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错高岭之花反派后他黑化了 第34节
门打开的时候,月光洒遍这个破烂的柴房,仿佛银白的丝帕轻柔地从天而降盖在了这房间里一般。 谢苍心想今天晚上天气如此明朗。 然而乳娘却不似寻常的样子,脸色白惨惨。 她捧着一碗粥,蹲到谢苍面前,语气冷冰冰地说道:“吃吧。” 谢苍未察觉乳娘的异常,在乳娘将碗递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地将红宝石塞进了乳娘的腰带里。 他心情好了一些,似乎他不是一个没有用的人,他还能报答到真正关心他的人。 他捧起碗一口气喝掉了白粥。 乳娘眼神阴阴地看着粥见底。 谢苍喝完将碗递给乳娘,微笑着说:“谢谢乳娘。” 乳娘神色突然变了,整个人抖了一下,微愣地望着眼前这个毫无防备的小孩。 她紧咬下唇,双眼泛红,双手握拳不住颤抖。 一会儿又露出疯癫的样子,脸上神色交错,开始喃喃自语:“不怪我……都是你的错。” 谢苍看着行动奇怪的乳娘,变得不安起来,他小声问道:“乳娘,你怎么了?” 乳娘左右摇着头,喃喃声越来越大,最后她疯了一般瞪大双眼,对谢苍喊道:“不怪我,你本来就该死。” 谢苍被乳娘崩溃的样子吓到,手里的碗掉在了地上碎成两半,彻骨的绝望像黑夜一样笼罩了他。 乳娘像被这声音惊醒,爬起来跑到门外,急切地锁上门,锁链声响得震耳欲聋。 谢苍还呆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灰扑扑的右脸颊上留下一条清亮的痕迹。 他原本以为眼泪早就流干了, 怎么,再被人背叛的时候,竟然还是会痛。 “为什么?”他轻声问道,但他不知道在问谁。 半夜谢苍终于相信乳娘是真的想要他死了,他身体开始疼痛,五脏六腑像被灼烧一样又痒又疼,十指在胸前划出交错的血痕。 但他还是痛。 嘴里不住吐出鲜血,染红了全身,和脏污混为一体。 太痛了。 谢苍看向角落里的宝剑,他的视线已经涣散了,既然要死不如自己选个死法。 他颤抖着伸手去拿宝剑,宝剑上的红宝石被剜走后,留下一个空落落的位置。 谢苍挣扎着终于握到了宝剑。 就在这个时候柴房的门被推开,谢苍用尽力气睁开眼睛, 父亲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狭小的门缝间。 生死之际,他听到有人在哭,有人在骂,都听得不分明,但是,有一句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听见父亲说:“死了才好。” 谢苍听到心里竟然十分平静,好似什么痛苦都不再能波动他的心。 他咽下喉头冒起的热血,放掉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任由自己朝意识的黑暗深处坠去。 直到嘈杂的说话声吵醒了他。 谢苍抽搐了一下,睁开双眼,眼前极其明亮,他微怔,分不清这里是不是阴曹地府。 撑起身子的瞬间,从身上滑落下一片草席。 谢苍愣愣地盯着裹着自己的草席,半晌,嗤笑一声,脸上神色疯狂不定。 看来他是被当做尸体弃在了这山林里,连尸体都不配葬进谢家吗? “雾灵派的仙门我过定了。”树丛外有少年的声音传来。 “小子,仙门哪有那么好过?”一听是中年男子的声音。 又一个温文尔雅安的少年说道,“是啊,仙门是不好过,但是总得试试。” “那是你们不好过,我家可是宗室家族,可不需要像你们一样爬云梯,还进密林,说不定把命搭里面,何必呢,干脆回家继续种你的田吧。”少年张扬的声音渐远。 中年人安慰到少年:“干脆别去了。” 少年回道:“不去,穷人家的孩子还有别的活路吗?哪来的家和田地,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去不就是等死了嘛。” 树丛外的说话声音越来越远。 谢苍心里却始终萦绕着那个少年说的话:不去,不就是等死了吗? 是啊,他还有别的活路吗? 谢苍看向手上握着的剑,醒来时它就在手上,也许是握得太紧了,扔尸体的人也没能扒下来。 扒不下来,因为这是自己的活路啊。 去了,他还有机会成为修士,从小时候开始,这就是他存在的唯一理由 ——修道成仙,除魔卫道。 他不会再让自己的无能成为他被抛弃的理由。 谢苍握紧“顺遂”一瘸一拐地朝雾灵派的山脚走去。 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谢苍,光是爬山就已经精疲力尽,而后进入雾灵派的密林更是九死一生。 虽说雾灵派只是为了挑选有灵力天赋的凡人,密林里放的都是低阶的妖兽,但哪怕就是普通的野兽也足以要了现在的谢苍的命。 谢苍持剑在密林里杀掉一只妖兽后,立马又迎来另一只,他精神高度紧绷。 只记得自己不断地挥剑,不断地杀妖兽,身上的衣服早被各种各样的血浸染了一遍又一遍。 后来他已经麻木了,已经不记得他是怎么走出密林,爬到云门前的。 他一身血衣倒在了仙门前。这时已是深夜,没人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 身上的血引来苍鹰,朝着他腰间的伤口啄去。 剧痛让他从昏迷之中醒来,手臂轻弯却无力地抬不起来。 他清晰地听着周围的一切。 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 能够依靠的只有他和“顺遂” 但是,“顺遂”似乎在他意识模糊不清的时候被遗落在了密林里。 只剩他自己了,没人会保护他, 他一个人修炼,杀魔,往事渐渐地从他眉头落下,他再也不提,也不再回想。 只是他没想到, 那把剜去了红宝石,留下了个难看窟窿的剑 此刻,正被挡在他身前的夏梨握在手里。 第22章 “谢苍!” 一声急切的惊呼后,鲜血猛然溅上了谢苍的右眼, 血从睫毛挂着滴落,视线里染成了一片红,面前倒下一个轻飘飘的纤细身影。 落得如此轻,砸到自己怀里时却重得将他的意识都砸得七零八碎。 恍惚间他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夏梨无力地仰着头,嘴里不断吐出鲜血像是雪地里零落的梅花。 谢苍瞳孔颤动着,手不自觉掐紧了怀里的夏梨。 身体里生出了一个窟窿,空洞地像要把他吞噬了,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害怕。 对了,这是害怕,自从生出灵根后他再没有过这种感觉。 但现在,他居然害怕得颤抖,连说话的声音都露着恐惧, “夏梨……夏梨。” 连续小心翼翼地喊了两声,夏梨却毫无反应。 心跳不停加快,像马蹄般奔驰着,一声一声催得人又急又怕,大声到掩盖了他现在脑子里所有混乱的思绪。 突然,周遭的一切都像消失了般,安静了下来。 连同妖兽愤怒地吼叫都被隔绝在外。 一片寂静中, 他听到种子破壳般时的声音, 咔哒。 清脆地炸开。 愤怒,暴力,不甘所有的一切都像黑色的风暴一样席卷了全身。 奔涌着、叫啸着吞噬掉每一根经脉。 谢苍眼神变得凶狠,黑色的气体像游蛇一样悬在周身。 妖兽不甘示弱地要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