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节
不过说实话,眼下你们这南金国内乱四起,皇子间相互搏杀,再这么下去,国运怕是要折腾没了。” 逆禅僧淡淡一笑:“没了,就没了吧。”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满不在乎,姜守中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你知不知道神狱这个地方?” 逆禅僧闻言,眼神陡然一凛。 他死死盯着姜守中:“姜施主,是如何得知神狱的?” 姜守中本想说出徒单阿烈临终的遗言,但想了想,转而说道:“我是从魔海山的那些秘录里偶然看到的,听说魔海山内有一个叫神狱的地方,我很好奇它是什么?” 逆禅僧目光投向门外天空,失神了一会儿,轻轻摇头:“贫僧也不知。” 见和尚不愿说,姜守中也懒得深究了,收起拓影天书说道:“那我先去找明镜谷调查镜子的事情,一旦有所收获,希望大师别忘了承诺,告知我女人的下落。” “好。” 逆禅僧微笑着点头。 目送姜守中离去,逆禅僧面上看似亲和的笑容,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肃。 他缓缓抬起脚,轻轻跺了一下。 刹那间,周身泛起一阵璀璨金光,仿若一轮骄阳在他身畔绽放。 金光之中,脚下赫然出现了一个光芒闪耀的“卐”字。 紧接着,逆禅僧的身形竟如幻影般消失在了原地。眨眼之间,他已出现在一座奢华至极的寝宫内。 寝宫内,水汽氤氲。 浴池之中,公主完颜夙正悠然沐浴。 见有人闯入,她陡然一惊。 刚要起身却发现是逆禅僧,完颜夙神情一怔,随即脸上漾起一抹媚笑: “国师大人难得来本宫这座小庙,莫不是大师准备在这里修行一段时间?可惜本宫这几日来了月事,若国师大人不介意,本宫自会好好伺候。” 说话间,这位南金国公主敞开自己的身子,丝毫不介意暴露在对方面前。 逆禅僧神色依旧冷淡如霜,开口说道:“陛下曾让一位僧人,给妖镜里的自己剃度。” 完颜夙表情出现了些许僵硬,旋即媚笑道: “哦,还有这事啊,本宫怎么不知道。不过父皇想找谁是他的权力,我这个做女儿的也管不着。国师大人脸色这般难看,莫非是吃醋了吗?” 哗啦! 池中的水赫然沸腾起来,如一条暴怒的蛟龙,化为一团巨大的龙卷,将完颜夙卷在其中,似铁钳般紧紧压迫。 完颜夙表情痛苦,嘴角缓缓溢出了一丝鲜红的血丝。 逆禅僧淡淡道:“陛下是在剃度之后,才卧病在床,最终去世。” 完颜夙艰难地张嘴,从喉咙里拼命挤压出了三个字:“他活该……” 逆禅僧忽然笑了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 一缕水汽如灵蛇般迅速卷在了女人的脖颈,而后慢慢勒紧。 就在女人双眼翻白,快要窒息晕厥之时,逆禅僧目光无意瞥见了浴池边上衣衫堆里的一枚蝴蝶玉簪。 他恍惚了片刻,微微一叹,转身离去。 临走时,留下一句话:“若最终查到与你有关系,贫僧会把你们全杀了。” 完颜夙如烂泥般掉落在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脯剧烈起伏。 她恨恨盯着逆禅僧的背影,大吼道:“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死!” …… 完颜夙穿上衣服,来到都城外的一片山林,独自一人顺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间小路,踏入一片竹林的深处。 竹林中,静立着一座竹屋,透着一种别样的幽静雅致。 完颜夙进入屋子。 她先是环顾一圈,只见屋内空荡荡的,寂静无声,甚至桌椅之上都落有薄薄的一层灰,显然许久未曾有人打理了。 女人的神情失落无比。 她走到一面铜镜前,怔怔望着镜内的自己,表情彷徨。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完颜夙的身后。 来人一袭白衣胜雪,衣袂飘飘,仿若谪仙下凡,相貌更是极为俊美。 “我还以为你躲着不见我了。” 完颜夙冷笑。 白衣人缓缓抱住完颜夙,一只手伸入女人的衣襟内,嘴唇轻轻噙住女人的耳垂,声音低沉带着磁性:“缘丝难断,岂忍轻抛。” 完颜夙冷冷问道:“我问你,我父皇是不是你杀的?” 白衣人轻笑道:“是不是我杀的,重要吗?” 完颜夙咬了下唇,道: “逆禅僧不打算放弃追查我父皇的死因,也许真的是因为兄弟情,也或许是想找到龙心玉,保住自己一命。 