炼化成了这黑气,所以罗耀才没有得到这一半修为。 而这些黑气,饱含着大轮明王临死前的怨恨,竟是有这极强的侵蚀性。方解请散金候自洋人那边定制了这三口箱子,大锤砸之而不破,烈火焚烧也能坚持许久,偏偏是遇到了水之后,用不了多久就会溶化。 然后他在那个透明的容器一样的东西上破开一个洞,用密封极好的布袋将黑气接住,置于箱子里。用不了多久,那布袋就会被黑气所侵蚀破损,但箱子的材料极为特殊,黑气想要破开箱子并不容易。 这只是一种尝试,连方解都没有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 只有同根同源的东西,才会让罗耀如此忌惮。 半空中,罗耀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已经逐渐变成了黑色的脚,眼神猛的一冷! 噗的一声,罗耀那只染黑的了脚断开,飘离了出去,紧跟着元气所化的身躯上,又缓缓的生出一只脚来。显而易见的是,自己断了一只脚之后,罗耀的身体变得更单薄了些。 “没意义。” 他看着方解道:“毫无疑问,你为了杀我而准备的这些东西都匪夷所思,但你难道真的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有希望,没奢望。” 方解笑着回答:“不过,这东西最终还是有用的不对吗。大轮明王残骸所化的这黑气,算是人间最怨毒的东西了吧?而且和你同宗同源,遇到你这样精纯的天地元气自然好像闻到了蜂蜜味道的蜜蜂一样冲过去。” “没有影响。” 罗耀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举起一只手。 “梵舞。” 随着这两个字落下,四周的天地元气随即变得躁动起来,紧跟着青色的元气竟是化作了几个身材妙曼,眉目俊美清晰的少女,身穿纱裙,手执长剑,轻灵如云烟一般朝着方解掠了过来。 “咦,这是你自己没事时候解闷的东西吗?” 方解挑了挑嘴角,朝露刀上的五脉气旋刷的一声绕了出去,这气旋初始盘旋在刀尖上的时候只有手掌般大小,但随着脱离而去在半空中越来越大,最后竟是有磨盘一样。五片叶轮急速的旋转着,就好像一个漩涡在空中来回漂移。 那几个青色少女身形极轻灵,以一种妙曼无双的身姿躲闪,然后继续朝着方解的所在冲过来。就在那几个青色少女绕开五脉气旋之后,气旋忽然停在半空中,然后数不清的内劲如飞针一样射了出来。 最后面的那个少女被飞针刺中后背,那飞针立刻化作一个小的气旋急速旋转起来,天地元气幻化而出的少女就好像被钻头绞住的衣服一样,竟是随着气旋转动起来,没多久就被轮开飘散。 但最终,还是有两个少女逼近了方解。就在要靠近方解的那一瞬间,本来面貌秀美的少女忽然化作了厉鬼,丑陋恐怖,动作也变得更加迅疾,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朝着方解一口咬了下去。 方解表情微微变了下,却没有理会那两个厉鬼,而是将朝露刀猛地向后一挥,又是一道五脉气旋朝着后面飞了出去。 当的一声脆响! 就在方解身后不足两米的地方传了出来。 方解也不回头,脚下一点向前冲了出去,两脚下的爆炸力将水面都踩的炸起来波浪。 就在他身后,罗耀突然出现。 本来还在最少十几米外的罗耀,竟是如进入了虚空自后又从虚空中出来一样,毫无道理的出现在方解身后。而这个时候,罗耀原本站着的位置上甚至还留有他的残影。这种速度,何其恐怖?! …… 五脉气旋在罗耀的手心里旋转着,发出一种刺耳的金属摩擦一样的声音。那是罗耀试图将这五脉气旋之力控制住,可他竟然无法做到。那五脉气旋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狂暴地挣扎着想要脱离。五脉气旋在罗耀淡金色的手掌里不断的扭曲,那金属摩擦的声音就是五脉气旋摩擦罗耀元气的声音。 “果然。” 罗耀最终还是松开了手,带着些依依不舍。 五脉气旋脱离之后,突然再次变大,然后爆开化作了一场飓风,就在罗耀身前形成!而这气旋之力炸开之后,形成了一道庞大的如龙卷风一样的东西,竟是连湖水都吸了起来,湖面上出现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大漩涡! “果然好躯体!” 罗耀的眼神里有期待和喜悦越发浓郁,其中还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贪婪。 “我本想等到你气脉齐全的时候再来拿,回来的时候心里还满是遗憾,总觉得你气脉不齐全就将身体拿过来是暴殄天物,总要等到完美的时候再占有才算对得起我这二十年来的等待。不过,现在你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让我欣赏,这具身体如果给了我,我将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 方解语气平淡地问:“于是,你就是下一个大轮明王?” “不。” 罗耀摇了摇头:“我是罗耀。” 他的双掌猛的抬起,然后往下一压:“金刚界!” 天空变了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忽然变得灰暗起来,风起云涌。紧跟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出现,一瞬间将之前那五脉气旋爆开形成的龙卷风震碎。风云激荡,天空中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落下来一样,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气势! 远处,几百步外,黑旗军的战马全都嘶鸣了起来,似乎承受不住这种压力。 当那股威压下来的时候,整个湖面竟然开始往下沉! 湖水开始疯狂的往四周翻腾,片刻之后,那威压如一整座大山落了下来,竟是将湖填满!湖水开始朝着四面涌了出去,如洪水过境一样冲进了院子里!整个湖,在短短的几秒钟内被压的没有了水! 而方解,处在压力的最中心! 万老爷子渡江的时候,知道自己已经油尽灯枯,所以一剑七百里破了罗耀的不败金身。而这个时候的罗耀,一掌空湖! 巨大的压力下,湖水被逼的往四周溢了出去,几乎整个罗府都被淹了。而湖,空了。 方解站在湖中央 他的头顶,就是那万仞山。 …… “你的刀在,你已经懂得如何用五脉之力。” 罗耀缓步走过来,脚离着湖底一尺。 “可又能怎么样呢?” 方解被禁锢在他的世界里,而他自自由通畅。金刚界,是他的世界。在这个不大的世界里,他是唯一的主宰。在这里他是神灵,无所不能的神灵。