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76章 神光入体,注入灵骨又附于灵衣之上。 灵纤纤的身体以rou眼可见的速度化为荧光点点,又重新归于一体,塑成了焕然一新的模样。 神光消散,灵纤纤伤痛尽消,她踏上一片绿草如茵之地,漫步而过走到一棵神树之下。 眼前清澈的神水缓缓流淌,发出潺潺之音。 神域之内所有的一切,都肆意得旺盛生长着。 灵纤纤一时有些失神,她伸手抚上神树,万般思绪涌上心头,复又归于尘土。 她回来了。 原来仙界的一切,于她而言也不过就是一场繁梦。 可当真如此吗? 灵神归位,悄无声息。 神域之事,仙界不会得到半点预示。 除非…… 身后传来微弱的步伐声。 “师姐。” 灵纤纤没有回头。 想当初就是眼前这条神河水,救了侥幸坠入神域的牧清洲。 “阿牧,你犯规了。” “师姐。” 灵纤纤未曾回头,牧清洲便也止步不前。 “师姐若要怪罪。” “阿牧。”灵纤纤打断了牧清洲之言,收回目光回身而望。 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两人眼中皆划过了一丝情绪暗涌的波动。 灵纤纤微叹一声,言语轻快,“是吾输了。” 如今的灵神,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欲无求,无情无爱的始神了。 见到牧清洲的刹那,灵纤纤心中是劫后重生的庆幸,也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无论各种心境,都不会再是当初那个灵神所会拥有的。 灵纤纤缓步向前,代为说项道,“吾知晓……终究是你不舍。” 当初青龙妖主不顾族内反对,强抢了人仙一族的精血,未曾想竟造出了个血脉混杂的牧清洲。 他身上流淌着一半人仙血脉,自小就遭受妖仙一族的族人排挤,更是在青龙一脉惨遭暗算覆灭后,被白龙一脉使计剥了龙皮,剔了龙筋,丢进了雪山深处。 本以为他必死无疑,牧清洲却硬是吊着一口气爬到了神山之巅。 说来也巧,彼时梦影方被灵神收拢不久,正是调皮的时候,阴差阳错间让牧清洲跌入了神域的神河之中。 神河之水修复了他的残躯,也就是在那时,他碰到了在神河中漫步的灵神。 灵神随世而创,自诞以来便一直居于神域,她镇守着这世界的源首,无情无感也从不会过问外界之事。 直到她偶然间察觉到了迭世之劫,便收了只雪狐作为连 通外界的媒介。 牧清洲的闯入,让她的神识第一次有了陌生的感觉。 仙妖双血脉实乃上等之资,不知为何眼前这小家伙会落得如此狼狈的下场。 血脉重创,龙身难保。 灵神随手将其救下,把他妖仙血脉的龙之体封入了一片竹叶中。 牧清洲的体内余下了纯净的人仙一族血脉,妖仙血脉的重创不治而愈。 伤愈后牧清洲立马隐忍着满身戾气和冲天的怨念,求着灵神放他回仙界。 灵神观其命格,竟看不通透,不免心中错愕,莫非她前不久感应到的迭世劫,就是眼前之人所致? “冤冤相报何时了,不过是区区白龙一脉,早晚会湮灭在迭代的长河中,又何必以此困固自己。” 她玉手一挥,直接将神脉之气打入了牧清洲体内,这样他便不得离开神域半步。 牧清洲急气功心,狂妄反讽,“神尊未经他人命,自当不明我心求!” 灵神心绪毫无波澜,只留下一句,“时光洪流终会抚平一切。” 她放任牧清洲在神域疗养生息,自己回了神宫,自此拒不相见,也只字不提让他离去一事。 一代始神竟然看不清牧清洲的命数,若放任离去,恐有覆世之危。 牧清洲不甘被困,却又不得其法,只得跪于神宫之前日日相求,一跪就跪了千年。 “你起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灵神愈渐困惑,终是松了口,“你来同吾说说外界之事。” 牧清洲的戾气在千年间磨去了不少,早已不似当初那般冲动莽撞,可他求了千年,离开神域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执念。 牧清洲不吐不快将外界各种一一道来,灵神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且心照不宣地不提离去一事。 