他委托姜墨去调查,我没本事去杀姜墨,所以请了组织里的头号杀手,沈一一去杀,免得到时候查到你头上。 其实原本,我是打算让沈一一去杀逆禅僧的,但我怕弄巧成拙,毕竟逆禅僧的修为……” “你是下不去手。” 白衣人轻轻剥下完颜夙的衣衫,笑道,“毕竟他是你的第一个男人。” “你放屁!” 完颜夙蓦地转过身来,浑身发抖。 白衣人无视女人愤怒悲伤的目光,指尖在对方肌肤上摩挲着,轻声说道: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因缘生灭法,佛说皆是空……当初密宗圣佛不信,于是被天道惩戒,不得翻身。 不过他倒聪明,假借圆寂留下了三颗所谓的转世舍利,打算利用这三颗舍利,帮他抵挡天劫,助他飞升。” “你信因缘吗?” 完颜夙忽然冷静下来,目光直直地盯着面前俊美得近乎妖异的人儿。 此时的她,衣裙已然完全被褪去。 就像是一只赤果果的羔羊。 然而女人白玉似的肌肤上,却显露出大大小小的伤痕以及淤青。 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此刻随着白衣人指尖轻轻划过,竟又添了新的伤口,丝丝血迹渗了出来,在如雪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 完颜夙却好似浑然不觉疼痛一般,没有任何抵抗的举动。 反而微微眯起了凤眸,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近乎沉醉的神情,仿佛在享受着什么。 白衣人对于她的问题并未作答,只是微微歪着头,问了一个奇怪至极的问题:“你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人,会感到陌生吗?” 完颜夙道:“不知道。” 白衣人听闻,轻轻笑了起来。 笑容绽放在本就俊美无比的脸上,竟比世间女子还要好看百倍,仿佛带着一种颠倒众生的魅惑感, 完颜夙看痴了,两行清泪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而下,口中喃喃道:“檀郎,我愿意为你去死。” “我知道。” 白衣人修长如竹笋的五指微微屈起。 而后,指尖一点一点地、缓慢地刺入完颜夙的心口。 完颜夙面露痛楚之色,精致的五官因疼痛而微微扭曲,额际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打湿了她脸颊边的发丝。 可即便如此,她并没有反抗,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是紧紧咬着牙关,强忍着那钻心的疼痛。 仿佛只要是眼前这人所为,哪怕是万般痛苦,她也甘之如饴。 白衣人的手几乎完全刺入了对方的心口。 白衣人轻轻握住那颗跳动的心脏,感受着生命的悸动,望着女人痛苦的表情,眼里燃烧起一股癫狂炙热的光芒. 许久,白衣人才将手缓缓取了出来。 神奇的是,待白衣人的手抽出后,完颜夙心口狰狞的伤口竟自行缓缓愈合,最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疤。 白衣人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说道:“我把龙心玉给了染轻尘。” 完颜夙一怔,猛然想明白了什么:“染轻尘之前入魔,是你搞的鬼?” 白衣人淡淡一笑:“染轻尘想完全堕入修罗道,又割舍不下感情,索性我就帮她一把,让她不再有顾忌。 再者,眼下我最大的敌人是李观世和晏长青,以及江绾那女人,若要摆脱他们,染轻尘就必须入魔。 此外,我本打算让双煞夫妇试着活捉那个叫姜二两的丫头,看能否给江绾下禁制,可惜半路杀出了神秘高手,没能成功。 不过眼下密宗圣佛出现,江绾倒也不足为虑,我只需要继续等,等染轻尘彻底堕入修罗道,到时候……” 白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拿出一方手帕,温柔的擦了擦完颜夙额头上的汗珠,柔声说道,“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完颜夙问道。 白衣人目光瞥向女人身后的镜子,淡淡道: “帮我找一面镜子,一面为善的镜子,准确来说,是一个叫小慈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