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 第90节
书迷正在阅读:年代文里的对照组摆烂了[八零]、反派女配(快穿)、攻略未婚夫的门客(重生)、劣A误和顶级大佬有了崽崽后、美强惨炮灰不干了、谍海王牌、和竹马分手后、bl文总受成攻[快穿]、万人迷男配的翻车日常[快穿]、会哭的人有糖吃[快穿]
姜渔摇头, 从镜中看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柔和了平日的锋利。 傅渊随手拿起梳子,为她梳理长发。 莫名地, 姜渔想起成亲那日。她戴着沉重的凤冠,隔着珠帘看他, 只觉惶恐而陌生。 那时从未想过, 会有这样一个夜晚,他站在她身后,为她卸妆梳头。 窗外月色正好。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而清晰:“殿下, 中秋快乐。” 傅渊放下梳子,俯身,额头轻轻贴上她的:“中秋快乐。” 当他直起身时,手还搭在她肩上。 “睡吧。”他说,“明日一起过中秋。” 姜渔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 烛火熄灭,帐幔落下,隔出一方温暖天地。 …… 中秋当日,梁王府的晨光来得格外温柔。 姜渔醒来时,枕畔已空,梳妆台上多了一只青瓷碗,碗中盛着几朵刚摘的桂花,金蕊点点,露水未晞。 连翘撩帘进来,笑盈盈道:“小姐你醒啦,殿下在湖心亭等您用膳。” 姜渔伸了个懒腰,起床梳洗。 要选发簪时,目光不自觉落在昨夜傅渊送的那支步摇上。银鎏海棠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抬手,将其簪在发间。 很快,她乘船来到湖心亭。 四面竹帘半卷,秋风穿亭而过,带来淡淡桂香。 傅渊先到一步,正凭栏看水中鱼影。 亭角风铃簌簌,桌上已摆好几样小菜,有桂花糖藕、蟹黄小笼、鸡丝粥等,还有一碟刚出炉的月饼,模子印着精致的月宫纹样。 傅渊回过头,说:“刚好,菜刚端上。” 姜渔坐下来:“殿下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醒?” 傅渊:“猜的。我猜东西一向很准。” 他面前还摆有一壶桂花酒,姜渔实在好奇,就给自己倒了一杯。 酒色澄黄,桂香扑鼻,她端起抿了一口,清甜微辣,暖意从喉间蔓延开来。 不过基于对自己酒量的了解,她喝了半杯就止住,剩下的被傅渊拿去喝了。 两人安静用膳,偶有秋叶飘落水面,荡开圈圈涟漪。这宁静与昨夜的喧嚣截然不同,却令人格外心安。 饭毕,初一和十五来将碗筷撤走。傅渊起身将靠水的竹帘又放下些,挡住偏西的日光。风小了,亭内光线柔和下来。 姜渔靠在栏杆边的竹榻上,看着傅渊重新坐下,从怀中取出本薄薄的册子,就着天光翻阅。他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沉静,翻页时指尖动作轻缓。 桂花酿的后劲渐渐上来,困意如潮水涌来。她合上眼前最后看到的,是傅渊搁下书册,执起笔,在随身携带的纸笺上写着什么。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远处隐约的秋风、近处潺潺的水声,成了最好的安眠曲。 不知不觉,她睡着了。 傅渊放下笔。 只见她侧卧在竹榻上,一手枕在颊边,呼吸均匀绵长。步摇的流苏垂下来,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午后阳光透过竹帘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温柔的斑影。 一直看了许久,他才重新执笔。 …… 姜渔睡了没多久就醒来。 她身上盖着傅渊的外袍,带着清幽的沉香,亭中只剩她一人,桌上却多了一幅画。 画卷摊开,墨迹尚新。 画的是湖心亭,却是夜里才有的景色。 皓月当空,清辉满亭,女子伏在栏杆边安睡,侧脸静谧。 大约画得匆忙,多用寥寥数笔勾勒。姜渔轻易认出画中人便是自己,戴着海棠步摇,眉眼恬淡,唇角微扬,仿佛正做好梦。 她看得认真,不觉身后有人走近,直至熟悉的气息从身后笼来,她才回过了神。 “要题字吗?”落在耳畔的声音道。 姜渔便提起笔,随意落下两行字——“乘风好去,长空万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不错。” 