而方解在他的世界里,所有的反抗都变得没了意义。 “我记得曾经和你说过。” 罗耀一边走一边说道:“要想在这个世界上更好的生存,苟且偷生不算,那就不能等着别人给,而是要自己去拿。唉……已经到了现在,我还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处呢。或只是我心中也替你觉得有些可惜不甘,你这样为了逆命而拼斗了这么久的人最终还是逆不过命,也只能替你可惜不甘,因为,我是主宰你命的,你要逆我?如同逆天!” 他一只手探出去,抓向方解的咽喉。 “你的命早就已经写好,写你命运的,无论是那张纸那支笔还是执笔的手,都是我的。你只不过是纸张上一行字迹而已,你在什么时候听过见过想到过,字能自己脱离开纸张?字就在纸上,而字是笔写的,笔在我手里,你在挣扎也挣扎不出那方寸之间。” 虚空里,有一只手卡住了方解的脖子。 罗耀看着方解的眼睛,语气缓慢地说道:“逆,终究只是一个过程,而顺,才是结局。” 第0672章 界与截杀 看起来,方解准备的似乎还是不够多。 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对付罗耀这样的人,可能永远都缺一样准备。方解不是忠亲王杨奇那样已经超凡入圣的修行者,最起码方解做不到也拿不出和罗耀同归于尽的勇气。因为方解的一切挣扎都是为了活着,甩开罗耀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杨奇不在乎生死,包括他自己的。 方解在乎,很在乎。 虚空里的手卡着方解的脖子,而他勉强在刀尖上集起来的气旋则变得越来越虚弱。罗耀可以不靠呼吸,而他不行。在罗耀的金刚界里,看起来他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这是罗耀的世界,罗耀是主宰。 虽然他的诸多手段确实给罗耀带来一个接着一个的麻烦,一度让罗耀的元气之身变得薄弱起来,可是修为上的差距毕竟还是难以弥补。罗耀拥有大轮明王一半的修为,即便他不能发挥出这一半修为的真正实力,但毕竟那是几百年的沉淀,非方解几年的修行可以相比。 尤其是,罗耀已经能开创自己的域。 九品的修行者,可以超越人的生死桎梏,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可以获得比寻常人更长的寿命。通明境的修行者,已经不再算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脱开了枷锁的灵魂,放荡不羁。而近天境的修行者,所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近乎于道,唯心而动。 罗耀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天之上,与近天境最大的不同就在于他能开创自己的域,在这个域中,他无所不能。而别人在他的域中,就如同在狱中。 “咳咳……” 方解艰难的咳嗽了几声,让自己的呼吸变得顺畅一些。那只卡在他脖子上的手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还给他留下一分余地。方解知道罗耀不可能真的杀了自己,因为罗耀要的是一具鲜活的身躯。 “金刚界么……” 他忽然松开手,朝露刀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也不过如此。” 他说话的时候,牙齿咬着嘴唇。 罗耀似乎对方解这样顽抗到底的态度没有一丝意外,在施展出金刚界之后,他的身体越发的透明起来,远不如最初凝实,由此可见这金刚界需要极强大的修为之力支撑。就算是近天境的大修行者,也没有如此磅礴的修为之力足以支撑一个域。 “不过如此?” 罗耀看着方解固执坚定的眼神,忍不住嘲笑道:“你总是以为自己可以抗争一切,总是以为所有事都不是固定不变,总是以为靠自己的努力可以扭转乾坤,可你却忽略了有些事本来就无法改变。山峰永远挺拔,不会变成低洼。沙漠永远干枯,不会变成汪洋。人永远站在顶端,不会变成牛羊。” “你……” 方解艰难的笑了笑:“还真是无知。” 罗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有千年的记忆,我看过的事如过眼烟云,凡人永远不能做到的几十世的积累,而我只在一念之间。你说我无知?你现在的反抗,难道只剩下连点力量都没有的讥讽了?” “不。” 方解认真地说道:“你是真的无知……山峰不会永远挺拔有可能变成低洼,沙漠也不会永远干枯有可能变成汪洋,人也不是永远站在高处,或许有一天牛羊比人还要聪明呢……你认为这些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是因为你没有活那么久啊。” “你活了?” 罗耀反问。 “我没有。” 方解抬起头昂起下颌:“但我有一眼万年的过往,你有吗?” “一眼……万年?” 罗耀微微怔住。 “是啊。” 方解的眼神变得明亮起来,身上忽然爆发出一阵明亮耀眼的光华,那只虚空中的手竟是被逐渐挣开,rou眼可见的手掌不断的试图再次收紧,可却被那白色光华缓慢的撑开,能看到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着。 “你强大之处在于,你有着大轮明王一半的修为之力。这几百年的内劲之雄厚,确实没有人可以相比。所以你才能开创自己的世界,所以你才会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输。可你的眼界却那么低,就算拥有天之上的实力,还是在天之下。说来说去,你的界很高而你这个人却很低……” 方解身上的白色光芒越发的耀眼起来,竟是逐渐将金刚界的压力逼开。虽然他不能做到彻底破开这个界,却勉强在这个界中再造出来一个小小的界,他的界。相比于金刚界来说,他的界小的可怜。如巨石和米粒之别,如河流与水滴之别。 “这是……” 罗耀的眼神明显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你的修为之力太少,就算顿悟界域之道又能如何?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内劲耗尽。”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方解嘿嘿笑了笑,嘴角上有血迹。 他修为境界不足,虽然在看到罗耀的金刚界那一刹那顿悟了什么,可以他的境界强行施展这种修为,他的身体几乎扛不住。