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节
此刻听到萧凌秋让一些无辜百姓去送死,总归是有那么一些不舒服。 这就是他和萧凌秋的距离。 并非来此于身份,而是两人的价值人生观。 先前二人陷入困境,只能抱团取暖,要么你背着,要么我背你,共同渡过一道道难关,相互之间并没有太多的隔阂。 可一遇到实际问题,二人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产生了极大的割裂感。 这就是两人的矛盾所在。 “不下了,睡觉!” 对于男人的质疑,萧凌秋心头莫名涌起一阵烦躁以及委屈。 她赌气般地挥袖将棋盘上的棋子拂落在地,随即拔下发髻上的玉簪,脱去外衣,径自躺下,背对着男人——一副不愿搭理你的模样。 姜守中默不作声地拾起散落一地的棋子,放入棋篓之中。 待沐浴完毕,正欲上床歇息时,却听得萧凌秋闷声道:“不许在床上睡!你若敢睡,我便去地上睡!” 姜守中笑了笑,竟没有如最开始那样死皮赖脸的睡在床上,而是拿起薄被枕头,铺在地上,准备就寝。 听到身后没了动静,萧凌秋心中不禁一愣。 她微微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当看到姜守中竟真的在地上铺好了薄被,安静地躺下时,顿时怔住了。 不知为何,此刻她只觉心口一阵隐痛。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无情地拉开。 这份突如其来的疏离感让她心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既有对自己冲动之举的懊悔,也有委屈和愤怒。 萧凌秋深呼吸了口气,冷冷说道:“睡床上吧,免得惹来风寒。” “没事,你睡吧。” 姜守中熄灭了烛火。 房间陷入了黑暗。 这种黑暗就像是一片看不见边界的虚空,将两人隔离到不同空间。 萧凌秋涌来一阵莫名的恐慌。 她张了张红唇,可自尊心让她迟迟再难发声。 混蛋! 女人青葱玉指死死攥着被子,嘴唇被贝齿咬出了些许血丝,最终赌气的转过身子:“那你睡吧,生病了别赖我。” 姜守中没有说话。 萧凌秋迟迟等不来男人上床,万般委屈更浓。 她下意识摸了摸旁边冰凉的床榻,感受不到熟悉的温暖以及男人身上的气息。这让习惯了男人怀抱的她,很不适应。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凌秋忽然起身。 她光着脚丫来到姜守中身边,掀开对方被子,然后依偎在男人的怀里,一言不发。 姜守中愣了一下,无奈起身睡到床上。 萧凌秋跟着睡到床上,钻进了他的怀里,依旧一声不吭。 姜守中又睡在地上。 女人又跟了过去。 当姜守中准备再次起身时,却发现衣襟被对方揪的更紧了,手臂上传来一滴凉凉的水珠……从女人脸颊落下的。 姜守中心头一软,暗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臂,轻轻搂住女人。 “不许碰我!” 女人命令式的傲慢口吻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哽咽。 这丝哽咽,像是被女人紧咬在牙齿里。 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示弱。 姜守中这次没顺从对方,而是将对方搂在怀里,手掌轻抚着对方柔滑的后背,柔声说道:“你是对的。” 第375章 落雪终落 皑皑雪域,一派清绝无瑕之境,天际与地平相接处皆为素色所覆。 独孤落雪盘膝静坐在这片孤寂的天地间。 双手结成奇妙的法印。 她的衣裳、发丝乃至肌肤,皆如初冬晨霜般洁白无垢,与这片纯白的世界浑然一体。分不清何为实景,何为幻象。 乍一看,仿佛是雪雕琢而成的仙子。 静谧中似有仙灵之气缭绕,令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惊扰这份宁静。 然而下一刻,女人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刹那间原本纯净的世界出现了一道道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而开。 这些裂痕仿佛早就存在,只是被女人尽力修补。但这些修补,终究无法让破碎的世界恢复曾经崭新洁净的模样。 随着裂痕越来越多,灼热的热浪翻涌而来。 飞雪变成了靡丽的粉状晶片。 与此同时,绯艳的血色涌上女人娇靥,犹如朝霞映雪。 独孤落雪气息急促而浓烈,浓烈的喘息自鼻息间溢出,唇瓣微启,吐露着略带微血气味的兰麝之香。 她试图结印捏诀,却无力运转功力。 女人软软瘫倒在地上。 她迷茫的望着如被晚霞侵染的艳丽天空,恍惚间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抽离出去,飘到了一团团粉色的云层里。 不知何时,一抹沁凉抚在她的脸颊。 这是一只男人的手。 独孤落雪迷离的眸子怔怔看着面前的姜守中, 对方身无寸缕,线条分明的古铜色肌rou上挂着一滴滴汗珠,沿躯干缓缓滑落。 独孤落雪下意识紧攥住了裙衫,心中波澜起伏。 她明白这是自己的幻想。 来自道场最真实的内心欲望。 可这不是她想要的。 尽管之前她已经有了“堕”的想法,但真正迈出那一步的时候,常年恪守在灵魂里的禁欲和保守,如一条鞭子,对她进行鞭挞训诫。 “滚开……” 见姜守中缓缓解开了她的裙带,独孤落雪试图用严厉的口吻喝退对方。更像是在呵斥自己,莫要屈服于欲。 然而男人恍若未闻,只是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他,将裙衫分开。 独孤落雪偏过螓首,唇间咬出一缕猩红。 她在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 理智与欲望犹如拔河,时而偏左,时而偏右。 姜守中缓缓抱住她。 熟悉的雄性气息充斥在女人鼻息间,让独孤落雪难以自持,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轻抚心弦,荡起层层涟漪。 恍恍惚惚中,独孤落雪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倒影烙印在绯色的冰雕之上。 随着倒影渐渐清晰,独孤落雪看清了自己,然而她发现自己的模样发生了变化,变成了一位端庄却不失妖冶的妇人。 她是谁? 独孤落雪感觉这妇人很熟悉。 她的记忆被缓缓拉回到了当初去往染府的那一幕——妇人躺在冰凉的地上,手持着蜡烛…… “原来是她。” 脑袋晕乎的独孤落雪恍然。 “不对,这不是她,这是我……” “这是我……” 画面中,左素渐渐变成了独孤落雪的模样,仰着如鹅颈的修长脖颈,高高举起红烛。 “我是谁……” “我是左素……我不是独孤落雪……” 男人低头吻着她的香腮。 独孤落雪看着倒影里不断变幻的人物,自言自语的呢喃道: “这不是我……我是左素……我本来就是一个放荡的女人……落雪不会这样……原来我是左素啊……原来我……可以放荡啊。” 在不断的自我催眠中,原本苦苦支撑的理智一点一点的被剥离。 女人眼眸里的光时暗时亮。 一股微妙而复杂的情愫,在独孤落雪的胸中缓缓蔓延开来。 她想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