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她没有犹豫,迈步朝祝一峤走近。 此刻的明翡显然已经步入了实验研发的第二个阶段,动作多了分灵活,表情也不再僵硬。 很快,她在祝一峤面前停下:“……jiejie。” 刚洗漱完的祝一峤,身穿纯调黑色睡袍,长卷发的末端还洇着水汽。 她的手腕上戴着与明翡同款的信息素手环,黑色睡袍仅由一根系带系紧,明晰如玉竹的锁骨若隐若现。 隐约间,明翡闻到了一股极其淡然的木质香。 淡到她的信息素手环都没有任何反应。 明翡猜测是自己弄错了,敛去了眸底的疑惑,并安静地观望着祝一峤的动静。 “枣枣睡着了吗?”祝一峤问。 明翡点头:“二十分钟前就睡着了。” “嗯。” 祝一峤将手中厚重的书籍关阖,终于扬起头望向身前的人。她的目光依旧没有多余的情绪,像一汪沉静的海,似乎只会在黑暗降临后才会汹涌波澜。 窗外夜凉如水,漆黑一片,伊盟独立国十一月初,天幕已经渐渐飘起了小雪,雨夹雪的天气将花园里的植被们压弯了腰。 明翡没有坐,乖得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就这么笔直地站着。 反复考量后,她决定主动一些。 毕竟早完成就能早回去陪明枣枣睡觉,更不会耽误祝一峤的休息时间。 因此,往日里总是等待、观望、隐匿在安全阀后的明翡,今天率先探出了脑袋。 她出声问:“jiejie,我…该怎么做呢?” “一点都不会吗?” 思虑清楚的明翡很坦诚:“嗯。我大概清楚信息素疏导的概念,但当时的老师并没有给我们简述步骤,基础生理课的课本上也没有这些内容。” “嗯。” 或许是处在自己的私人领地,祝一峤声音里多了分慵懒。 她道:“我教你。” 明翡的学习态度很端正:“麻烦jiejie了。” 她困惑地问:“那第一步,我应该怎么做呢?” “看到前面那个柜子了吗?” “嗯。” “去把那副白色手套拿来。” 明翡应:“好的。” 她动作利落,将祝一峤指定的物品拿过来后,又目睹祝一峤将那副审判庭的白色手套戴上。不知为何,她的心底多了一分异样的危险感,仿佛那双覆着手套的手,会在下一刻扼住她的脖颈。 然后俯首,露出犬齿,一口咬破她的颈动脉,最后再慢条斯理地将她吞入腹中。 明翡被自己的无厘头脑补笑到。 她莞尔地弯了弯唇,而戴好手套的祝一峤,发出了下一步指令。 “坐到我身边。” “好。” 落座后,因为距离挨得比较近,明翡心底的紧张与危险感反而更重了。 她说不清什么原因,情绪感知都写在脸上。当祝一峤察觉到她都快变成表情包里的蜷缩小猫时,她的眸底划过了一分不解。 “很害怕?” 明翡一本正经地摇头:“没有。” 祝一峤想到明枣枣说的:“怕疼?” 明翡的底气略有不足:“也没有。” 闻言,祝一峤没再步步紧逼,她解释道:“今晚只做检查。糖医生说你的腺体情况比较特殊,最近每晚都要检查一遍腺体。” “jiejie,我能自己检查吗?” “你会吗?” 简单看看当然会,至于检查什么的就另当别论了。 明翡没有说话,将长发挽到身前,又把信息素手环的防测功能调到最高,才侧首撕下阻隔贴,任由祝一峤检查。 “这样可以吗?” “嗯。” 因为面朝落地窗,明翡不仅能感知到祝一峤的指尖触碰,还能透过落地窗将她一丝不苟的模样收入眼帘。 指尖触及腺体边缘时,明翡还能佯装镇定,沿着腺体边缘逐渐往上,明翡的眼睫颤了颤,触及横在中央的疤痕时,明翡直接溢出了清甜的信息素。 室内立即多了股甜梨香。 “……抱歉,jiejie。” 祝一峤:“不用道歉。” “嗯。” 明翡抿紧唇,心觉自己像个讳疾忌医的病患,明明下午还想将积极治疗牢记在每天的日记里,现在检查才刚开始没多久,她却小声地反问。 “jiejie,检查完了吗?” 祝一峤问:“这里疼不疼?” 明翡感知了下:“不疼。” “这儿呢?” 明翡如实道:“有点痒。” 又问了两个类似的问题后,祝一峤的指尖才从明翡的腺体上移开。