他的身体还没有彻底的释放出来,需要强大内劲来支撑的界就好像黑洞一样肆无忌惮的吸取着他的修为,诚如罗耀所言,在界这样无度的索取之下,他的修为坚持不了多久。 “多活半个时辰的意义是什么?” 罗耀问他。 方解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忽然灿烂的笑了笑:“可以多幸福半个时辰。” “现在这种境况,你认为是幸福?” 罗耀再问。 “不。” 方解艰难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这里幸福……我有太多的美好可以去想,最起码可以用这半个时辰把所有感动我自己的事都回忆一遍。想到那些,我就能丝毫也不做作的笑出来。你能吗?你有什么感动你自己的事吗?” 罗耀猛的一摆手:“我不需要,我要的是影响这个世界,而不是让世界影响我。” “好大的志向。” 方解的脸色很红,有些病态的红,那是强撑着界的后果,他的血管被内劲冲大而导致身体表皮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红,也不知道有多少毛细血管已经被撑破。这种痛苦,或许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 渐渐的,他的眼睛都变得越来越红。 这就好像一个最多只能举起一百斤东西的人强行举着一块一千斤的巨石,当他的双臂再也无法支撑的时候,巨石就会落下来将他砸一个粉身碎骨。方解现在就好像是举着一座大山,不仅仅是要强行支撑着他的界,还要支撑着罗耀的金刚界带来的无边压力。罗耀的内劲之雄阔远超过他,如果说方解的修为之力是一条河,那么罗耀的修为之力就是一片大海。 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而且,他的界是才刚刚悟到的,和大轮明王在几百年前就明悟这界域之术相比,他又显得太稚嫩了些。 但界就是界,罗耀的金刚界比方解的界要大要强,可罗耀一时之间也不能破开方解的界,只能靠金刚界去压制,直到将方解的界磨灭,也就是说,罗耀和方解在耗时间。这样拼争下去,似乎方解没有一点胜算。 “你是个天才。” 罗耀认真地说道:“你开始让我佩服你了。” 界中界中,方解的身躯不断地颤抖着,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崩碎,皮肤呈现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红,看起来下一秒,血就会将皮肤爆开然后汹涌而出。他的眼睛向外凸出着,嘴唇变成了黑紫色。方解的脚下已经踩出来一个深坑,膝盖以下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湖底的淤泥之中。 没有了水的湖中,他依然坚持着。 …… 三百步外 沉倾扇的眉头微微皱着,看着湖底那个倔强的身躯。 “你放心,我不会过去。” 她对站在一侧的项青牛很认真地说道:“如果这个时候我过去,非但帮不了方解还会让他分心,而他现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如果有,就会死。” “是啊……” 项青牛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感觉自己的心都被揪疼了。远处那个顽固倔强的少年现在是靠着一股不屈的毅力在坚持着,也许下一秒就会迎来死亡。在这种时候,任何外力都不会带给他帮助。罗耀的金刚界从外面很难破开,以项青牛的实力也不行。而项青牛确定的是,哪怕他们是对罗耀发动攻击,分心的那个也是方解。 所以,他们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不 他们还能做别的事。 比如……杀人 多杀一些,再多杀一些。 远处,一道黑影忽然从一座民居里跃了出来,如电一样朝着罗府枯湖那边冲了过去,就如同一只大鸟一样,从人群头顶上掠过。沉倾扇的眉头一皱,眼神里冰冷的杀气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一改她往日剑气密集如林的态势,只有一道,却大道至简。 这一道剑气看起来平常无奇,却不知道比以往的密集剑气要强大多少。那个黑影显然有九品以上的修为,可在半空中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就被剑气斩为两段,尸体洒着一片血雨掉下来,砰地一声落在地上,砸碎了一块青石板。 下一秒,又一道剑气如蛟龙一样游进人群里,避开了所有的百姓和士兵,准确的切开了一个修行者的咽喉。啪嗒一声,在血雾中那颗人头落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不甘。 另一边,沐小腰的眼睛越来越红,她的心口急剧的起伏着,忽然哇的吐出来一口血,而眼睛却始终盯着方解那边。 她身上大红色的长裙无风自舞,她的黑发也随之飘动,看起来,她身上竟是有一种让人畏惧的气质在不断的升华。在极强烈的担忧中,她的境界竟是被冲开,一发不可收拾! 人群中,那个身穿大红色长裙的女子缓缓飞了起来,漂浮在半空中,眼睛看向人群中,那些围观的百姓忽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推开,露出来一片空地,三个身穿普通布衣的男人显得那么孤立。他们也察觉到了危险,想要逃开,可发现自己对身体竟是失去了控制根本就动不了!紧跟着,他们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一个想要撑破他们躯壳的恶魔,由内而外不断的撕咬着他们的脑子。 嘭,嘭,嘭! 三声闷响,那三个修行者的头颅竟是自己爆开,诡异之极。 另一侧 三位清乐山一气观的老道人拦住了十几个从远处冲过来的修行者,三位老道人盘膝而坐,然后伸手往那些人那边指了指,天空中忽然落下三只巨大的脚掌,将那十几人尽数踩成了rou泥! 罗府西侧 沫凝脂看了看面前被自己眸刃切成rou块的修行者,眼神里有些不屑。她转头看向那座枯湖,看着那个颤抖着却依然站立着的男人,她的嘴角微微颤了颤,喃喃了一声:“若你今日撑过这一劫,我不杀你就是了……” 第0673章 我懂了! 这一日,雍州城里四方云动。 也不知道有多少高手从阴暗角落处涌了出来,更不知道他们的目标到底是方解还是罗耀,又或者,是两个人都要杀。原来在雍州城里,不知不觉间竟是藏着这么多大人物,藏龙卧虎。 于是,血花飞漫天。 