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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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华漪抿嘴偷偷笑了。 王大娘子叹息完,拉着甄华漪的袖子悄悄说道:“他虽没什么大用处,偏你瘸了腿,只能靠着他,盼着他不要舍弃你。你呀,模样虽生得好,但男人都一个德行,看几年就腻了,我看你夫妻二人,还没有添上个一男半女,可得抓紧了!” 甄华漪便笑不出来了。 正说着话,王大娘子的男人回来了,他挑着两个箩筐,箩筐里挤满了鸡鸭。 王大娘子舍下甄华漪,问她男人:“怎回得这么早?” 男人道:“西市闭市了,说是晋王造反了,宰相正在满长安找人。” 甄华漪心中惊诧万分,哪知王大娘子反应平平:“怎地今日造反啊。” 男人嗔道:“莫非要挑个日子造反。” 甄华漪看着他们夫妻插科打诨,有些出神地想,原来在她看来关乎社稷江山的大事,于百姓而言,不过是今日有没有成功换个皇帝的闲聊。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重焌造反? 贺兰恕追捕? 甄华漪心事重重回了屋。 若王大娘子夫妻两人说的是真的,那长安对李重焌而言就极为危险,他定是要找机会逃离长安的。 那她该怎么办,她不觉得李重焌会带上自己这个拖油瓶。 但她也绝不愿意再回宫了。 甄华漪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首先弄清楚现下的状况,王大娘子夫妻毕竟是普通百姓,兴许是以讹传讹。 甄华漪忧心忡忡,甚至想要拄着拐杖出去打听消息,却又害怕暴露了李重焌的行踪,只得按捺住性子。 转眼就到了中午,甄华漪坐在院子里,看见李重焌挺拔的身影从篱笆后经过,他穿着一件普通不过的青色布衣,却当得起一句“岩岩清峙,壁立千仞”。 只是他转过篱笆,出现在甄华漪面前的时候,让她忍俊不禁。 威名赫赫的晋王,风姿特秀的晋王,长安女郎闺梦中的晋王,一手提着一条鱼,一手提着鸡,从从容容地走了过来。 他看 见了她,道:“回来晚了,抱歉。” 他道:“饿了吧,等我两刻钟。” 甄华漪直愣愣瞧着他。 骄傲的晋王殿下变成了一个她不认识的人,一个很贤惠的人,一个要为她洗手作羹汤的人。 甄华漪看着他近在咫尺春柳玉树般的容貌,色胆包天地想,若她是个男人,定会很愿意将他纳进屋里侍奉的。 两刻钟后,李重焌摆好了饭菜,期间甄华漪一直呆呆笨笨,不知所措,她想要给李重焌打下手,却不知从哪里做起,只能在他身后团团乱转,假装忙碌。 李重焌根本没有让她动上一根手指头。 李重焌自然地夹起一片鱼rou,看着她,道:“张嘴。” 甄华漪脸一下子红了,他这是妥帖得过分了,她尴尬说道:“我的手没有伤。” 李重焌没有说什么,将鱼rou放进了她的碗里。 见李重焌安静的模样,甄华漪后知后觉自己拒绝了他的好意,似乎让他有一些难过。 他何曾有过这样的模样,她心里一下子愧疚起来。 她夹起那片鱼rou,咀嚼,眯着眼开心说道:“好吃。” 这是真心话。 李重焌抬眼看她,春日不躁,风也温柔起来。 用完饭,李重焌很自觉地收拾了碗筷,甄华漪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心头压住的担忧又开始浮了出来。 事关自身安危,李重焌必然不会轻易对外人透露自己的打算。他又是极为敏锐的人,自己若是旁敲侧击,他定会识破。 要是惹恼了他,她不会有好下场的。 眼前阳光一黯,甄华漪听见人问:“在想什么?” 甄华漪鬼使神差回答道:“你反了朝廷吗?” 此话一出,仿佛风声都凝固。 甄华漪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感到后怕。 事关李重焌的大事,她这样问,会不会被他当做别有用心,刺探情报。她张口想要将话圆回来,可是方才问得太直白,一时竟不知该什么圆。 “是。”李重焌竟回答了她。 她该怎么应对,一时有些迟愣,呆呆答道:“哦,挺好的。” 李重焌说:“我和兄长之间……已经回不到从前了,兄长疑我,我也疑他,我们之间,只能走上决裂这一条路。