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青梅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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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凭着最后一丝理智,从紧咬的牙关中迸出一句:“江浸月……你走!你快走!”额角青筋暴起,汗水已湿透鬓发。 江浸月心中一怔,对着身后的护卫道:“快按住他。” 然而,下一刻,“砰”地一声,那束缚着谢闻铮的绳索竟被他用蛮力生生挣断。随后,他出手快如闪电,三两下便将护卫打晕在地。 而后,他抬头看向她,眼尾发红,目光炽热如熊熊烈火,只一眼,便能将人焚烧殆尽。 江浸月脸色一变,疾步向后退去,直到身体触碰到窗沿。 退无可退。慌乱间,江浸月摸到衣袖中那个小小的竹筒,对着天空,拉开了上面的绳结。 一簇细小的烟火冲向夜幕。紧接着,她双手手腕都被扣住,guntang的躯体欺身压下。 == 叶沉舟匆匆赶到望江楼时,推开房门,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两名护卫被撂翻在地,谢闻铮倚靠在软榻前,双目紧闭,脸色灰白,他的左腹处,一道寸余长的剑伤撕裂了衣料与皮rou,鲜血正汩汩涌出,在衣衫上泅出大片暗红。 而江浸月,她缩在角落里,手中紧握着一把剑,护在自己胸前,剑尖不停地颤抖。 直到看见叶沉舟出现,她紧绷如弦的神色才略微一松。 叶沉舟合上房门,倒吸一口凉气:“江小姐,你怎么总是让自己……身陷险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江浸月无心解释,只急切道:“我不敢靠近谢闻铮,叶沉舟,可不可以看下他情况如何了?” 叶沉舟颔首,不再多言,走到软榻前,利落地为他包扎好伤口,止住血。 随后,伸出指尖,按上了他的脉搏。 此时,谢闻铮因失血过多而失去了意识,但呼吸却依旧紊乱,带着躁动不安。 指尖触及脉搏不过片刻,叶沉舟脸色一沉,眉头紧紧蹙起。 “怎么会……”他低声自语,语气有些凝重。 这般反应,恰好印证了江浸月的猜测:“他是不是,也中了迷情蛊?” “你怎么猜到的?”叶沉舟有些诧异。 “这房内的熏香,和我在兖王府中招时,闻到的一模一样。”江浸月看向那已经熄灭的香炉。 叶沉舟点点头,沉声道:“熏香只是引子,可以催动蛊虫发作,但是……他的蛊毒,怕是已经种下一段时日了。” “怎么会?”江浸月有些不可置信。 “我那一日中蛊,几乎是立刻发作,直到被冰蚕压制,为何他会隔了一段时日才……” “因为,他中的是子蛊,而你身上的,是母蛊。”叶沉舟揉了揉额角,感到有些棘手。 “江小姐,之前你蛊毒发作,他是否接触到了你的血液?” 血? 电光火石间,江浸月记起,那日在兖王府,为了保持清醒,她先是用发簪刺伤自己,随后……谢闻铮冒冒失失地闯进马车,她一时情急,为了自保,又用那发簪,划伤了谢闻铮。 思及此,她脸色一白,喃喃道:“原来,他是被我害的。” 她这时才明白了明珩那句话的意思,紧紧咬住下唇, 闻言,叶沉舟沉默一瞬,良久,才艰难地补充道:“江小姐,迷情蛊其实本不是为了催情,而是……迷情之用。中了子蛊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对母蛊的宿主,产生迷恋、依赖,乃至……强烈的占有欲。需……与其交合,方可化解。” “迷恋,依赖,占有。”江浸月重复着这几个词,只觉得这些日子的事,似乎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所以,这些日子,他那些克制不住,莫名其妙的行为,其实都只是蛊虫在作祟?”她发出疑问,只觉得心绪纷乱,说不清是释然,还是失落。 “或许,蛊毒并未能强大到能凭空制造情感。”叶沉舟斟酌着措辞:“但它确实能催化人的情绪,如同火上浇油。” “可是,人真的能分清,什么是发自内心的情感,什么又是被蛊虫cao控的情绪吗?”江浸月抬眼,眸中满是纠结与复杂。 目光转向榻上之人,曾时桀骜张扬、意气风发的少年,此刻眉头紧拧,毫无生气,衣衫上的那抹血红,也如同一把利剑,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他会怎样?” 叶沉舟沉吟片刻:“若非外界诱导,子蛊也不会突然发作得如此强烈,如今,若不想办法压制缓解,恐怕他会持续失控下去。” 闻言,江浸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我要救他。” “可是……” “不必劝我,他冲动易怒,行事偏激,以至今日遭此一劫,皆是因我而起,那么,我就有责任要救他。”江浸月眼中是破釜沉舟般的坚定。 叶沉舟感觉心中一窒,双拳握紧,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还不打算说实话吗?”江浸月看向他,如水的眼瞳,此刻带着通透:“既然我的母蛊可以用冰蚕来解,那么子蛊,也应当有别的解法,对吗?” 