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然后我想那天我的伤疤被宣衡血淋淋地揭开,但揭开之后其实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伤疤只是敞着,暴露在了阳光下。 而我和宣衡默契地谁也没有对它做出处理。 我想得有点出神,宣衡却突然道:“之前看病,是雷哥陪你的吗?” 我回过神:“嗯。” “怎么了?”我问他。 “改天可以请他吃个饭。”宣衡说,“多亏了他。” 我愣了下。 宣衡这句话语气挺自然的,就是有点诡异了。非要说的话就是家属感实在是有点太重了,感觉他像是我的什么监护人,雷哥才是外人。 这让我突然想到医院里那句不明真相的“哥哥”。 “……哥哥。”我还是没忍住说,“你是真想当我哥了吗。” 这个称呼一出来,我们俩都不约而同地停顿了半秒。 片刻后宣衡说:“不可以吗。” “那我们。”我老老实实、非常诚恳地说,“上床算乱/伦的。” 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你又生不出孩子。” “无所谓。”他说。 * “宣衡真是疯了。” 在某一天下午我这样对雷哥说。 雷哥当时正在跟我单方面冷战,因为我坚决不承认我和宣衡复合,但是有一天他撞见宣衡和我在家门口的巷子里接吻。 那天真的是个意外。 其实我吃药之后基本没什么欲\望,宣衡也好像跟着我没了。 我们既不调情也不上床,真的像兄弟一样只有纯洁和温情。那天是我情绪上来了有点粘人,他说要出差,我就拽着他不撒手,一边拽一边发呆。 我嘴上说的是“我还有话要跟你说”,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就亲了一下我。 他说:“我早点回来,就两天。” 我说:“哦。” “所以你就乖乖地给他亲。”雷哥指控,“卫春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那他来x市之后有段时间我还老跟他上床呢。”我说,“你也不觉得我俩复合了啊。现在就接个吻,很纯洁的。” 我豁出去了,一旁的邓清云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雷哥说:“不一样。” 鬼知道哪不一样。 反正我说:“宣衡他疯了。” 雷哥问:“怎么个事呢。” 我说:“他想当我哥。” 雷哥“哦”了一声:“他想管你一辈子啊。” 我:“……” 不是。 还能这么翻译的??? 然后雷哥说:“有个小宣的八卦,你要不要听。” 我说:“听。” “听说他跟他爸妈已经闹翻很久了。”雷哥说,“他爸扬言没他这个儿子。来x市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一直是一个人,所以工作什么的,他才想换就换了。” 【作者有话说】 让我们祝福这对伪骨小情侣(bushi) 第44章 我找到了何沁,她居然还没走。 许久不见她比之前更憔悴了一点,我问她“你最近到底忙什么去了”。 她回我俩字“相亲”。 然后她说:“我可能要结婚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恭喜。主要是她虽然说的是去结婚,看起来是要去刑场。 于是我用一种客气得有点假的语气说:“这么快吗,之前没见你提起过。那真是恭喜了。” 她幽幽的:“你不是拉黑了我吗,前两天才把我放出来。” 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话说不是我单方面不搭理你吗。”她被勾起了前尘旧恨,“凭什么是你拉黑我?” 我给她点了块柠檬小蛋糕压惊。 她一边吃一边絮叨。说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爸妈。”她说,“你知道的,因为我是独生女,所以一直催着我结婚。我其实觉得一个人挺好的,但他们总是觉得这是一个人人生中必须要完成的大事。” “就因为这个吗?”我问,“结婚。” 她忽然沉默了一下。 “我爸妈对我挺好的。”她说,“你知道吧。” 我知道的。 她父母和宣衡父母认识,我和宣衡在一起之后我们经常一块儿玩,所以我知道一点她家里的事。 即使不知道,看她的气质和自信也能看出来。 “你不想让他们失望。”我说。 我顿了顿:“那你喜欢他吗,你的结婚对象。” “……不是失望。”她顿了顿,“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就是觉得,烦。” “不听他们的,我会很烦。”她说,“可是听了他们的,我也觉得很烦。你问我我的结婚对象,我只能说不讨厌,可是不讨厌就可以结婚了吗,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我:“说起来,我父母一直想撮合我和宣衡来着。” “你和宣衡请我吃饭吧。”她又用叉子戳小蛋糕,“我跟他们说了,我看不上宣衡,他太装了。” 我没忍住笑出声了。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觉得他装。”我说。 “你还笑。”何沁没好气地说,“你跑什么啊,还说自己是渣男。” 我说:“我就是啊。” “是个屁。”何沁道,“雷哥都跟我说了!” “……这就叫上雷哥了。”我是真的佩服何沁的人际交往能力。 她盯着我瞅了半天。 我突然心生警惕:“干嘛?” 这姑娘不会要抱着我开哭吧?感觉是她做得出来的事!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没。” “痛吗。”她说,“我就是在想这个。” 她顿了顿:“小野哥哥,我是真没想到你会这样。” - 看吧。 “所以你也觉得我是渣男。”我说。 “不是渣。”何沁说,“我只是觉得你总是很洒脱。” “你不知道我当时看到你的时候。”她像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我当时觉得师兄肯定会喜欢你,你太……” 她找到了个尽量合适的词,“迷人了。” “你身上有一种我们这样的人会向往的东西。” 她说,“我是说,我和师兄。我们俩其实还挺像的,不管是家庭还是成长经历。” 我琢磨了一下她的话:“……你是说,贫穷的气息?” 她打了我一下。 “我是真不知道。”我诚实地说。 我觉得自己挺普通的。 何沁没多加解释,主要是她自己也解释不太清楚。 她换了个话题:“你来找我,是问我宣衡和他家里的事吗?” 我说:“……嗯。” “听说他和他家里闹翻了。”我道,“想问问情况。” “这事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人了。”何沁道,“那段时间我天天听我爹妈在那边唉声叹气,然后再对我耳提面命一番让我不要学他。” “当时他妈找你的时候是不是跟你说过,他跟她提了一嘴的?”何沁问。 我说:“嗯。” “阿姨人挺好的。”我客观评价。 她脸上出现了一瞬的微妙。 然后她说:“卫阿姨性格是挺好的。” “不过宣衡没跟她提你的名字,她还是找到你了。”她道,“宣衡让她缓一缓再告诉他爸,她没几天就说了。他爹大发雷霆,然后他们就吵起来了。” “吵起来的那两天正好你和宣衡提分手。”何沁陈述让我心惊rou跳的事实,“当天晚上宣衡就从家里搬出去了。” 我情不自禁地坐直了身体。 “之后断断续续吵过几次。”何沁道,“他爸和他妈轮流劝,还拉着我爸妈和一些亲戚朋友一起劝。你们分手之后,他妈以为他能回心转意,但是他没有。” “我当时也不知道卫阿姨去找你了,她也没跟任何人提。”她攥紧了手里的叉子,“当时他们所有人都说你骗了师兄,我以为他真的遇人不淑,连我……我都劝过。” “你知道吗。”何沁看着我,“师兄本来是准备出国读博的,他爸妈说,如果他不放弃你,他们是不会出一分钱的,他就不读了。” * 我跟何沁说话的时候,脑子其实一直是有点浑浑噩噩的。 这算是药物副作用,反应迟钝。 宣衡出差之前一直在家办公。我睡着的时候他多半就在旁边的桌子上,我跟他说了好几次,我说太暗了,你去书房吧。他说没事。 我睡一会儿又醒,醒了他就能立刻意识到。 他坐过来,让我把头枕在他腿上,我迷迷糊糊,有的时候会跟他聊天。 有一次我问他:“你怎么不去读个博,然后去教书啊。” 我还是觉得最适合他的地方是象牙塔一般的学校。 宣衡说:“不想读就不读了,而且我不喜欢国外。” 我当时挺疑惑他怎么突然提到国外,但想了想法学生确实很多都会选择出国深造,也就没有深想。现在再回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