项青牛看了一眼面前出现的老者,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处界中界内的方解。他能看得出来罗耀那个界有多可怕,若是将方解换做是他的话此时应该已经崩溃了。他知道自己的修为比方解高,可在某种时候修为好像他真的不如方解。 最起码,这种界他用不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项青牛忽然笑了起来。 他指了指金刚界中依然不屈的方解,对远处那老者一字一句道:“你可知道你要杀的是谁?你可知道你在作什么样的不可恕之孽?一百七十年前,我师尊在长安城里一剑出行九百里,斩了一个大轮寺里出来的大和尚。自此之后,近天境之上的佛宗之人有一百年不敢踏入中原。之后几十年,我师父总说自己惰懒,又说江湖事总该让一些给后辈人来做,他一把老骨头不能将事情都做绝,做得太绝,后辈人便没了压力,没了动力,一个个的不知道佛宗为什么不敢来却骄傲自大,忘乎所以。” “如今,你要杀的这个人,就是一个敢对佛宗之人骂娘的家伙,你身为汉人却来杀他?” 身穿一袭洗的有些发白的灰布长袍的老者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有些事明知道是错的,但还是要做,你可理解?更何况,骂娘这种事……我也会我也能。” 项青牛有些怅然的叹了口气:“中原江湖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老者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万老前辈临终前在江湖上又走了一遭,所以才会有许多站在巅峰处的大修行者陨落,难道你师父不应该被责怪?” 项青牛呸了一口:“我在这里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有资格教训你,这和年纪无关,你再老可脑子里都是屎我自然可以看不起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师父?” 老者微微皱眉:“只许说人,不许人说?” “许!” 项青牛点了点头:“打赢我再说吧。” 老者再次沉默,然后很认真地说道:“许久以前就听闻万老前辈座下有四个得意弟子,全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江湖传言,大隋忠亲王杨奇便是老前辈弟子之一,朱雀山上与佛宗大轮明王同归于尽,只这一点,便名传千古。这般天上才有的人物,我心中有敬畏。你是他的师弟,我对你也有敬意,所以,你若让开……” “我要是让开我就是你妈生的。” 项青牛双手抱圆向外一推:“大周天!” 老者脸色一变,双臂向两侧伸开,一只巨大的火鸟出现在他身后,形神兼备,看起来栩栩如生。这火鸟双翅展开足有十米上下,扬起脖子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翅膀向后一挥火山一样朝着项青牛冲了过去。 “内劲幻化,要是没有遇到过大自在说不得真被你唬住了!这种幻想,就不要拿出来吓唬人了。” 项青牛冷哼了一声,向前推出去的双手猛的往回一拉,那只翱翔而来的火鸟身子一僵,然后略显惊恐的叫了一声试图向后退,却被大周天的吸力拉过来,任由它翅膀如何扇动也挣脱不开。将将要到项青牛身前的时候,吸力转化为斥力,那大鸟如出膛的炮弹一样被撞飞了回去,形神立刻就散了一些。还没等那大鸟稳住身形又被吸了回来,然后再次被斥力轰飞了出去。 如此反复三次,那火鸟便被撞的如同一只散了架的扒鸡。 稍有些大而已。 老者眼神一凛,抬起右手握拳然后伸出食指朝着项青牛点了一下。 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指,却让项青牛收拾起之前的轻慢。他脚下扎稳,然后也伸出右手食指向前点了一下。 老者平平淡淡的一指在距离项青牛三十米之外开始发威,巨大的劲气之力在地上犁出来一条宽足有两米深亦有两米的深沟,这一指竟是有断江之势!据说武当山张真人有绝技四象指,曾在澜沧江畔断流救人。观这老者一指,隐隐有那一指的气势。 然后,这指劲就遇到了项青牛的剑气。 项青牛很少用剑气,他一直说自己是万老爷子最不成器的弟子,但他和萧一九,罗蔚然都有一个不约而同的想法,那就是尽量不用剑气。因为在他们看来,他们无论在剑气上下多大的努力,也终究比不过杨奇。 不用,不代表不会。 他是项青牛,是一剑破万法万星辰的弟子。 剑道上的造诣,又怎么可能低? 剑气无形,无声,无象。 但剑气至凌,至霸,至大。 老者那一指已可断大河之流,可遇到的是天下无双的万星辰的剑意。所以,剑气理所当然的破开那指劲,然后一扫而过。 灰袍老者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由衷赞道:“不登山,不知道山之高妙。不入云,不知云之飘渺。不见日,不知日之光耀。见了这一剑,我也总算能领略几分万老前辈一剑镇江湖是什么样的天下无双。” 他转身往回走,三步。 啪的一声,他的身子如被画了一条线一样笔直的裂开,分作两片。两片尸体一左一右倒了下去,左眼看到了右眼。 “错了。” 项青牛摇了摇头:“从我这一剑你又怎么可能看到我师尊剑意万一?” 谈话,杀人。 项青牛 他转头看向那个依然在金刚界中苦苦支持的年轻男子,忽然有一种自己就是那个家伙的错觉。然后他摇了摇头,觉得如果自己是那个家伙的话,说不定已经死了……一百次。 …… 方解感觉自己就要死了。 这样的感觉,一分钟有几十次在他脑海里闪现。每一次这样的感觉出现,都被他瞬间否定。 死?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这么久以来的等待准备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自己这么久以来几乎每天都在想会面对什么样的困难,这样的局面又不是没有预想到过,有什么意外的?既然没有,那又有什么理由放弃?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不可思议的扛了过去。 不身处金刚界中,无法描述那种痛苦。当初大轮明王在大雪山大轮寺金顶莲花宝座上讲法的时候,大自在曾经问过:“师尊,您说佛慈悲,度世人,当以感化。可世人中总是会有许多冥顽不灵之辈,不可感化,当如何处置?” 大轮明王回答:“佛造众生之时,便发现众生皆有两面,一善一恶,人为众灵之长,这两性更为深刻。一人一时行善,下一时又行恶事,只在一念之间。