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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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晚了一步。 长公主跪拜之后,从蒲团上起身,回头之际,恰好撞见没来得及退出殿外的姜渔。 姜渔无奈,若无其事抬脚向前,假装刚到三官殿。 “见过长公主殿下。” 汉阳长公主冷冷地盯着她,好一会才哑声道:“梁王妃,别来无恙。”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在您府上的赏花宴,非说我念诗是暗指梁王。 姜渔心里腹诽,面上淡定,见她不说话,走到一旁跪下祈福。 汉阳长公主突然笑了声。 姜渔从袖中取出亲手誊写的祷文,当做没听见。 长公主从后面悠悠地道:“王妃来此,是替梁王祈求赎罪?” 姜渔未曾回头:“祈求上天赐福,解厄消灾。” “王妃可知,我来此是为何祈祷?” “……” “为了祈祷,那杀死我女儿的凶手,早日堕入地狱。” 说完她就走了。 姜渔跪在原地想,那看来还是您下地狱更快一些。 她在这里祈福片刻,走来一位道长,穿一袭朴素的青灰色细葛道袍,替她接过祷文。 他的视线掠过祷文,凝滞须臾,缓缓落到她身上。 “这是梁王的字迹。”他道,“贫道法号观虚,见过王妃。” 姜渔略感惊奇,但想到傅渊曾来过此地,也就没多想,点头向他问好。 看来她模仿傅渊字迹,还是很像的。 道长似欲对她说些什么,却被殿门外传来的声音打断—— “观虚道长。” 来人不疾不徐,脚步声和拐杖点地的声音一同响起。 姜渔回头,傅渊冲她微微颔首,朝观虚道:“我来取剑。” 观虚轻叹一声,说:“随我来吧。” 傅渊跟他朝殿外走去,姜渔以为他们有事要做,站在原地没动。 傅渊却说:“不走?” “哦。” 姜渔跟上,边打量他和观虚,边回忆先前听过的传闻。 据说英国公有个弟弟在玉仙宫修道,俗名萧南江,该不会就是…… “你想的没错。”傅渊道。 姜渔:“…… ” 这怎么看出来的?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傅渊:“笨人总喜欢把心思写在脸上。” 姜渔:“还有一种不写脸上,但是会直接说出来呢。” 傅渊盯着她看了看,忽然抬起手,揉乱她今早亲手梳的发髻。 幼稚! 姜渔捂着脑袋,瞪了他一眼。 走在前面的观虚,或者说萧南江笑了一声,道:“梁王殿下与王妃感情甚笃,倒叫贫道回忆起英国公及其夫人。” 傅渊说:“修道这么多年,还没能令你忘记俗事。” 萧南江淡淡地说:“若是忘记,今日便不会见你了。” 傅渊眼底划过一丝讥讽,懒怠多言。 萧南江带着他们去了一处房间,里面供奉数个无名牌位,他从牌位后的暗格中,取出长剑,递还给傅渊。 傅渊握住剑柄,拔剑出鞘。 昔日兵败回长安,他将此剑交付给萧南江,如今终于到了取剑之时。 剑身青湛如秋水,剑脊密布云纹,寒意内敛,光华流转,只一眼便摄人心魄。 姜渔不由道:“好漂亮的剑,它有名字吗?” 傅渊:“有,剑名——” 萧南江道:“剑名无憾生,正是萧小将军所取。” 傅渊收剑入鞘,道:“走了。” 说罢领着姜渔转身。 姜渔朝萧南江道别,后者含笑颔首。 望着他们走远,萧南江的笑意才渐渐消失,他回到屋内,站在牌位前上了几炷香。 闭上眼,脑海里却是许多年前,萧淮业从他手里接过这柄剑,指尖抚摸剑鞘,轻笑出声。 “这剑叫什么名字?” “有憾。”他回答道。 “为何取这个名字?”萧淮业又问。 “世间之人,孰能无憾?剑主亦不能例外,自然取这个名字。” 萧淮业却摇头,扬剑笑道:“那可未必。若能击退夜国,我此生便再无憾事。” 锵然一声,寒剑出鞘,恰映照他远山明月般的眉眼。 “既然跟了我,就叫它无憾生吧。” * 姜渔坐在山石上,听傅渊讲完有关剑名的来历。 从萧南江处离开,她嫌回院子太无聊,就往山上走,傅渊无所谓哪去,便和她一块,当她爬不动还顺手提她一把。 爬累了,姜渔找了块石头坐下,透过树林间隙,能望见外面远山层叠,青峦如翠。 她觉得剑名有趣,问起傅渊它的来历,傅渊沉默少顷,在她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三两句讲完了这个故事。 “击退夜国,真是宏伟的愿望。”姜渔说,“殿下也是这么想的吧。” 傅渊淡淡道:“我没他那么高尚,我只是享受打胜仗的快感。很可笑,是吧?” 姜渔摇了摇头。 傅渊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似乎真的不那么认为,冷漠地别开了目光。 她不该用这种眼神看他,就像他是什么慈悲为怀的大善人。 随手抓起一颗石子在掌心把玩,他漫不经心道:“陛下看重的那群废物打不赢夜国,我迟早会回到凉州。” 姜渔温声道:“殿下领兵,是大魏百姓的福气。” “……” 傅渊将手中石子抛出,石子飞过林叶,骨碌碌从山坡滚落。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姜渔望着山外风景,陪他静静吹着林风。 * 回到住处,傅渊有事要做,独自离开。 姜渔和公主会面,带她去找之前答应过的地方。 傅盈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乖乖跟她走,直到她越走越偏僻,走出了皇室眷属会去的地方,来到一座独立的院落。 木门未掩,才靠近一些,就立刻闻到空气中复杂的浊气。 汗臭、血污腥气、孩童的啼哭、病人痛苦的呻吟,通通交织在一处,压到那缭绕了百年香火的清圣之气上。 姜渔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傅盈走了进去。 傅盈呆呆的任她牵住,仿佛连呼吸都忘记。 入目所及,一位妇人抱着脸色蜡黄的婴儿,眼神空洞,直到一碗温热的米粥递进她手中,那抹空洞才泛起光亮。 不远处独自一人的半大孩子,贪婪地啃食着馒头,噎得直伸脖子,马上有道士递去清水,轻拍他的背。 角落里,懂得医术的道童跪在地上,为一个老人清洗化脓的伤口,动作麻利而轻柔。 姜渔没有打扰他们,找到守候在旁的道童,递上了布施的银钱。 直至此时,傅盈方找回神思,拿笔颤抖地写:【他们是什么人?】 姜渔说:“是你皇兄拼死回到凉州,也要保护的人。” …… 没有停留太久,姜渔很快带傅盈离开。 路上她解释:“他们中有些是周围涝灾,跑到长安避难的,也有一些是边关来的。玉仙宫常年接济难民,有慈善之名,他们才会来这里。” 边关战乱又起。数日前,宗政息大将军已奉命奔赴战场,圣上此番祈福,亦有请上苍保佑战事顺利的意图。 傅盈问道:【宗政将军会赢吗?】 作为大魏子民,姜渔当然希望他能赢,却还是低声道:“几乎没有可能,公主殿下。” 傅盈回忆方才那幕,掉下眼泪:【那这些人就要一直受苦?】 姜渔:“除非大魏能胜利,否则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