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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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野在黑暗中瞪着眼,眼睛发酸,却始终睡不着。 鼻腔里是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闷热的温度让她浑身盗汗,她只有一把发传单送的塑料扇子。 她打开手机,1:38。 又失眠了。 何野从床头的背包里拿出瓶药,倒出一粒扔进嘴里,娴熟的直接咽下。 视线透过窗户,她看见了满天星斗。 何建国甚至连窗帘都舍不得给她买。 在药物的作用下,何野迷迷瞪瞪终于睡着了。 早上七点的闹钟,响起的第一声就被她按掉了。 就算吃了药也还没睡好,她躺了会,然后爬起来,整理东西。 没什么好收拾的,她的东西总共就那么点,一张床一个柜子外加两张学校的课桌,就是全部。 衣柜里衣服也少的可怜,她去上学,只拉个行李箱就行。 何野扭了一把门把手。 “咔哒” 门纹丝不动。 何野震惊的又拧了一把。 还是没开。 有人在外面把门锁了! 何野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 她要气炸了。 为了不让她念书,何建国竟然把她锁家里! 何野一拳锤在门上,咬牙大喊:“妈!” 没人应她。 宋芬芳出去工作,何建国不知道在不在,但何聪肯定在家。 “我cao你大爷何建国!”她一脚踹在门上,咬牙切齿,像只被困住的幼兽,“何聪!给我开门!” “叫屁!爸去打牌了,说了不让开门。”门外响起何聪得意洋洋的声音,“你就老实呆着吧!别想上学了哈哈哈!” “cao!”何野骂道,“我他妈真cao了!” 何野胸口起伏剧烈,她环顾整个房间,没东西能撞开门。 她找了整个房间,只找出一枚小夹子,在锁眼扣了扣,还是没打开。 何野又一拳锤在门上,手背磕出血丝,但她丝毫感觉不到。 窗外透进阳光,燕语莺啼。 何野靠着门蹲下,她看向窗户——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全世界都是美好的。 除了她,只有她在为生活挣扎。 何聪敲击键盘的响声透过两扇门传入何野耳中,她打开窗,低头看着种满青菜的小菜园。 二楼,跳下去残不了,顶多损失几颗青菜。 何野举起行李箱,面色冷漠地扔下。 “——嘭!” 行李箱发出一声巨响,折弯了青菜,陷进泥里。 接着,她跨过窗户,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近三米的距离,跳下去却是一瞬的事。 清晨凉爽的风刮过耳畔,包裹住全身,她像逃出牢笼的鸟,在风中重获自由。 她跌进泥地,没崴脚,也没摔跤,预料中最好的结果。 惯性让她不受控制地踉跄几步,眼看就要撞上栅栏,她用尽力气扭过身子。 锋利的竹尖撕裂衣服,划破皮rou。 何野咬紧牙,半跪在地上,巨大的疼痛瞬间麻痹神经,她只感觉后背发麻。 霎时间鲜血直流。 等她挺直腰,酸痛感骤然席卷每个神经,连带着皮肤一块痉挛。 她却只想笑。 “cao你大爷的!”何野打开栅栏,提着行李箱走出菜地,没管伤口,也没多看一眼被踩进泥里的青菜。 狼狈又松快。 她捡起一块石头,奋力往上砸。 ——“啪!” 玻璃蓦然碎裂,伴随着何聪的惊叫。 何野大笑,畅快淋漓。 “睁大眼睛看看,老子出来了!”她冲楼上大喊,“你拿老子怎么办?” 何聪出现在窗前,碎裂的玻璃像他脸上的伤疤,狰狞又丑陋。 “何野!你把玻璃砸破了,看爸回来怎么收拾你!” “谁稀罕他这个破爹!”阳光照到她身上,何野恍若新生,“想让老子给你买房娶老婆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老子告诉你——谁看上你谁倒霉,你只配孤独终老!” 她举起中指晃了晃,笑得灿烂无比,“老子不回来了!这破房子谁爱待谁待!” 何聪气得跳脚:“何野,何野!你个傻逼!