他将画轴收起,牵着她手起身:“走吧,准备晚上的宫宴。” 两人乘船到岸边,傅渊去别鹤轩,姜渔则回眠风院。 只是没想到,眠风院里,竟多出一位完全没见过的人。 一名瞧上去年约而立的男子,衣着朴素,笑容和煦。 初一站在他身旁,表情略显怪异,犹豫地为姜渔介绍:“王妃,这位是……” 男子踏前一步,主动道:“草民崔相平,见过王妃。” 崔相平? 崔相平?! 姜渔愕然的神色落在他眼底,他笑意愈深,道:“王妃不介意请草民喝杯茶吧?” 姜渔按下震惊,颔首:“自然,崔神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见初一冲她摇头,她递以安抚的眼神,示意他没事。 初一只好道:“那属下先退下了,王妃有事记得叫我。” 眠风院下人们都不在,大概崔相平身份敏感,不便暴露。 姜渔亲自拿了茶过来,与他在桌边坐下,边倒茶边问:“崔神医为何不先找殿下,反而过来找我?” “好奇。”崔相平笑着说,“外面都传梁王与王妃伉俪情深,所以草民很好奇,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言。再者,我想梁王恐怕不会待见草民。” 她将茶杯推到他面前,说:“您在皇城瘟疫时救过他的命,他怎会不待见您?” 崔相平轻吹茶汤,幽幽道:“这是个有趣的故事。当年皇宫中,罹患疫病的除先皇后外,还有她两个年幼的孩子。” 姜渔点头:“是啊,您救了他们三个。” 崔相平说:“那是讹传。” 姜渔愣住:“什么?” 崔相平说:“出于好奇,草民告诉先皇后,她可以在两个孩子里选一个,我会救下那个孩子。我真的太好奇了,她到底会选谁?” 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稀松平常,如同谈论天气,甚至眼里的笑都没有分毫变化。 但是这一刻,姜渔的心忽然无比冰凉,她握紧手里茶杯,沉默不言。 崔相平道:“王妃不问她选了谁?” 她这才调整情绪,重新开口:“不论选谁,对一个母亲而言,这都太残忍了。” 顿了顿,她极为费解地发问:“您就不怕先皇后动怒,将您……” “斩首?抄家?” 崔相平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接着说:“我也以为她会这么做,但是她说,如果不是我,两个孩子都无法活命。” 姜渔安静片刻,说:“事实如此。况且殿下跟公主都还活着,结果总是好的。” 崔相平讶异地看了她一眼,放下茶杯:“原来如此,您也是这么想的……多谢王妃款待,草民还是抓紧时间去找殿下吧,不然我怕他过来杀了我。” 他来也随意,去也随意,姜渔望着他的背影,情不自禁问:“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崔相平脚步微顿,并不回头。 “见到王妃的第一眼,草民就知道,您是个好人,所以草民不希望您抱有太多希望。即使我愿意为梁王解毒,我开出的代价,他也不会答应。” “有时希望越大,伤害就越深,王妃应该明白。” 姜渔失神,看他走远。 过了会她突然意识到,崔相平论年纪少说五十岁了,竟然看上去这么年轻的吗? * 别鹤轩中。 崔相平收起细针,道:“殿下的腿并非没有希望,若您不介意,草民可以尝试为您医治。” 傅渊没有意外之色,道:“那便试试吧。” 崔相平垂下眼眸,笑容不变:“这世上有好人也有恶人,我救好人,不求回报,救恶人,必令他付出代价。不过,萧皇后总归帮过草民的忙,所以这次,就不收取殿下的代价了。” 傅渊似乎没兴趣和他说这些,径直道:“我要春风引的解药。” 来之前,崔相平已知晓此事,他甚至思索了一路该向这位废太子讨要什么代价。 他道:“春风引虽号称无解之毒,可对草民来说不算难事。只是殿下,这次我就不能空手而归了。” 傅渊懒得同他废话:“你想要什么?” 崔相平伸出两指,面带微笑,说:“眼睛。” “殿下,草民要您的这双眼睛。” 傅渊扯了下唇角:“随你。” 崔相平一顿:“……您应该清楚,解毒的过程,可能会分解您的内力,让您失去全部武功。这点即便是我,也没有把握避免。” 傅渊:“十几年不见,你的废话变多了。” 崔相平低头笑了笑,复又抬头:“是啊,我变了,就像殿下一样。” 曾几何时,才只有七岁的太子立在凤仪宫外,持剑对着他,轻蔑道:“神医圣手?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