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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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言,晋王这段日子对他不错,不光将他从宫正司捞了出来,还里里外外帮他压过了王保全一头。 杨七宝心里稍稍激荡,而后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一家子性命还捏在晋王殿下手中呢,晋王哪里是简单的人物! 杨七宝稍微平静下来,开始向李重焌告禀近日宫里的动静。 李重焌将他重新放到清思殿后,命他留意宫中的动静,杨七宝毕竟胆子小,不敢将皇帝的动静禀告李重焌,于是颇有些消极怠工。 他躲着这差事,李重焌倒是没把他怎么样,他躲着躲着,却是越躲越心慌,这几天,他打听到了些不痛不痒但李重焌或许在意的消息,便颠儿颠儿地跑过来找李重焌禀告。 杨七宝道:“自年节后,甄贵妃一直悄悄派人去找清思殿的高太监,而那高太监呢,也是奇怪,躲了几次后,索性将自己给冻病了,就是不见甄贵妃。” 听了杨七宝的话后,李重焌拧起了眉。 年节宫宴后,他派人查了甄华漪喝的那壶酒的来历,线索隐约指向了甄贵妃。 甄贵妃找那个高太监,又恰好是在年节过后。 今日杨七宝所说的事,可能和那日甄华漪中药之事有关。 李重焌略一怔忪,不合时宜地想起,从前他还以为甄贵妃是甄华漪的靠山。 他还想起了太皇太后说的那句“她如今,断根浮萍一般,艰难得很。” “殿下?”杨七宝禀告完,见李重焌面无表情,心里直打鼓,怕被他看出来自己在敷衍他。 李重焌笑了笑:“杨公公费心了。” 杨七宝这才松了一口气,告退下来。 李重焌站了起来,他走到窗前,低头看着窗台上的食盒,食盒很干净,没有落灰,似乎是没放多久。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个青衣宫女从窗前经过,那宫女走过去后竟还大大咧咧地转了回来,睁着眼睛傻傻愣愣道:“圣上万安。” 李重焌冷冷看过去,却见那丫头差点被吓得跳起来,宫女跪了下来,哆哆嗦嗦道:“晋王殿下,奴婢认错了。” 李重焌收回眼睛,不打算理会,他记起来,万寿殿里似乎是养了一个傻丫头,好像叫什么丹青。 丹青缩在地上,慢慢往后挪,她察觉到李重焌没有生气,自顾自站了起来,冲着李重焌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着:“这是2回 认错了人,上回还要糟一点,好像是闯大祸了,咦,为什么是闯大祸呢?想不明白……” 丹青还在嘀嘀咕咕,李重焌本欲反手合上窗,手却一顿:“什么时候的事?” 见晋王眯着眼冷冷看来,丹青缩了缩脖子,开始口不择言起来:“昨天?前天?唔……应当是明天。” 李重焌拧起的眉骤松,他一听到这糊涂宫女的糊涂话,不知怎地想起了自己身上。 他和兄长长得极为相像,一不小心,旁人可能真会认错他。 他心里蓦地有些沉闷。 但见这宫女前言不搭后语,他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 只是宫人的胡言乱语罢了。 丹青还在嘀嘀咕咕,李重焌已经没有了耐心。 他反手合上了窗。 * 甄华漪每日雷打不动地来教坊。 冷冷的柳娘子每日变着法地拉她到高台上受辱,黄娘子看得开心,心中暗想,还是柳娘子有法子。 她就等着这宫女什么时候受不了,哭着跑开。 但她却一直没等到这个场景,这柔柔弱弱娇里娇气的小宫女竟然忍了下来,越到后面越是淡然,反倒衬得她们像傻瓜。 黄娘子心里暗忖,有这样的心气,又有这样的容貌,怎么没捞上个娘娘当当,还和她们教坊舞伎整日混在一起。 她转念一想,甄贵妃盛宠,宫中比她美的妃嫔不是没有,可见圣上并不是以色取人的人。 何况在宫里,出头是有多难,那汉代的明妃不是是倾国倾城,还不是差点被埋没了美貌。 黄娘子抱着双臂看高台上的甄华漪,她暗自心惊。 她开始看甄华漪的时候,觉得这小宫女应当是有舞蹈的功底,但多年不练有些生疏,跳起来有些笨拙。 若是蒙上了脸,她就算不上威胁了。 黄娘子私下里向教坊使建议,向皇帝献舞的时候让所有人都蒙上脸,教坊使一心想着教坊舞伎出头,自然允了。 可是现在,黄娘子看着甄华漪,忽然有些害怕自己失策了。 她的进步,简直是脱胎换骨。 黄娘子习舞多年,自然知道这一行当若是想进步得吃上多少苦头。 黄娘子脸色发白。 