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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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声念出画上题字:“……人非元气,安得与之久徘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 静立片刻,她将画轴轻柔卷起,放回原位。 今日烈阳曝晒。 姜渔晒书没多久,就受不了日光早早收工,去厨房准备午膳。 她并不是每顿饭都需要亲自做,徐厨子他们这些天学了不少,姜渔想闲就能闲下来。 只是她喜欢研究菜谱,就像在学宫研究课业一样。 今日给殿下做了拌三丝、煨鲜笋还有东坡豆腐。他昨日说他爱吃甜,姜渔便又做了四果汤。 若是殿下的脾胃能调理好些,她想看看能不能给他做些鸡汤,先熟悉荤食的味道,再慢慢吃rou。 不然总是这样,他的身体也撑不住。 正做到一半,初一就算好时间,过来拿殿下的午膳,顺便蹭饭。 姜渔随口问他:“小老虎呢?怎么没见到?” 他一本正经:“小家伙想家了,回去看看。” “哦。” 姜渔没多想,盛好殿下的饭菜时,顺便往盘子底下压了张纸条。 【听闻殿下有良驹,妾身想要一试,殿下以为如何?】 她会骑马,以前娘亲带她练过,后来在学宫也和柳月姝一起上了骑射课。 刚巧殿下的马闲置了,她怎能不心痒?那可是传说中万里挑一的名骏啊。 顺带着,她也想试探傅渊对她的态度,究竟能容忍她到什么地步。 过了会,初一回来,同样带了一张纸条。 姜渔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没找到任何一个字:“殿下是什么意思?” “殿下说,梦里什么都有。” “………” 姜渔重写了张纸条:“原本下午想做玫瑰清露和五香糕的,但是突然心口好痛,大概是做不了了,殿下见谅。” 没多久,初一再次回来,手里握着马鞭。姜渔微笑了下,觉得这次试探还是很有成效的,对傅渊,就要胆子大才行。 然后就见初一把她带到马厩旁边,指着一头骡子说:“殿下说,给您的良驹。” 姜渔和骡子四目相对。 骡子前蹄刨地,打了个毫不客气的响鼻。 姜渔眼前隐隐发黑,请初一把这位“良驹”阁下送走了。 她这次是真的心口痛。 所以决定接下来三天傅渊都没有糕点吃了。 傍晚,她收到来自傅渊的纸条,笔迹遒劲,落拓潇洒。 【玫瑰清露和五香糕。】 ——【没有。】 【良驹给你了。】 ——【你自己骑吧。】 【你胆子很大。】 ——【你说我是王妃,除了杀人放火干什么都行。】 好一会没再有纸条过来。 姜渔却忽然清醒了,万一傅渊真的生气,后果是她承担不起的。 好吧,她一向懂得人在屋檐下,能屈能伸的道理,不然早被姜诀打死了。便要写一张纸条服软,告诉他玫瑰清露和五香糕都会有。 可纸条还没写完,初一就过来了。 他满脸震惊地问姜渔:“王妃,你和殿下说了什么?他竟然同意让你去骑马!” 连他想骑,殿下都让他滚蛋! 姜渔怔了下,抿唇一笑,说:“我也记不得了。” 初一啧啧称奇,带着她去了马厩。 姜渔还没走近,目光就一下被那匹洁白的汗血宝马吸引。 只见马厩中央,高大矫健的马儿通体雪白如练,无一丝杂色,神骏非凡的身姿于阳光下闪烁淡淡光泽。 大名鼎鼎的照夜玉狮子。 萧淮业昔日坐骑。 之所以姜渔认得,是它毛色过于罕见,由当今圣上亲自赐予萧小将军,在百姓们口中俨然成为守护神般的存在。 饶是如此,姜渔欣赏了片刻,还是转过头:“这不是殿下的马。” 她想见的,是殿下的马。 初一边过去解缰绳,边解释道:“对,照夜玉狮子是萧小将军的马。殿下的马名叫逐风,是一匹……” 话没说完,照夜玉狮子突然向后仰去,马蹄抬起,一副不喜触碰的模样。 