我准备去往洛阳,你也同去。” 李重焌竟将他的打算和盘托出,这让甄华漪有了一种被信任的感觉。 只是,怎么一句话就决定了她的去处呢。 甄华漪试探问道:“现下宫中朝中是什么反应?” 李重焌瞥她一眼,道:“除了晋王府反了之外,北戎人竟也趁虚而入,皇兄焦头烂额,将军政大权悉数交给了贺兰家族,我的好舅舅让族弟做主将,要向东征讨我的部下。此外还戒严长安城,大肆搜捕我的人。” 李重焌突然问道:“你想知道宫中对你消失的反应吗?” 甄华漪摇了摇头:“不想知道。” 李重焌都打算将她带走了,她怎敢说她在意。 李重焌幽幽道:“那就好。” 甄华漪问到了想知道的事,当下有些迷茫,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李重焌道:“早上我出去打探消息,城门依旧封锁,但守卫神色并没有十分焦灼警醒。想来上面的人只以为我逃出了长安。我料想,一两日之后,就能顺利出城。” 甄华漪点头:“那就好,”她顿了一下,看向了他,“万事小心。” 用过饭后,李重焌又匆匆出了门,甄华漪有伤在身出不了门,她心中焦灼,只好找上了王大娘子闲聊,盼着在她这里知道些有用的东西。 但王大娘子最多也晓得晋王反叛的消息,甄华漪打探不了更多,有些心不在焉。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惊诧地发现王大娘子的话题又转到了孩子上面。 王大娘子说:“我有一壶送娘家带来的送子酒,这不,喝下后生了三个小娃娃,这便够了,多了也吃不消,这壶酒没了用处怪可惜的,你等着,我给你拿过来。” 甄华漪阻止不及,眼巴巴看着王大娘子回屋取过来了她的送子酒。 傍晚,李重焌回来的时候,就发现甄华漪盯着一壶酒发呆。 晚饭又是李重焌全权cao持,没有让甄华漪动一根手指头。 李重焌厨艺了得,这一点总会让甄华漪不可思议。摆上菜后,李重焌问起甄华漪藏起来的酒。 甄华漪结结巴巴:“什……什么酒啊。” 李重焌道:“我回来的时候,你盯着桌子看的那壶,见我来了,你还将它藏在了身后。” 甄华漪微窘,原来都被他看到了啊。 李重焌问道:“哪里来的酒?” 甄华漪道:“邻居王大娘子给的。” 甄华漪想了想,那王大娘子所说的送子酒实在是无稽之谈,她竟当真了,未免有些好笑。 李重焌被迫困在这里,定是心情郁郁,他想要借酒浇愁,便让他去吧。 甄华漪取来了酒,与他对酌。 这酒似乎是果子晾成的,滋味很好,不难入口,甄华漪不由得多喝了些。 只是一桌菜没吃上几口,她眼前就晕乎乎的了。 她不住地点头,最后一下差点栽倒在桌面上,还好李重焌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李重焌无奈道:“真是逞能。” 李重焌将她扶到了榻上,她却并不安稳,扭手扭脚地要缠着他。 白如牛乳的双臂勾住他的脖子,她在他脖颈上吐息:“李重焌,当年是你救了我母亲,对吗?” 李重焌一愣,嘴硬说道:“怎么可能,我当年最讨厌你。” 甄华漪迷茫道:“对啊,你当年讨厌我,怎么会救我母亲,我母亲她没有获救……一切都是崔夫人安慰我的。” 李重焌听着她的声音渐渐低落,强撑不到片刻,颓然承认道:“我的确救了你母亲,我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当年的他,一身胡服,不知不畏,大大咧咧走进了富丽堂皇的燕宫,他脚上的长靴沾着泥土,惹来宫娥偷偷的笑声。 他很不屑,不屑于矫揉虚伪的宫廷,这里只不过是一个更大的李府,充斥着高高在上,虚伪可笑的人。 这些人嘲弄他,轻蔑他,想要利用他。 他怀着不为人知的戾气见到了传闻中的宝华公主,那个在他心里,应是最为高高在上,视人如蝼蚁的人。 但她不过是一个娇憨无知的少女,仰着头望着他,问他宫外是不是有可以飞得很高的鹰。 他一瞬间觉得她很可怜。 但之后,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愚弄,宝华公主并非不谙世事,她笑容真挚,容色惑人,竟网罗到了不少裙下之臣。 甚至自己也成了她的猎物。 这简直难以忍受。 于是他开始对她若即若离,亲昵玩笑,让她以为,自己也被她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