寻常人可以度化去恶存善,因为寻常人善念大于恶念。若有人恶念大于善念之时,佛便也有了两面。慈眉善目,亦有金刚之怒。” 大轮明王说:“我为佛宗领袖,当有惩恶扬善之责。在金顶看落日时忽然心有所感,于是创金刚界,对于恶人来说,这金刚界便是九九八十一层地狱。每一层地狱,皆有一万八千劫。每一劫,都能控人死生。” 方解不知道大轮明王说过这些话,但他正在九九八十一层地狱中,每一秒,都要经历万千苦痛折磨。从外面看金刚界只是一个淡金色的光罩,诸般修行妙法皆不可破。可外面人看起来的平静,实则凶险万分。只有项青牛这个修行的人,才能看穿界中到底是怎么样的凶残狠毒。 其实方解的每一次动念以为自己要死了,都是被一种巨大的痛苦折磨着。 有烈焰,有雷电,有狂风,有暴雨…… 他只是死死的撑着自己的小界,不让金刚界中诸多折磨将自己的界粉碎。项青牛正因为看得透彻,所以才会钦佩甚至敬畏。项青牛的内劲之磅礴放眼整个中原江湖也能傲视群伦,可他知道自己和罗耀的内劲之雄厚比起来还是差的远了。而方解和罗耀现在就是在拼内劲,双方都在消耗。可罗耀的内劲太庞大,相比之下方解的能运用的内劲少得可怜。 项青牛很明白,换做自己只怕也扛不住这半个时辰。 无需半个时辰,他的内劲就会被罗耀耗尽。 可是 方解还在坚持。 所以到了这一会儿,不只是项青牛,连罗耀都不明白,方解哪儿来的内劲依然能支撑那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界。罗耀知道自己撑着金刚界消耗的内劲有多大,而为了得到方解的躯体他不怕消耗,只要他能夺得这具躯体,这城中没人能拦得住他。只要给他一段时间休养,再回长安城的时候,那铁甲将军未必还能赢。 “你痛苦吗?” 罗耀问。 方解的嘴角在流血,是他自己咬破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这样的痛苦,其实比死还要可怕……” 罗耀似乎是叹息了一声,然后很认真地问方解:“死只是一刹那的事,你甚至没有一分痛苦的感觉。你现在虽然活着,可你经受的痛苦是死亡痛苦的十万倍百万倍,就为了多活这片刻,经受这百般折磨不觉得没有意义?何苦?” 方解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后有些艰难地回答道:“有一个赌徒,手里攥着一副好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牌有多好。而他的对家是一个富豪,手里攥着一副或许比他更好的牌。在这个时候,富豪无疑占据绝对的手势。因为他手里有好牌,他还有钱。而赌徒的手里虽然也有好牌,但他没有多少钱。” 在这个时候,方解还有心情说出这样一番话。 连罗耀都有些不懂。 “这种情况下……” 罗耀沉思:“我看不到一点赌徒获胜的机会,就算他的牌比富豪的牌要好一些,可他已经没有钱跟下去了,最后还不是要放弃?他的牌价值万金,可他拿不出万金。富豪的牌不值万金,却拿得出万金,所以……最后一定还是赌徒输。” “看来你没懂。” 方解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后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味道不错。” 这次轮到罗耀沉默了。 半个时辰就在沉默中过去,前后一个时辰,罗耀以为自己可以杀方解最少一百次,可方解还活着。方解的界虽然越来越暗淡,却还固执倔强到没有道理的强撑着。罗耀的金刚界依然光华夺目,看起来随时都能将方解的界压碎。 一个璀璨光耀,一个忽明忽暗。 就算是白痴,都看得出来谁赢胜负。 可就在这个时候,罗耀的眼神里忽然有些惊恐,他看向方解,嘴角微微颤了一下:“我懂了……所以……我要尽全力杀你了。” 第0674章 那本来就是我的 关于方解说的赌徒和富豪的这番话,罗耀说他懂了。 所以方解笑了起来,虽然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狼狈格外的落魄,可他脸上的笑容却那么明媚灿烂。他好像马上就要胜了一样的笑,就好像赌徒不是他,他才是那个富豪才对似的。 这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事,从来没有,不是吗? 罗耀的双臂猛的向上抬起,他的身躯随即变得更加透明起来。他没有了rou身,纯粹的元气身体每一次内劲的运用都能看的格外清晰。与人对敌的时候,敌人完全可以凭借观察他的元气身躯来提前发现他要动手。可他是罗耀,他不在乎这个弊端。 金刚界内变了天。 金刚界外也变了天。 方圆二十里内,天地元气剧烈的波动起来,然后如长江大河一样朝着这边漫卷过来,金刚界就如同一个深陷的大坑一样,青色的天地元气洪流汹涌的倒灌进来。金刚界是一个无底洞,吸收的着天地元气,以至于界内都变成了青色。 以一人之力,吸方圆二十里天地元气。 不管是正在往这边赶的修行者,还是正在罗府外面拼斗的修行者全都为之一窒。他们的修为靠的是天地元气供给,而只片刻方圆二十里内的元气几乎被金刚界吸枯竭,让他们瞬间就变得不适起来。 八品以上的修行者还能立刻切断内劲自保,八品以下的修行者则没有那么幸运了。被吸走的不只是他们能控制的天地元气,还有他们体内存储的内劲。短短几秒钟内,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吸成了人干。 金刚界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黑洞,贪婪的无所顾忌的吸食着天地元气。 罗耀,要尽全力了。 如果他是一个富豪,那么他现在也在孤注一掷。 方解的那番话刺激到了他,让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方解能在金刚界中强撑了这么久而没有倒下,也明白了方解最大的准备是什么。如果方解真是那个赌徒的话,那么他手里攥着的牌确实太好了些。 “炼狱。” 罗耀嘴里挤出来两个字,然后双手猛的往下一压! 一瞬间,半个雍州城里的人都觉得呼吸一窒,紧跟着心脏就开始不可控制的狂跳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瞬间被抽空了力气软软的跌坐在地上,却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天空变得昏暗起来,连太阳都被青色的气流所遮挡,如阴了天。这一天,雍州城内的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天空,以为天谴来了。 