她将提前准备好的医用湿巾递给明翡,示意她擦一擦脖颈后的腺体。 “谢谢jiejie。” 明翡忙不迭地转身擦拭,耳尖红得格外明显,就算是披散而下的乌发也没能掩住。 她的思绪开始发散—— 因为如果这一刻还要专注地想腺体的事,刚经历过检查的她大概会直接红温。 她盯着夜灯下的花园角落,朦胧的雪色与红色的缤角月季交相辉映,像雪地里倏而燃起的篝火。 有种别样的浪漫美感。 明翡决定明早去摘两束月季花,修剪后插入玻璃花瓶,并放置在她与明枣枣的书桌上。 将腺体反复擦拭干净后,明翡转身之际,正打算礼貌地表达感谢再离开,却发现祝一峤倏然一动不动。 虽然祝一峤脸上的表情、周身的气场等都没什么变化,可就是让明翡觉得不对劲。 她敏锐地问:“jiejie,你不舒服吗?” 祝一峤语锋一转:“今晚的检查结束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可以离开了。 但明翡有些不放心,她转而靠近祝一峤,很直接地问。 “jiejie怎么了?” 祝一峤:“不想离开了吗?” 明翡摇头又点头。 四目相接之际,明翡也没有撇开视线,始终坚持与祝一峤目光对视,任由祝一峤审视着她。 长达一分钟的拉锯结束时,祝一峤低声说出了自己异样的原因。 “我的肩膀受过枪伤,用医疗舱也留下了一点后遗症,有时候天气不好就会疼。” “你先回去休息,我一会儿就好了。” 明翡没有离开,她多数时候都很听话,有时却很坚持己见。她在祝一峤身边坐下,眼睛里漾着担忧,声音里反倒少了几分检查腺体时的紧张。 “我学过按摩,jiejie介意我看看吗?” 祝一峤蓦地想起了明枣枣。 最初在绘福园共住时,明枣枣就很骄傲地说过,她的mama什么都会,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以及知悉明翡就是聪颖细腻的skwiatowy后,祝一峤对明翡有了许多新的认知。 因此,听到她会按摩也并没有任何惊讶。 她只是问:“哪里学的?” 明翡解释道:“我刚进研究院的时候,跟着另一位教授一起研发了一款养老机器人,那款养老机器人现在的应用率很高。给它测验按摩功能那会儿,我也跟着那位专业按摩师学了一点。”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专业按摩师比起来当然还差很远,但如果jiejie需要的话,我会再努力学习。” 祝一峤:“好。” “那我先去给jiejie准备热敷。” “嗯。” 明翡的速度很快,在祝一峤的指引下,她进入卫生间拿出毛巾,并用五分钟左右完成了热敷。 进行下一步时,她事先询问。 “jiejie,我需要戴手套吗?” 祝一峤没说需要与否:“开始。” “好。” 明翡极为专注、目不转睛、按摩时仿佛接触的不是祝一峤的肩膀,而是她最常接触的机器人核心零件,从始至终都没分心想过别的事。 更没有任何狎昵逾越的心思,只是偶尔会问。 “jiejie,这里疼吗?” “jiejie,这个力度可以吗?” “jiejie,现在觉得怎么样呢?” …… 问诸如此类的问题时,她的那双杏眸澄澈又明亮,还透着毫不掩饰的关心,任谁对上这样的目光,都会变得心软温和。 祝一峤面上不明,只不疾不徐地回答着她的问题,肩膀的疼痛逐渐抽离后,按摩已经落下了帷幕。 大功告成的明翡,莞尔一笑。 离开前,她反复与祝一峤确认有没有效果,还不忘跟她说晚上睡觉要盖好被子,避免着凉。 那样认真的神情甚至都有几分可爱了。 祝一峤目光平静道:“嗯,我知道了。” “那我先下去了,jiejie如果不舒服就发信息给我。” 这一刻的明翡真的像极了犬科动物,眼睛里只有祝一峤,如果有毛茸茸的尾巴,大概也已经竖起来了。 她很认真保证道:“我会保持联络畅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