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节
望着即将到来的夜幕,他扭头对厉南霜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小姜哥哥,大概有四个时辰了。” 不等厉南霜开口,曲红灵率先脆声说道。 见男人不搭理她,哭肿眼睛的曲红灵默默垂下小脑袋,纤细的葱根手指轻绞着裙衫,像个做错事的小女孩。 啪! 下一刻,姜守中脑袋被厉大爷扇了一巴掌。 姜守中有点懵,望着厉南霜:“头儿你打我做什么?” 厉大爷双手叉腰,指着曲红灵道: “她究竟是不是你女人,是的话就别摆什么臭脸,一个大男人别一副小肚鸡肠的娘们模样,看着恶心坏了。” 曲红灵连忙抓住厉南霜的手臂: “jiejie,不是你想得那样,这件事都是我的错,不怪小姜哥哥的。当初……当初是我抛弃了他,我……” 少女神色黯然。 姜守中看了眼少女,旋即又挪开眸子。 他对厉南霜说道:“头儿,你会御剑飞行吗?带我去京城。” 虽然他目前已是天荒境的高手,但并没有修习过飞行之类的术法。而且就算会,眼下这副身体也难支撑。 厉南霜翻了个大白眼:“我一个大玄宗师境界的人,会御剑个锤子。而且晏长青不是说了吗?让你去真玄山。” 姜守中想起当时晏长青的确告诉他去真玄山。 但问题是,眼下他必须回染府跟染轻尘把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 也不知道,现在染府怎么样了。 这时,曲红灵小声说道:“小姜哥哥,我会御剑飞行。” 姜守中没有吭声。 “啪!” 男人后脑勺又被拍了一巴掌。 厉南霜瞪着漂亮的大眼:“耳朵聋了吗?她说她会御剑飞行!” 姜守中本想埋怨两句,但看着厉大爷一副你敢骂我,我就削你的蛮横模样,无奈摇了摇头,对曲红灵说道:“麻烦你带我去京城。” “不,不麻烦的,小姜哥哥。” 曲红灵连连摆手。 她手指捏诀,只见流光一闪,原本小巧的斩凤剑变成一柄长约五尺,宽二十公分的长剑,悬浮在三人面前。 曲红灵轻盈跳上长剑,朝男人伸出手:“小姜哥哥,厉jiejie,你们上来吧。” 厉南霜好奇摸了摸长剑,啧啧称奇:“这玩意能撑住我们三个吗?你行不行啊,别到时候把我们摔下来。” “行的。” 曲红灵用力点头。 对于剑道的天赋,曲红灵一点也不比染轻尘差,御剑更是强项。 姜守中踩在剑身上。 曲红灵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小声说道: “小姜哥哥,你能不能……搂着我。我怕一会儿飞到天上,会掉下去。” 姜守中愣了愣。 迟疑之时,后脑勺又被厉大爷一巴掌。 “搂着她啊,耳朵聋了吗?不然我俩会掉下去的。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 姜守中无奈伸出手,搂在了少女纤柔平坦的小腹上。 熟悉的香气。 熟悉的少女。 熟悉的温暖。 刹那间,男人有一种回到安和村时光的错觉。 曲红灵低头看着小腹上男人的手,唇角弯起浅浅的笑容。可渐渐的,她脸上笑容淡去,只余下了怅然与感伤。 时间没有抹去彼此的爱情,却淡化了那种你侬我侬的亲密感觉。 失去的,似乎永远捡不起来了。 “走起,出发!” 厉大爷才不管你什么儿女情长,愁来愁去,跳上剑身,大大咧咧的抱住姜守中腰身,对曲红灵说道,“小泪包,飞快一点啊。” 小泪包? 这厉大爷起外号,一点都不顾忌对方感受。 曲红灵回过神来,笑着点了点头。 嗖! 剑尖如破晓之光,猛地仰起,直刺苍穹。 因为起始太快,姜守中一时未能稳住身形。情急之下,他的双手本能地向上攀扶。 待剑身平稳后,他才反应过来。 男人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将手往下挪动。 曲红灵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湖面,细若蚊鸣:“没关系的,小姜哥哥。” 姜守中不知怎么回应,嘟囔道:“还是那么小。” 少女俏脸如火烧,带着几分委屈和羞涩,低声说道:“没人给我揉。” 姜守中:“……” …… 飞剑掠于空中,犹如一叶小扁舟。 不得不说曲红灵的御剑之术确实厉害,除了刚启程时的小颠簸,之后便极为平稳,穿梭于云霄间丝毫不晃动。 厉南霜张开手臂大呼小叫,惊叹连连。 “曲妹子,你从哪儿学得御剑之术啊,剑池、桃花山,还是真玄山?据说这三家的御剑术法都不错。” 因为曲红灵特意设置了一面剑气屏障,说话时并不会受影响。 曲红灵微仰着精致小脸笑道:“是秋婆婆教我的。” “改天也教教我呗。” “好啊。” “对了,你是天妖宗的宗主,家里肯定有很多法器,到时候送我几个呗。” “好啊。” “……” 二女聊的不亦乐乎。 姜守中沉静不语,此刻内心纠结无比。 与红儿见面让他欣喜若狂,可他又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染轻尘。 曾经他想过跟对方坦白一切,但或许是想要彻底抛去“姜守中”这个身份,开始接受一段新的感情。 或许是为了不耽误夜莺姐的计划。 也或许是害怕在染轻尘面前承认,红儿在自己内心始终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 总之,自己终究选择隐瞒了一切。 然而老天爷却安排了如此戏剧性的一面。 他没法去体会女人此刻的感受,换位思考之下,必然是很难过的。 可当时他又能怎么做? 不去管曲红灵,继续和染轻尘成亲? 纵然对怀中的少女千般怨言,但她毕竟是自己最爱的妻子啊。 姜守中突然觉得很累。 他很想念刚来京城的那段时间,一心只想着给叶jiejie报仇,没有所谓的儿女私情干扰,不必在意某个女人的情绪。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惹下了一身情债。 甚至,连他都觉得自己很陌生。 果然人类三大本质:犯贱,现实和双标。 对叶jiejie和红儿的主动追求,对夏荷的主动负责,对头儿的主动忽视,对染轻尘的主动接受,对梦娘的被动享受…… 他始终想维持住自己的感情洁癖,最后却落的一地鸡毛。 也许从秋叶开始,他就开始对感情偷懒了。 他不愿再主动,哪怕能感受到对方的心意,也选择忽视,不去主动追求或捅破这层窗户纸。比如之前的染轻尘和头儿。 他选择躺平式的接受。 你若是主动了,那我就接受。你不主动捅破这层关系,我也懒得去捅。 然而这种懒惰的处理感情方式,终究付出了代价。 悔,自然很悔。 恨,自然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