金刚界内的青色越来越浓烈,到最后已经变成彻底的黑。 罗耀凌空飘了起来,站在金刚界的圆弧顶上向下俯视。而此时,外面的人已经无法看到金刚界内的方解了。黑漆漆一大团,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有罗耀和方解两个人知道。可正因为看不到,所以外面的人都知道方解到了最凶险的时候。 这一刻,沉倾扇等人再也无法保持理智了。 沉倾扇,沐小腰,沫凝脂,桑飒飒这四个修为皆强的女人开始施展最强的修为之力,再加上项青牛和清乐山一气观来的那三个老道人也同时发力,可无论他们这么多人联手的攻势有多强横,偏偏对金刚界奈何不得。 破不开,破不了! 站在金刚界顶上的罗耀扫了界外那些人一眼,喃喃了一句他横任他横。然后他就听到界内方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飘了出来:“我自……巍然不动!” 罗耀眼神一凛,抬起脚猛的往下一踩! 轰的一声! 以金刚界为中心,方圆百米之内所有的房屋尽数崩塌!整个金刚界如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一样,硬生生往地下沉了数米!街道上的青石板片片碎裂,房屋震散垮塌,如蛛网一样的裂纹往四周蔓延了出去。 几乎整个雍州城都为之震了一震! “我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巍然不动!” 此时的罗耀,显然已经动了真怒。 他看着下面黑漆漆一团的金刚界道:“你不过只是个赌徒而已,就算手里攥着一副好牌又能如何?你以为你能赢,是因为你知道富豪唯一不敢的就是和你赌命!正因为富豪太富有,他舍不得死!可富豪手里也有一副好牌,他可以压尽万贯家财,也可以用这万贯家财压死赌徒,让赌徒连赌命的机会都没有!” “来啊……” 微弱的声音再次从金刚界里飘了出来:“用你的万贯家财……压死我啊,来啊快来啊,我就在这里等着。” 罗耀的眼神变幻不停,然后再次抬起脚狠狠的踩了下去:“你手里的牌确实很好,好到出乎我的预料。你修为境界不过尚未跨入通明境,可即便是如大自在那样一只脚迈进天之上的人在我金刚界内也未必能支持这么久。可你难道没有想过,你现在表现出来的越强大我就越是惊喜!” 离开了大雪山的大自在,确实只有一只脚踏进天之上。可在大雪山大轮寺里的大自在,就是天之上! 他一脚一脚的踩下去,雍州城为之震颤! 金刚界被踩的不断下沉,地面上裂开的缝隙也越来越大!房屋一间跟着一间的崩塌,到后来连三百步外围着的黑旗军骑兵都不得不向后撤,地面上的裂痕越来越宽,反应稍微慢些的人竟是掉进去再也不见了踪迹。 此时的罗耀入了魔一样,如此疯狂。 项青牛等人被这巨大的内劲波动也逼的连连后退,虽然他们依然在奋力将最强大的修为之力施展出来,可对金刚界来说似乎没有任何意义。这个时候的罗耀,总算让人看清了他的可怕之处。 诸多大修行者的攻势,他看都不看一眼。 “我若动念,天塌地陷!” 他再次一脚狠狠的踩下去,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金刚界硬生生被他踩进了地面里! “万贯家财?” 所有人都在方解提着一颗心的时候,那个倔强少年的声音再次从地下传了出来:“再来……咳咳……再来!” …… 巨大的金刚界看起来就是一个巨大的圆球,而这个圆球被罗耀镶嵌进了地面里。他每一脚踩下去,金刚界内便有万千劫。 此时的方解,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碎裂不堪,他的脸色白的好像雪一样,没有一点血色。因为巨大的压力,他的眼睛都有些向外凸出。他的双臂依然向上举着,硬生生撑着摇摇欲坠的小界。 他的小界上布满了裂纹,似乎下一秒就要崩碎。可偏偏是这样,下一秒过去,下一秒又过去,方解依然屹立不倒,那小界也依然屹立不倒。 他的双臂不住地颤抖着,两条腿上的肌rou绷的那么紧,如铁块一样鼓起来。 无穷尽一样的打击潮水一样朝着他的小界上拍打,这样猛烈狂暴的攻势下,便是近天境的大修行者也早已经被轰碎成了残渣,可他这个才勉强稳住九品修为的家伙,依然站在那里,不曾卑躬屈膝。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四个时辰! 天已经黑的透彻,可金刚界内黑的更透彻。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外面的人疯了一样的朝着金刚界发动攻势,而罗耀疯了一样的用金刚界想要让方解屈服。谁也不能理解,方解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他已经扛了一天,这绝不仅仅是意志的作用。 沉倾扇等人几乎已经脱力,可还在不停的攻击着。 “停手吧!” 桑飒飒忽然喊了一声,然后率先停住:“我明白了!” 沐小腰等人下意识的停下里,全都将视线看向她。桑飒飒的脸色很红,那是内劲消耗过大的反应,她说话的时候微微喘息着,显然已经拼尽了全力:“咱们不要再打了!” 她喘了口气后认真地说道:“罗耀之所以不顾及咱们的攻势,是因为他本就希望咱们去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金刚界能吸收所有外力,而转化为对方解施加的压力。也就是说,咱们所有人的攻势,都被金刚界转化了……” 沉倾扇的脸色猛地一变:“你的意思是,咱们之前的攻击,如直接打在方解身上一般?” 桑飒飒点了点头:“十之七八,便是如此了。我也是才想明白这金刚界是怎么回事……这界并不是有绝强的防御之力,而是这界可以吸收所有的劲气!所以,这界又是绝对的防御!因为它可以将外界之力,转化为界内之力!” 这番话一说完,所有人都被吓坏了。 如果桑飒飒的推测是真的,那么……方解不只是扛着罗耀的压力,同时也硬扛着他们这么多人将近一天的疯狂攻击!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知所措。 “再打下去……我怕……杀死方解的不是罗耀,而是咱们。” 桑飒飒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失神,嗓音沙哑。 众人全都停了手,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不确定桑飒飒的分析是不是对的,可他们却全都不敢再下手了,万一桑飒飒是对的,那么方解面对的压力会有多大?