她处处不如柳娘子便也罢了,柳娘子是难得的天才,又是多年来不眠不休地练习,可是这个宫女凭什么? 甄华漪收了剑,忽然觉得气氛有些不对劲,她转头,看见黄娘子在冷冷盯着她看,她疑惑地看向柳娘子,结果发现柳娘子皱着眉,神色莫测。 甄华漪小声问道:“可是我哪里有不足之处?” 柳娘子对她说道:“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为圣上献舞?你可知道?” 甄华漪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果然,柳娘子说道:“选人之事,教坊使已经交由我来做。” 黄娘子走上高台,一下子高兴起来,欢声道:“柳jiejie,这样的好事怎么不早说。” 甄华漪握紧剑,倏尔又松开,她原该感到失望,这时候却有种无力抗争之感,她笑了一下:“不管如何,这段日子多谢柳jiejie悉心指导。” 甄华漪说这话是诚心的,不管柳娘子是什么心思,虽然她冷言冷语地在众人面前打击自己,可她的教导都是实打实的。 甄华漪握着剑柄,对着柳娘子拱了拱手,轻步跃下了台阶,她听见身后柳娘子凉冰冰的声音响起,她说道:“我倒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 甄华漪回头,看见柳娘子将她手中的剑扔了过来,甄华漪慌了一下,很快镇定下来,眼疾手快接下来。 柳娘子道:“你的剑舞得不错,我会留下你。” 甄华漪一喜,正想道谢,却听见她道:“不过,别高兴得太早,”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向圣上献舞的时候我不会让你。” * 转眼到了二月初一,皇后在这一天颇有些心神不宁。 李元璟每逢初一十五会来看看她,难得的机会,她犹豫这是否要送给甄华漪。 贺兰般若说,让甄华漪获宠,能离间皇帝和贵妃的感情,但皇后却害怕,甄氏姐妹血浓于水,到时候她们姐妹联手,她该如何自处。 皇后正烦恼着,忽然宫女喜盈盈得走了过来说道:“娘娘,小郎君给娘娘送了甜瓜来。” 冬日并非甜瓜成熟的季节,这时候这东西连宫里也难有,贺兰府奢靡,能用日夜不停的炭火将这些“不时之物”催熟,只是耗人又耗财。 宫女话音刚落,边上的贺兰府侍女就道:“小郎君挂念着娘娘呢。” 皇后心中欢喜。 贺兰璨是她的嫡亲弟弟,自小就被过继给了同族宰相家,因宰相夫人生五娘子的时候伤了身,她不甘让妾室生下儿子继承家业,便从同宗中选了贺兰璨过继。 贺兰璨对皇后这个亲jiejie几乎没有记忆,对她家人攀附宰相府的做法似乎有些不屑,连带着对她这个亲jiejie也很少亲近。 所以这回见贺兰璨想着给她送东西,皇后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皇后留了贺兰府侍女一同说话,讲到最后,侍女才说出了贺兰璨的本意。 贺兰璨要皇后在伴驾围猎的时候带上甄华漪。 甄华漪、甄华漪,这么事事都和她有关。 皇后不解,但依旧答应了下来。 侍女出宫前,皇后将她亲手做的一件锦衣交给了她。 红衣鲜亮,依稀是贺兰璨喜欢的颜色。 “这么多年没见阿璨了,也不知这衣裳合不合身。” * 贺兰璨多年 来并非改变喜好,此时的他就身着一身绯衣,拉着李重焌在酒肆里喝酒。 李重焌本来是要进宫的,贺兰璨看见他的时候,见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他浑身上下就是笼罩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绷感。 李重焌推辞道:“下次。” 贺兰璨笑道:“殿下总是说下次,多少下次了?” 李重焌道:“今天不行,今天是初一。” 贺兰璨道:“初一……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李重焌一怔:“不特别。” 贺兰璨道:“那你为何急匆匆要入宫?” 李重焌缓缓停住步子,道:“你说得对,我不必入宫。” 于是两人一同来到酒肆喝酒。 酒过三巡,贺兰璨谈起他的死对头崔邈川,他道:“我一见崔二端着那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样子就烦,若真那么了不得,怎会将未婚妻拱手让人?” 贺兰璨对着李重焌挤了挤眼:“你说,”他指了指头顶,“那位对这事会不在乎吗?小甄氏毕竟是宫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