就这样两者又默默相伴了千载。 直到有一日。 “阿牧,千年来你心心念念想离开神域,吾记得你曾说过,吾未经你之命,不明你心求,所以吾意与你立下誓约。” 灵神不知何故要与牧清洲定下赌约,称其若下世轮回,重历牧清洲之命,定然不会像他那般被俗世外物所羁绊。 若是输了,待她归于神域之际,便是放任牧清洲离去之时。 那时牧清洲心中的仇恨,早已如灵神当初所言那般,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千年相伴,他更是动了难言的恻隐之心,“神尊曾言才为真理……” 当初的那些痛苦,虽已随着记忆的模糊变得淡薄,但他也绝不愿灵神再去历其旧命,受尽苦楚。 可灵神一如当初,没有给他吐露的机会。 神格突显,一分为二。 一半没入的牧清洲的体内,另一半投入仙界化为灵源。 “若吾下世轮回,再归神域之际,许是就能明白,你所言的那些七情六欲,爱恨情仇究竟为何物。” “自此你便是世间唯一的牧神,以你们外界的辈分,你且唤我一声师姐吧。” “师弟切记不可离开神域,切勿打乱吾于凡尘之命数。” …… 灵神若得七情六欲,是否就能明白他……牧清洲愣怔间,神格已然入体,灵神身形随着话音消散。 回过神的牧清洲大惊失色,他怎可为自己的一己私欲,让她去体会世道背弃,亲近所伤,仇敌迫害,被剥皮抽筋的恶命! 可神誓已成,无力回天。 牧清洲要遵循神意,不得离开神域,不得乱其命数,他便以竹化体,依附着当初遭受重创的命脉之气坠入下界,极尽可能地助她早日归来。 “我知晓,你不愿我经历那些痛苦,却又无力改变,只能默默守护……” “现在我体会到了你当初的感受,明白你的选择实乃人之常情,你可以离开神域了。” 灵纤纤眼中的情绪一瞬即逝,言辞冷淡仿佛一朝回到了数万年前。 两人神格相通,牧清洲心有所感,灵纤纤此话实乃违心之言。 他等了她三生,守了她三世,如今好不容易等到她归来,明情觉爱,他不想再错失此机,“不知师弟能否有幸,能与师姐相伴终久?” 一阵酸涩涌上心头,灵纤纤轻叹一声,“阿牧,我终是明白了你的苦楚。” 下世轮回历经种种,灵神寻得了七情六欲,也探得了灵念始源。 仙妖祸乱悬而未决,魔神之扰迫在眉睫。 可那又何妨? 神存旷久,迭世已启,灵神最终的宿命昭然若揭。 牧清洲所谓的“终久”,或许也就弹指一瞬。 此刻灵纤纤只想暂且抛开“灵神”的束缚,以灵纤纤的身份度此“终久”。 她放下心中的杂念,悟出惊人道,“阿牧,你可愿娶我为妻?” “师…师姐……”许是惊喜太过突然,牧清洲清俊的脸庞骤然红温,本就不善言辞的他,张嘴无言的模样看着有些逗趣。 “你我彼此相伴万载,难道不是凡间夫妻才过的日子?”见牧清洲不答,灵纤纤佯装懊恼地转身向神河走去,“哎,要是你不愿就算了,权当我自作多情。” “师姐!”灵纤纤方踏出半步,就被纳入身后有力的怀抱,耳边传来牧清洲略带忐忑与哽咽的轻音,“师姐……我又怎会不愿,你明知这本就是我的求不得……” 原本还心存不安的牧清洲,思绪彻底被灵纤纤打乱。 灵纤纤握住了环抱在自己胸前的手腕,柔声说道,“你等我三生,守我三世,往后不可预,我只愿今世不悔。” 神域天际幻化出一片幻彩祥云。 灵纤纤从牧清洲的怀中挣出,牵起牧清洲的手走向神河。 “还记得这里吗?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 碧波轻漾,缓缓而行。 柔和的神河之水受到感召,纷纷汇聚相涌,化为条条水流于两人周身环绕,而四溅的水花则凝成通天的水阶延向神宫。 天边祥云化为片片锦缎,映照着霞光裹挟于身。 神树探出树枝,环绕成冠落于灵纤纤之首,枝丫化为凤冠,片片树叶化为珠帘,悄悄遮住了被花瓣浸染的红唇。 九朵神花拂面而过,落于腰间化为一串玉铃,唯有在有情人靠近时才会叮咚作响。 “叮铃——当啷——” 灵纤纤一袭神光嫁衣连天而起,她踏上水阶,步态卓约多姿,祥瑞之气冲天而起,掺杂着丝缕嫣红,涌向神域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