难以想象,莫说还有罗耀绝强的修为,只是这七个大修行者合力的攻势下,方解居然能抗住这么久! “没有声音了……” 沐小腰喃喃了一句,忽然蹲下来嚎啕大哭:“我听不到方解的声音了……” 沉倾扇脸色惨白,沫凝脂默然失神。 …… 界内 方解哇的吐出一大口血,然后惨然笑了笑:“这群白痴……现在才明白这金刚界是什么鬼东西……幸好明白了,若是再打一会儿我就真的挂了。” 一片漆黑之中,他的小界依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光芒来自于他的丹田,没有气海的丹田! 此时的方解,丹田处又五色气旋缓缓的转动着,看起来转动的那么慢那么慢,下一秒就会停住似的。这光芒太微弱,微弱到外面的人根本就看不到。 站在界顶的罗耀看了一眼那边停住手的几个人,冷冷的笑了笑:“现在才明白,难道不觉得晚了些?” 他将视线看向下面自语道:“方解,现在你可还撑得住?我来取你的好牌了,那本来就是我的!” 他一弯腰,双手向下一插后往两边一分,将金刚界分开一个口子然后落了下去!随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界内,那口子也愈合起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0675章 罗耀你还真不行! 地球是一个球,月亮是一个球。 为什么都是球形? 方解可以解释的出来,因为他喜欢看书。即便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也能在记忆中搜寻出解释这些的只言片语。比如重力场的作用力源自星体中心,比如在三维空间中只有球体才属于各方面都稳定的形态。 那么宇宙会不会也是一个巨大的球? 方解不知道。 但他现在就处于一个黑暗的,明明知道并不是特别巨大可仿似无边无际的球形之中。这个球形,就是罗耀的金刚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宇宙是最为庞大的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罗耀的世界也是一个宇宙。 在这个世界中,他似乎无所不能。 而方解的界,在金刚界中显得那么渺小微弱。 可是它在。 就在那,不动不摇。 罗耀从金刚界的顶部进来之后,金刚界似乎开始有规律的转动起来,也许这是方解的错觉,也许这是罗耀的一种手段。这里是黑暗的是深邃的,所以方解觉得自己不能看得透彻。对于对手的不了解是最大的弊端,因为不懂得所以不能抵抗。 但方解不会放弃抵抗。 “我不知道你是否在夜晚看过星辰万象……” 罗耀缓缓飘落,看着苦苦支撑的方解缓缓地说道:“低头看,除了看到自己的双脚之外便是坚实的大地,可大地只是大地,再无其他。而你若是抬头看,就会看到许多你不理解也不能感知的东西。我站在大地上在夜晚抬头看星空,那么会不会在别的星星上也有人在抬头看着我?” 这句话,让方解心里微微一震。他不明白,在这个时候罗耀为什么会说到这些。 “我一直有个理想。” 罗耀朝着方解缓步走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你以为我是想成为第二个大轮明王,千年不死不灭就是最大的理想,可你错了……这理想对我来说太小了些,一点也不会让我感到兴奋激动,也不会有什么吸引力,因为我已经经历过。莫说千年不死不灭,纵然亘古不灭又有什么意思呢?我想要的……是看清楚整个世界,想看看我在这整个世界中是强者还是蝼蚁。” “所以我一直在寻找,一直在期待,一直在准备。” 他在距离方解的小界三米外站住,语气很平和地说道:“诚然,不管我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来夺取你的身躯都是因为私欲,这一点无需辩解什么。可你却不会想到我的私欲到底是什么……” “你想……出去?” 方解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问。 “是。” 罗耀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双手比划了一个圆:“你看,我们习惯将所有完美的东西都比作一个圆,而且话语中也总是会有圆满这样的词语,我能看到月亮,所以知道月亮是圆的,那么我看不清的那些星星也可能都是圆的。圆,或许才是最终极的目标。那么你我所处之地,也可能是一个圆……我现在想出去,正如你现在想出去。” 他指了指方解的界,又指了指自己的界:“你困在我的金刚界里不得出去,而我何尝不是被困在一个更大的界中不得出去?对于你来说,我就是你的桎梏,因为我统治着这个金刚界。而对于我来说,你我所处的这个地方就是我的桎梏,我又是在谁的统治之下?是谁把我禁锢在这里,不得自由?” 方解再次沉默,然后笑了笑:“如果换作别人来听你说这样的话,一定以为你是个疯子。” 罗耀像是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也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疯子。” “或许你不是。” 方解的话让罗耀的愕然更浓烈了些,他的眼神里有好奇出现:“你懂我说的?” 方解嗯了一声:“懂……我想问你一件事,是不是当一个人强大到很难再从同类中找到对手之后,就开始将目标定在那些自己不能理解的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我知道有些大修行者因为修为已经高绝到再难从与对手比试中获得满足,开始挑战他们认为强大的东西。有的人试图和天雷交手以为那是上天降下来的神罚,所以被雷电劈死了。有的人徒步登上世间最高的山峰以为可以凌绝顶最终死在上面,冻死了憋死了。” 方解道:“总会有一些人,以为自己强大到可以脱离世人走向另一个世界,于是脑子里便生出许多幻想来。他们认为天空上有一个主宰,冷漠的看着人世间的一切。人群里没有威胁到它的存在它就一直沉默着,如果有,它会毫不留情的灭杀。所以,有些痴傻之人以为雷电是上天看到他强大所以降下来的什么神罚,是要灭杀他……其实,那只不过是一种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而已,就如雨雪冰雹……” 这次轮到罗耀沉默,过了一会儿后罗耀摇了摇头:“你的话我明白,但我终究还是要自己去看清楚的。” 方解再次笑了笑:“所以,你夺取我的身躯有了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不是吗?” 