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在这个念头出现时，两人的细胞接二连三的传递这个讯息，并且大声尖叫、肆意破坏。

    突然出现的耳鸣，伴随着以前星星点点的画面一同出现。

    是那个在每个脆弱时刻，都会悄悄从地里爬出来，一口一口啃噬心脏的那人；也是在成功时，会突然闯进大脑一同分享喜悦的那人。

    是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她，是每次的呼吸，都在维持自己生命的她。

    可静止的时间总会有流动的那一秒。

    墨蔚不相信自己与那人竟会在这机缘巧合下遇见，她将身子一同转过去，想要看得更深切一些。

    却见一旁身子高挑的女人向穆之白走近。

    「之白。」她轻唤爱人，想要吸引爱人的视线。

    欧皓嫣的声音好似润滑油，点在穆之白生锈的脖子上，让齿轮稍稍转动。

    穆之白生硬的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像是大楼倒塌前的回光返照。

    欧皓嫣第一次看见穆之白挤出这种僵硬难看的表情，她有些吃惊。

    方才她从化妆室出来时，便见穆之白的视线固定在一处，她看见了穆之白的眼里出现很多她没见过的情绪，复杂又难以形容。

    她好奇究竟是什么让穆之白停住了目光，也让好端端的穆之白有了这么多的情绪。

    欧皓嫣顺着穆之白刚刚视线的方向望去。

    她见到以前医院附近烧rou店人形看板的真人。

    『是她？』

    危险的讯号灯亮起了。

    红色，闪烁。

    她想起穆之白说的不熟、不喜欢。

    又想起医院的特约。

    欧皓嫣面带丝丝笑意，轻轻的点了头。

    表达友好，也不过多套近乎。

    墨蔚生硬的将视线移到那个高挑的女人身上，她不想将注意力从穆之白的身上离开。

    可她好奇究竟是谁，可以与穆之白一同来这家隐蔽的高级餐厅。

    墨蔚正在猜测欧皓嫣于穆之白的身分。

    朋友？同事？远房亲戚？

    她尽量不往那方面猜。

    墨蔚没有答案。

    她不想回应欧皓嫣的示好。

    现在的她只想到那两人前去论证，去质疑她们的关係，去釐清她们为何到如此曖昧的场地共进晚餐。

    可现在的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这个勇气。

    只得重复欧皓嫣的动作，墨蔚轻轻抿起了一点嘴，向她机械的问好。

    不微笑是墨蔚能做到的一点反抗。

    「小墨啊！」那女人的声音从墨位的头顶响起，声音不大。

    墨蔚闻声抬头，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忙接话到：「来了。」

    在迈开脚步前墨蔚又撇了一眼落地窗前的那两人。

    见那高挑的女人依旧面带一丝微笑的看着她。

    这在墨蔚眼里便是满眼嘲弄，好似是在说她与穆之白的本就是如此亲密，而墨蔚无权干涉。

    这令墨蔚感到噁心，她移开聚焦在欧皓嫣身上的目光转向穆之白。

    她见穆之白依旧坐在位置上一动也不动，只是早已将视线移开不与墨蔚对视。

    墨蔚别开视线盯着面前的台阶，叹出一口气。

    叹出那口气后并没有让墨蔚感到好一些，反而让腹部扁下，那些令人难受的东西有可乘之机，一股脑地压上来压上来。

    挤的墨蔚有些想吐。

    墨蔚瞇了瞇眼，踏上台阶。

    欧皓嫣见墨蔚上楼后，才将身子转过来，收紧裙襬坐下。

    她右手向前轻轻探出想握住穆之白的手，轻轻开口到：「之白还好吗？」语起里关心的意味很重。

    她不想因为墨蔚这个人扰乱了这本应美好的晚餐。

    阁楼里的东西不断溢出。

    穆之白在心理为自己加油打气，她希望接下了的每一秒，她都能表现的很好，不让欧皓嫣看出一丝破绽，没有尷尬的语调，没有飘移的眼神。

    可穆之白的演技自此而糟糕了，所有的东西被打乱了。

    穆之白微微抬起眸子对上欧皓嫣的视线，眼睛里有一些不知名的东西在打转：「还好，现在不见以后还是要见的。」她尽量让语气欢快一些。

    欧皓嫣看出她的为难，也知道穆之白的要强，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忧心忡忡的看着爱人。

