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 第1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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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无风的午后,她闲来无事,带寒露寻了过来。 坡地很安静,只有几只秃鹫在高空盘旋,投下巨大的阴影。她沿着被踩出的小径缓步上行,在坡顶看见了一座格外不同的坟。 与其说是坟,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青石。 石头未经雕琢,保持着天然粗粝的模样,深深埋入土中,露出地面的部分约莫半人高。石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上面没有姓名,没有生卒年月,只刻着两行字—— 此心如松石, 经年不曾改。 字迹刚劲,入石三分,但笔画边缘已有些模糊,显然是多年前所刻。石前没有香烛供品,只散落着几颗被摩挲得光滑的鹅卵石,和几束早已干枯的沙冬青。 寒露退居不远处,姜渔在石前站着,听到脚步声回了头。 黑衣女子手中提着一小坛酒,朝她点头示意,腰间仍挂着那柄裹布长刀。 “这是凉州百姓给他们立的衣冠冢。”梅棠道,“萧三的坟在另一边,你现在看到的是他兄长,萧淮业。” 她嗓音沙沙的,波澜不惊:“这里视野很好,对吧?” 的确。姜渔从她身旁眺望远方,凉州城的土黄色城墙在下方铺展,更远处是茫茫戈壁,地平线的尽头,山脉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弯下腰,指尖抚过那两行字。石面冰凉,刻痕粗粝。 她问:“为什么刻这个?” 梅棠说:“我不知道。他们说,是萧淮业自己刻下的。” 姜渔看了很久,直起身。 梅棠盯着她,好奇道:“你是什么时候和太……梁王殿下成亲的?成亲后感觉怎么样?” “感觉?”姜渔含糊地回答,“感觉还不错?” “他向你提亲的吗?” “……应该算吧。” 毕竟那可是他父皇亲自下旨。 “哦。”梅棠说,“前天我问梁王,梁王说,你喜欢他很久了,非他不嫁。” 姜渔:“???” 第71章 一点喜欢 “或许,有一点吧。”…… 从山上下来时, 天色尚早。 姜渔拍了拍衣摆沾染的枯草屑,和梅棠分别。 转头一抬眼,便看见傅渊立在道旁那株老榆树下。他今日未着戎装, 披了玄色大氅, 墨发用根简单的木簪束起, 倒有几分寻常书生的文气。 “殿下怎么在这儿?”她走了过去。 “等你。”他道, “今日闲暇,刚好带你去尝尝凉州城里的特色菜。” “现在?” “现在。” 年关将近,凉州城内热闹了不少。 虽比不上长安的繁华, 但街市上行人络绎, 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卖年画的、卖灶糖的、卖冻梨的,还有不少牵着骆驼的商人, 在寒风中搓着手,用半生不熟的官话讨价还价。 傅渊带着她穿街过巷,最后停在一家老店前。 店门挂着厚厚的毡帘,掀开时,暖意混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店面不大, 只摆着几张方桌,坐满了人,有几个兵士模样的年轻人, 正高声说笑着。 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汉子,见他们进来, 眼睛一亮, 忙招呼他们坐下。 掌柜将他们引到角落一张空桌,麻利地擦净桌面:“今儿有刚宰的羔羊,炖得烂烂的,要不要来一锅?还有新做的酿皮子, 酸辣口,开胃,王妃爱吃吗?” 姜渔点头,傅渊道:“都要。再来一壶热黄酒。” “好嘞!” 不多时,菜便上来了。 羊rou用陶锅盛着,汤汁浓白,羊rou酥烂,撒着翠绿的香菜和红艳的辣子。酿皮子切得细细的,浇了蒜泥、醋和辣油,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烤馍烤得外酥里软,掰开来,热气腾腾。 傅渊将羊rou夹到她碗里。 姜渔尝了一口,眼睛立刻眯起来:“好香!” 确实香。羊rou没有膻味,只有浓郁的鲜香,汤汁醇厚,喝下去浑身都暖了。酿皮子酸辣爽口,正好解腻。 两人吃得慢,边吃边聊。傅渊说这家店开了三十年,掌柜的祖传手艺,羊rou要精挑细选,火候要炖足六个时辰。 “那岂不是要熬通宵?”姜渔问。 “是啊。”傅渊又给她夹了块rou,“所以每日只卖十锅,来晚了就没了。” 正说着,旁边桌几个兵士认出了傅渊,纷纷起身行礼。傅渊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吃。 那几个年轻人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地说起军中趣事,引得满堂笑声。 吃得差不多了,姜渔想起什么,摸了摸袖袋,然后看着傅渊:“殿下,我没带钱。” 傅渊挑眉:“那怎么办?” 姜渔眨了眨眼:“什么怎么办……你也没带钱?” 傅渊说:“没有。” 姜渔愣住了。她看看桌上空了的碗碟,又转向傅渊,似辨认他是否在开玩笑。 可他看上去像是在说真的。 姜渔抽了口气:“能赊账吗?” 总不会要留下来洗碗抵债吧? 她胡乱想着,忽然听得对面一声轻笑。 随即一只钱袋被抛了出去,落在桌上发出“咚”的闷响。 傅渊好整以暇把玩钱袋上的穗子,眼中满是促狭的笑意。 他果然又在耍她! 傅渊笑得更开怀了,拿起钱袋掂了掂:“不备钱,怎敢带王妃出来吃饭?” 姜渔好气又好笑,伸手要去抢钱袋,傅渊笑着躲过,起身去结账。 她看到掌柜的连连推辞,说道:“不可不可!上回我家小子生病,多亏您派了军中大夫过去,我也没什么能回报您,这顿饭就当我请您和王妃的!” 傅渊不再坚持,道了声谢,和姜渔走了出去。 街边灯笼渐次亮起,暖黄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寒风依旧凛冽,傅渊伸手过来,将她披风的兜帽戴好。 他低着头,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回到暂居的府邸时,夜渐深了。 屋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从外头带回的寒意。姜渔脱了厚重的外袍,沐浴过后,便只着一身素白寝衣,懒懒地靠坐在床头。 傅渊洗漱完过来,在她身侧坐下。她顺势一歪,枕在了他腿上,顺手拿起床头的书接着看。 傅渊手里拿着地图,在研究些什么,房间内一时静悄悄的。 “殿下。”姜渔想到什么,清了清嗓子,“听说我喜欢了你很久,非你不嫁?” 傅渊闻言,很自然地点了点头:“我知道。” 姜渔:“……这是问句,我在问你问题。你在诽谤我知道吗?” “为何?”傅渊扔开地图,垂眼看她,“我说的话有假?” 姜渔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噎住,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她撑起身子,说:“当然了,如果不是陈王威胁我,我根本就没想过会嫁给殿下。” 傅渊:“他威胁你的理由,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姜渔:“……” 好像还真是。 被他绕进了圈子里,姜渔不由抵住额头:“我们当时才见过几次?成亲当天我问你还记得我吗,你都说不记得。” 傅渊:“我忘记了。” 姜渔:“谁让我没忘呢?等下次我也诽谤你,说你是‘喜欢已久,非我不娶’。” 傅渊:“你觉得这是诽谤?” 他语气平淡,姜渔浑然无觉:“不是吗?从前我们只见过几次,若一直那样,你的王妃肯定不会是我了。” “……” 傅渊:“在我们成婚前,你是这么想的?” “对呀。” “你对陛下说倾慕我已久。” 姜渔叹道:“当时那种情况,我当然只能这么说。” 傅渊蓦然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见他纹丝不动,姜渔这才意识到什么,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生气啦?” 傅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姜渔忍不住笑起来:“你那时候也不喜欢我吧?我都没生气呢。” 傅渊依旧沉默。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火星。 姜渔心里忽地一动,有些从前没注意的东西,渐渐清晰起来:“我听和贞说过,出征前,你拿起过我的画像,该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