初一束手无策,松了缰绳。 姜渔从后面走来,接道:“一匹青海骢。” 初一惊讶回眸:“王妃怎么知道?” 姜渔说:“我记得它。” 初一大为好奇:“您见过逐风?” 姜渔笑起来:“四年前殿下乘马游街,我就在楼上。” 那是一匹毛色并不纯粹的黑马,按理缺乏作为良驹的潜质。可也不知怎的,傅渊偏偏挑中了它,它也不负所望,随傅渊舍生入死,屡屡创下奇功。 它实在太衬傅渊的气质,见过那一次,姜渔就无法忘记。 听完她的话,初一才恍然大悟。 是有这茬。 那会殿下刚打了胜仗,意气风发率军凯旋,没料到敌国的兵拦不住他们,长安的百姓却将大小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殿下骑在马上,领着军队从街头走到街尾。 周围全是看热闹的老百姓,连墙沿屋顶都站满了人,那些娘子小姐将手帕、绢花一抛,香气盈满城内,纷扬落至太子面前,害得逐风几度罢工不前。 从那以后,殿下再也没有随军游街,都是趁夜一个人直奔东宫,跟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初一没想到,当年王妃也在其中。 难怪她这么多年念念不忘,非要嫁给殿下呢! 思及此,看向姜渔的目光更是激动。他是对的,十五是错的,王妃嫁过来才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纯粹为了当年那份心意而已。 姜渔哪知他心思回转这么快,这么丰富,随口接着问:“怎么不见殿下的马呢?” 初一说:“殿下的马死在了沙场上,回来的,就只有照夜玉狮子。” 话音落下,照夜玉狮子长鸣一声,似有无尽悲伤。 姜渔抬手,抚摸它的头颅,这回它不再躲避,将头低伏到围栏上,任由她的轻抚。 姜渔微微出神,仿佛又见到四年前的那个春天。 彼时太子凯旋的消息传回,她受不住柳月姝几番哀求,偷偷同她翘了课,到酒楼雅间看太子游街。 “这可是太子殿下!你怎么不知道着急?”柳月姝几乎是将她拽到窗口,“快,他们要到了!” 姜渔略一打量,就发现对面和街边全是她们学宫的人,都翘了课跑来看太子。 “你是真不知道,长安就没有女郎不想嫁给太子殿下的!别说我了,连我二哥那废物,见了太子回来都恨不生为女儿身,无缘侍奉太子。” 姜渔一阵恶寒,说:“那叫你二哥来吧,我又没想嫁给太子。” 话虽这样,当号角声此起彼伏地吹响时,她还是忍不住探出头,如柳月姝那般遥遥望向城门。 午时,城门洞开。 井然有序的喀嗒声中,大军鱼贯而入。 长矛如林,铁甲映日,飞舞的猎猎军旗上大书一个“魏”字,边缘似被箭矢划破,犹带焦黑痕迹。正如同大魏的每一位将士,身负功勋与伤疤。 在那无数士兵和旗帜拥簇的中央。 漆黑马背上,高坐着银甲猩红披风的少年,容光灼灼,难以逼视。 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能不被他吸引。 所有人都在高呼太子的名号,震耳欲聋:“太子千岁!威武无双!” 太子一手握长戟,一手牵马缰,如过无人之境,泰然自若,怡然自得。 就当军队即将走到姜渔眼前时,一个孩童冲了出来,举着编制而成的柳环奋力抛向太子,高呼道: “长安春色!献给太子!” 眼看柳环快要落地。 太子明眸微扬,长戟一挑,轻而易举将柳环挑入手中。逐风扬蹄嘶鸣,鸣声嘹亮浑厚,仿佛正替主人向那孩童道谢。 四周一刹寂静,随即爆发更猛烈的欢呼。 无数花朵和手帕自楼阁飞下,随着春风飘向太子。 姜渔看得入神,不觉手心被塞了样东西。 “什么?” “海棠花!我特意准备的,分你一个。”柳月姝跃跃欲试,瞅准机会,抛出了手里的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