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乾坤的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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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少年的神情真挚,眼神明亮,许是被他影响,她竟真的相信也许自己这次许下的愿望会实现。 她闭上眼。 第一个愿望:希望陆修远……无论身在何处,平安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周自珩能挣脱枷锁,获得真正的快乐与健康。 第三个愿望……她脑海中闪过的人与事太多,最终,什么具体的念头都没有凝聚,只是留下一片空茫的疲惫。 算了。 她睁开眼,吹熄蜡烛。细微的青烟袅袅升起。 客厅的桌几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生日礼物,老师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Teics SL-1300G 黑胶唱机通体哑光黑,机身采用精密压铸铝制成,线条冷峻利落,尺寸小巧。 另一个盒子,深灰色硬质海绵衬垫中,嵌着一张崭新的12英寸黑胶唱片。哑白色特种纸封套上,只有中央一行手写体的英文“Unspoken Interlude”,墨迹沉静,笔迹是他惯有的锋利,却又因郑重而稍显柔和。 “周自珩,谢谢。”她声音很轻,却郑重,“心意我收到了,但是这礼物太贵重……” “老师只看到了礼物的价值,没有看到我的心意吗?”周自珩的眼神有些逼人。 “我不是那个意思……”蓝若无奈,这孩子怎么老来这一套。 “那……老师是觉得我的心意比不上礼物的价格吗?”偷换概念,胡搅蛮缠,他知道自己卑鄙,但他不想再听到蓝若拒绝的话,也不想与她争论。 “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礼物,我很喜欢,”蓝若的指尖抚过封套上的英文字体,“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开心。” 蓝若这话说得真情实感,周自珩终于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分好蛋糕,两人在客厅里席地坐下,蓝若用小叉子切下一角送入口中,奶油绵密,蓝莓微酸清甜。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钟书宇。她走到窗边接听。 “蓝小姐,生日快乐。陆先生为您准备了生日礼物和晚宴,请您告知方便的地点,小陈十五分钟后过去接您。” 蓝若的心脏骤然收紧,口中的甜味瞬间变得苦涩。她瞥了一眼正在收拾蛋糕盘的周自珩,压低声音:“……现在吗……可是……” “十五分钟不够的话,我通知小陈多等一会儿。”钟书宇语气温和,话里话外却没有商量的……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她转过身,发现周自珩已经停下了动作,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清晰的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老师晚上……跟男友有约了吗?”他的目光扫过她攥紧手机的手。 “……嗯。抱歉,蛋糕很好吃,谢谢你……我有事得先走了。”蓝若拿起包,“你早点回家,这些礼物……” “我帮老师拿回去吧。”周自珩低着头,蓝若看不清他的神色,但是她也无力探究,逃似的离开了。 门关上。周自珩站在原地,看着桌上只动了一角的蛋糕,蝴蝶兰安静地躺在一旁,她说喜欢的唱片和唱片机也安安静静地躺在礼物盒里,还有那顶被摘下来放在一旁的、金色生日帽。 “男朋友……”周自珩语气嘲讽,刚刚的电话来电显示虽然没有备注,但是刚接通的时候他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哪怕是经过听筒他也不会认错。 钟书宇。 宁愿用这种借口也不愿意说实话,蓝若,你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 蓝若的身影出现在街角便利店门口。一辆熟悉的黑色奥迪A6L停下,小陈下车,一如既往恭敬地为她拉开车门。 猜想确认,却并没有欣喜。 陆乾坤、蓝若,到底谁在骗我? 君悦,大厅。 被家里人硬拉来说是踩踩点提前习惯一下环境的沉墨,此刻正盯着场内的人,小心退到门口,正准备抓住机会中途溜走,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蓝若? 这身打扮,是来参加宴会的吗?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有瓜?刚掏出手机偷拍发群里吃瓜,就看到蓝若被一个服务生领着上了电梯。 成功从宴会现场溜出来,群里的消息已经聊了不少。 沉墨:「猜我刚在君悦撞见谁了?[图片]」 那张模糊且仓促的照片下,程煜率先回复。 “这不蓝老师嘛,她也去参加你说的那什么晚宴了?” “偷拍技术真烂,怎么没去打个招呼?” …… “陈伯,这个帮我放到蓝老师房间。” 陈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结果盒子和花,应了声是。 周自珩转身,脚步声沿着走廊消失在二楼尽头。 书房门关上。他坐下,翻开笔记本,他盯着纸张,目光没有焦点。 笔在指尖转了一圈,他重新低下头,写下“外来文化”分支下的细节。“交流”、“碰撞”、“融合”。他的笔尖顿了一下。 文化交流。文化碰撞。文化融合。 脑子里却反复碾过另外三个词:接近,共存,侵入。 他把笔放下,双手压在桌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呼吸沉下去。胸口的起伏却依然急促,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堵着,闷着,呼不出来。 不管陆乾坤要做什么,他都没有反击之力。他学会的那些东西,在陆乾坤绝对的权力面前,不值一提。 唯一能做的,就是蛰伏。韬光养晦。 他想起蓝若讲过的存在主义哲学,在纸上写下一行小字:西西弗推石上山。 加缪写,西西弗是幸福的。应该设想,西西弗是幸福的。应该设想,他是充实的。 周自珩盯着那行字,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重新拿起笔,继续填充思维导图,将每一个知识点按蓝若教的方法分类、关联、嵌入网络。 这也是一种反抗。更沉默,更持久,更痛苦。 他把那行关于西西弗的小字圈起来,在旁边打了一个勾。 ——— 君悦顶层套房,落地窗将整座城市的夜色铺展在脚下。 蓝若的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表面,掌心很快被体温焐热,潮气凝结出一层薄雾,又在她身体被撞击推动的滑动中被蹭出模糊的痕迹。她每一次呼吸都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白雾,随即消散,又被下一次呼吸覆盖。 身后的人衣装完整。西装的肩线笔挺,衬衫规整地束在西裤里,皮带扣在她被分开的腿根后方偶尔蹭过皮肤,冰凉的金属触感与她赤裸的、正在发烫的肌肤形成鲜明反差。 陆乾坤的一只手按在她腰窝处,另一只手绕到前面,指腹按在她下颌,迫使她侧过脸。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被顶到几乎站不住时,强硬地扳过她的头,嘴唇覆上来。 唇舌交缠中,蓝若被顶得发颤,下意识咬了下去。 陆乾坤的动作停了一瞬。随即,他低低笑了一声,没有退开,反而更深地侵入她的口腔。铁锈味在两人纠缠的舌尖化开。 透过蓝若的唇舌,他尝到了自己的血。 退开时,他的嘴角洇开一小抹红。陆乾坤伸出舌尖,不疾不徐地将那道血迹舔净。这个动作在他身上没有轻佻感,反而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餐后清理皮毛,优雅,餍足,带着尚未完全平息的攻击性。 蓝若透过玻璃的倒影看见这一幕。也看见自己。 她浑身赤裸,他衣衫完整。她被压在这座城市最高的玻璃幕墙前,像一件被展出的、毫无遮蔽的物品。而身后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正用那种即将饱餐的、嗜血的、危险的目光,透过倒影注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