有种你别回家——” 何野转身,拖着沾了泥的行李箱,毫无留恋地离开这个称为家的地方。 第5章 狼尾惊讶地挑挑眉:“hello” 昨天的不爽一扫而光,何野走在路上,神清气爽,畅快极了。 一畅快就容易得意忘形,扯到伤口,发出刺骨的痛。 忘了还有伤! 何野疼得龇牙,扭头往背后看。 深色的衣服撕裂开,露出鲜血直流的伤口,乍一看还挺长,十分可怖。 她拿出纸巾,扭着腰小心翼翼擦血,一不小心就容易碰到伤口,刚擦完又流出新血。 何野擦了四五次,耐心告罄,胡乱找件外套披在身上,遮住了伤口。 她拦了辆电动三轮,车斗一直震,震得腰又麻又酸。 到了地方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是个运动广场,城镇最繁华的地方,来往人群不断,广场中间是个庞大的超市。 一走进去,凉爽的空调风迎面吹来,疼痛感似乎都缓解了。 她从行李箱拿出一件短袖放进包,把行李箱寄存在前台,小心避开人群进入超市。 运动广场她以前只远远看过,觉得很大,没想进来更大,仅仅超市就足足有两层。 对于大城市不算什么,但在小镇上算是非常豪华。 何野绕了半天,没找着药品区,只好去问服务员。 换平时她根本不会来这,但伤口太大,不管不行,去小医馆容易被坑。 而且她也付不起医药费。 前面有个摆饮料的服务员,明晃晃的橘黄色小马甲很亮眼,何野过去拍了拍她的肩,问道:“请问药品区在哪?” 服务员一顿,缓缓站起来。 何野这才发现服务员长得好眼熟。 ——狼尾,剑眉。 ……这不就是昨天的事儿多女生吗? 狼尾挑挑眉,看见她显然也有些惊讶,冲她打了声招呼:“hello?” 何野沉默一瞬,又问了一遍:“你知道药品区在哪吗?” “买药?在二楼。”狼尾摆好最后一瓶可乐说,“挺难找的,我带你去?” 何野昨天才跟对方划清界限地表示“我们不熟”,今天就请求她帮忙。 确实尴尬。 幸好狼尾没提及昨天的事,非常自然地往前走,疏远的语气好像她只是个普通客人:“正好我也要上去,你跟我上来。” 何野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当即跟着她坐电梯来到二楼,在角落找到了药品区。 狼尾和药品区的前台小姐打了声招呼,又对她道:“你要什么药?我给你找找看有什么便宜好用的。” 何野闻到一股淡淡的西药味,想了想:“擦伤吧?” 狼尾的视线扫过一排排药:“擦伤?那拿瓶碘伏?” 何野道:“……伤口挺大的。” “严不严重?”狼尾从药柜里拿出两瓶药水,“严重的话就消毒水,再拿瓶双氧水。” 何野不懂这些,跟着点点头,“行。” 狼尾将药水用袋子装好,还另外送了纱布胶带和棉签。 何野掂了掂袋子:“谢谢。” 狼尾撑着柜台,笑了笑:“不客气,就当赔你裤子钱,我说了我是个善良的人,昨晚都没睡好呢。” 何野提升上来的一点好感被狼尾一句嘴碎又降了回去,她冷漠的“哦”一声,没多废话,离开了药品区。 结完账,她拎着药直奔厕所。 厕所没人,洗手池前有个大镜子,何野脱下外套,露出短袖和血渍干涸的伤口。 撩开衣服,何野将纸巾沾湿,想擦掉血,奈何伤在背后,一扭身就会裂开伤口,爆发出疼痛。 何野叹了口气,早知道就小心点了,不仅浪费钱买药,还费件衣服。 草草清理完,她抽出一根棉签沾上消毒水,拗着腰一点点将药蹭在伤口边缘,任她扭成虫子也没一点办法。 她心一横,干脆弯下腰,举起消毒水往后倒。 一滴消毒水刚碰到伤口,她立马倒吸口气,差点扔掉瓶子。 妈的,怎么这么痛! 比得了口腔溃疡,嘴里含盐水的级别高一百倍。 她对着后背扇了会风,感觉好了点,眼一闭,正打算一股气倒上去,有人进了厕所。 何野下意识扭头看去。 接着邪门事儿又发生了——又他妈是狼尾。 一天两次,这运气没谁了! 狼尾显然也十分震惊。 可能是看她扭了差不多一百八十度的身体,也可能是后背上可怖的伤口。 反正她看狼尾眼睛都瞪圆了,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一瞬间把眼睛瞪那么圆,挺神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