罗耀认真地说道:“有人说桑乱是世间第一人,因为他开创了一个时代,让人变得格外强大,强大到可以无视这世界中许多规则。比如人不可以飞,但修行者可以靠内劲短暂的翱翔。比如人逃不开疾病,但修行者可以靠改变自己的体质不受疾病侵袭。比如人不能长生,于是修行者靠离奇的手段躲避轮回……” “还有人说大轮明王是世间第一人,因为他无敌且不会死,但你们又怎么能理解他的痛苦?他经历的比任何人都要多都要久,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有更强烈的想要脱开被掌控的那种欲望。你一直在挣扎抗争,他何尝不是一直在挣扎抗争?如果换一个方向去想,你和他抗争的东西难道不一样?只是命而已。” 方解忽然想到一件事,然后叹了口气:“你一直在否认你就是大轮明王,可你现在在做的,不正是他一直在做的?” 罗耀怔住,眼神里的缓和逐渐散去,只剩下阴寒。 …… “无论如何,你应该感到骄傲。” 罗耀语气逐渐阴冷下来:“我要做的,是一件超越了所有人的事,任何人都不敢去做的事。你的躯体交给我,我会用这副躯体去实现这个理想。你看不到,感觉不到,但你可以认为是与我合力完成的创举,如果我成功了,你也将不朽。想想看吧,还有比这更伟大的事吗?” 方解感受着身上压力的骤增,再次喷了一口血,却依然在笑:“我这个人没有你那么大的目标,我不想超脱生死,我不想飞升上天,我更不想去看看有没有其他的世界,还不想去探索冥冥之中是否真的有一个至高无上的主宰……我只想多活几年,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过日子。” “我出门做事,尽力打下一片江山,可打这江山不是为了显示我有什么能力,而是为了给我的家人造一个大大的花园,她们想走走的时候,随行而自由的去走。将来我会有孩子,我会为人父,我会尽可能给自己孩子最好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让孩子过的快乐一些。我回到家的时候,孩子会扑进我怀里喊一声父亲,妻子会为我准备好热水和饭菜。” 罗耀微怒道:“这些凡夫俗子的事,你居然认为是理想?” “我本就是凡夫俗子。” 方解道:“有些诱惑,比你那个走出去的理想更大。” “白痴!” 罗耀骂了一句:“我只想让你死前理解我的目标而已,看来你的思想依然被禁锢在奴性之中。” “我很享受。” 方解微笑:“享受生活。” “尽力吧。” 罗耀阴冷道:“尽你最大的力吧,我要夺你的身躯了。我要破开你的界,将你从中拉出来!” “我的界很小……” 方解语气平和道:“但你却是最明白的那个,我的界再小也是属于我的,你想靠强力从外面破开,我也会随我的界一同消亡,这是你要看到的?” 罗耀道:“我会磨灭你的内劲!” “试试吧。” 方解笑的越发灿烂起来:“这不正是你害怕担心的事吗?你在外面已经等不及坐不住了,所以才会进来。你现在心里其实已经在忐忑,所以你才会试图用一个很辉煌的借口来迷惑我,这不是罗耀的性格,罗耀,从来都是想要就拿,哪里会讲那么多道理?” “你的运气实在不够好。” 方解道:“我在这一天之前明白了这躯体最大的秘密,虽然我懂的晚了些,可恰到好处……你的内劲是我的百倍千倍甚至万倍,所以你本以为可以轻而易举的成功。可是,我已经扛了一天,你现在却只能等着……这是你从不曾想到的事吧?说实话,我也没有想到呢。” “我现在看起来是不是有些得意?” 方解问罗耀。 罗耀冷着脸不说话,看得出来他的怒意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可似乎他确实没有办法,只能这样等着看着。 “我怎么会不得意呢?” 方解语气中都带着得意:“我从小就一直有个疑问,也一直想解开这个谜团,我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人不断的追杀?为什么会被人追杀?一开始我以为这会是个私生子被亲娘派人追杀的狗血故事。后来我以为这是一个关于宗教传承的更狗血的故事。现在我才明白,其实哪有那么多狗血故事,只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玄妙而已,这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不狗血的夺宝的故事,对吧?” “真是很诱人啊……若是换换位置,你是我我是你,说不定我也会动心呢。” 方解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罗耀:“所以你也无需讲那么多狗血的借口,甚至连走出这个世界去宇宙中探寻真理这样的噱头都想出来了,真他娘的扯淡啊……你想要,只是因为你贪婪而已。” “我小时候一直很羡慕身边那些修行者,可以运用天地元气施展修为,在普通人眼里他们就是神仙一样的存在,在我眼里何尝不是?因为我不能修行,我感知不到天地元气,所以我更迫切的想要得到,也更浓烈的羡慕甚至嫉妒。后来,我稍稍能修行一些之后,那些大修行者磅礴的内劲也让我羡慕,因为可以感知的太少了。再后来,遇到你们这样的天之上的人,我更觉得自己的渺小。” “因为你们能控制的天地元气太多了,太庞大了。” “可是现在……” 方解微笑道:“是你在羡慕嫉妒我才对啊……我怎么能不得意骄傲?五脉之力齐聚,可以自造元气!生生不息,连绵不尽,我体内就有一个世界,我不需要外界的天地元气,我自己可以造!” “所以我能扛住你金刚界一天的压迫,且还能继续扛下去,直到将你那来自大轮明王的一半内劲全部磨灭!你内劲多了不起吗?我可以造!” 方解的笑容那般的骄傲:“罗耀……你……不行!” 第0676章 捕食的猎鹰 “你不该这么得意。” 罗耀在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之后反而平静下来,他看着小界中的方解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虽然可以在体内自己造出内劲来,但你的身体现在还没有完全成长起来,造出来的内劲也就勉强够支撑你这个伪劣的小界,我还是比你有机会。” 说完这句话,罗耀伸手脚步往前一跨到了方解那小界外面,然后伸手按在界上:“你最大的失败之处在于,你对我的了解还是太少了。你可知道大轮明王是如何控制大自在的?大自在的天资之奇足以傲视群伦,他本是大轮明王选好的替身之一,可因为身体有残疾才会被大轮明王放弃,即便如此大轮明王还是舍不得杀他,而是养着他……” “因为大轮明王知道,大自在这样的人只要活着就会成为凌绝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