    「别不开心啦~有东西要给你。」欧皓嫣收回手，探进包包里。

    餐厅二楼。

    墨蔚现在要担心的不是那高佻的女人是谁，而是现在出现另外一个大问题。

    房间有四面墙，其中有两片是大面积的落地窗，落地窗完全取代了墙壁。

    视野开阔的同时，隐私也暴露无遗。

    不安的感觉油然而生：「梅姐…这窗户…」墨蔚颤颤地说到。

    梅玥冉早已坐在餐桌前，她从包包中掏出粉扑，盯着小圆镜拍着粉扑，一脸不在意的道：「不用担心，贴着单向镜，屋簷还打着强光，外面看不到里面的。」

    墨蔚想要去相信梅玥冉，可疑心长出来后，需要连根拔除才可尽消。

    她转头看着侍应，等待侍应的回答。

    那适应点了点头，轻声地说到：「是的，梅小姐说的没错，我们还有加其他的图层，隐私的方面墨小姐可以放心。」

    疑心被砍到根部的位置，可她还是害怕。

    害怕若一切是被他人cao控好的局，害怕外头的强光灯泡坏了后，里面的人就一个都逃不掉。

    不过墨蔚又想到未到场的那人。

    她应该也不会做会出紕漏的事。

    这么一想墨蔚便好了许多。

    她退下大衣，慢慢来到梅玥冉的对面轻轻坐下。

    两人入座后那侍应来到桌边说：「若有需要在跟我们说。」他将腰弯成标准的45度角后，便光上门离开了。

    墨蔚看着窗外，观察这餐厅的前庭院。

    她想，要是能在进来时先注意到二楼就好了。

    又想到穆之白与那人，也走过这宽广的庭院。

    她们是嘻嘻笑笑地走过吗？她们有牵手吗？

    墨蔚盯着那由石头所堆砌的街道。

    梅玥冉补完妆后，将粉扑收回包包里，又掏出一支眉笔、口红跟镜子一起递给墨蔚：「樊小姐就快到了，你赶快补一下妆！」

    梅玥冉的话戳开墨蔚建造的妒意泡泡，墨蔚有些错愕回头，意识到后连忙接下眉笔：「梅姐觉得我需要怎么画比较好？」

    梅玥冉拿起手机，确认上面的事务，淡淡的说到：「锋利一点，有侵略性一点。」

    墨蔚举起镜子，观察一下黑眼圈，出门较急，她怕遮掩不好。

    万幸眼睛没有哭过的肿胀，妆容也依旧，墨蔚加深了眉毛的浓度与转折的角度，也让嘴唇的顏色更加自然。

    「樊小姐的话比较少，等等你主动一点。」梅玥冉放下手机。

    墨蔚轻轻应下：「知道了。」她递回化妆品。

    餐厅一楼。

    欧皓嫣将那礼物握在手里，放到脸颊的旁边，一脸神秘到：「我一眼就相中它了。」

    她本想等吃完后，边喝酒边聊天，当氛围被烘托得刚好时拿出。

    可她看出穆之白的好心情全部被打乱了。

    因此欧皓嫣才选择在这个时间点拿出。

    她摊开手掌，中指勾住项鍊的尾端，项鍊前端因重力垂下，带那物稳定后穆之白才看清那是什么。

    白天鹅。

    整体的量感很大，约莫有三到四公分，若是做工粗糙，便会显得廉价庸俗。

    但这项鍊胜在做工精细，由一颗一颗的天然鑽石所镶嵌而成，眼部与喙的部分由红宝石及黑宝石点缀而成，鍊子每隔一小段，都嵌入一颗鑽石。

    华丽又不艷俗，闪亮又不张扬。

    穆之白有些愣住，她约莫估算了一下项鍊的价位，开始思考今天是什么纪念日。

    偏偏侍应这时来上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