叶沉舟苦笑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方法确实有,只是过程凶险,终究,还是会让你受到伤害。” 第33章 夜风微凉, 烛火明灭。 鲜血顺着手腕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入杯盏之中。 “可以了。”叶沉舟的目光从那杯鲜血移开, 看向江浸月,此时,她紧咬嘴唇, 长睫低垂, 脸上已是血色尽失。 “江小姐。”叶沉舟声音一沉, 感觉心像是被针刺, 泛起细微却清晰的疼痛。 他努力压抑着情绪,放缓语气道:“先前以冰蚕化你体内母蛊, 足足用了七日,此番以你的血为引,克制子蛊,效果弱些,过程也更缓……怕是, 至少要有双倍之期。你……可还能受得住?” “没问题。”江浸月拿起手帕,熟练地按在手腕的伤口上,语气异常平静,仿佛只是在讨论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她抬眸,注意到叶沉舟眼中的不忍:“我受得住, 你也, 千万不要犹豫。” 叶沉舟看着她坚决的模样,良久, 低声苦笑道:“知道了。说起来,江小姐与他,还真是……缘分匪浅, 牵扯难断。” “此话何意?”江浸月眸中掠过一丝不解。 叶沉舟顿了顿,目光扫过榻上昏睡的少年,又落在江浸月手腕的伤口,感慨万分:“嗯……单以今日来说,你才刚捅了他一剑,下一刻,就要割腕取血救他,一伤一救,一饮一喙,还真是,天意弄人。” 熟料,此话一出,江浸月神色一黯。 “不是我捅的……”她声音有些嘶哑,眼眶也控制不住,泛起一层水光。 …… 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回卷。 那时,她身体被死死压住,双手也被禁锢,少年力道之大,让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guntang的温度,粗重的呼吸。 混乱中,她抬起头,猝然迎上的,是他那被血色浸染,翻涌着滔天欲念的双眸,但她仍然从眼底的汹涌中,看到一丝濒临崩溃的痛苦……与挣扎。 怔怔间,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发间。 她并未大声嘶喊,并未痛哭出声,甚至连一丝啜泣都无,只是深深地凝望着眼前的人,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谢闻铮,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再管你了。” 这一声低唤,如同冰锥刺入熔岩。 谢闻铮猛地一僵,猩红的双眼中,竟然硬生生撕裂出一丝清明,他低下头,在她耳边,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别怕。” “江浸月……别怕。” 他驱使着自己颤抖的双手,一把拔出了腰间的裁云剑,强硬地将剑柄塞进她手心。 “我就是死……也绝不会……伤害你。” 下一刻,他握住她无力抗拒的手,牵引着那冰凉的锋刃,决绝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谢闻铮!” 江浸月反应过来,失声惊呼,用尽全部力气奋力一挣。 剑锋在最后一刻偏离了方向,避开了心口,“嗤”地一声,没入他的左腹。 温热的鲜血霎时间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袍,也溅上了她素白的衣裙,如同雪地里绽放的红梅,刺目而惨烈。 随着血液流失,他紧绷的身体逐渐脱力,向后踉跄几步,最终倒了下去。 那一刻,她看见他眼中,带着一种无怨无悔的平静。 如同死水般沉寂、被冰层覆盖的心湖,像是被投入了一块烧得guntang的烙铁,冰层炸裂,水雾翻腾。 迷情蛊,迷情,究竟迷的是中蛊之人,还是……下蛊之人呢? == 寒冬将至,北风裹挟着寒意,卷过宸京的街巷。 连日cao练,靖阳侯回到府中时,已是风尘仆仆,满眼疲倦。 “少爷呢,回来了吗?”一迈过门槛,他下意识地询问管家陈伯,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盔甲未卸,便直奔谢闻铮的院落。 房内,弥漫的药味中,依稀夹杂着几丝血腥气。床榻上,谢闻铮仍在昏睡,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靖阳侯掀开被子,看见他左腹包扎的纱布,透出些许暗红,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冷肃,眼底却难掩担忧。 陈伯叹了口气,躬身回禀:“侯爷,前几日,小少爷在望江楼喝得大醉,不知怎的,竟捅伤了自己。” “自己伤的?”谢擎眉峰一蹙,语气带着惊怒和质疑。 “老奴仔细验过伤口,确是裁云剑所致无误。”陈伯语气沉重地解释:“许是小少爷积郁太深,一时激动,未能控制住……” 注意到靖阳侯逐渐晦暗的神色,陈伯连忙补充:“侯爷不必过分忧心,大夫已来看过,伤口虽深,却未伤及脏腑,只是失血多了些,约莫昏睡几日便能醒转,只是……” 只是,侯爷出征在即,这一昏睡,怕是连当面道别都不能了。 此话虽未说出口,但两人心中皆是了然。 谢擎低下头,看着这个总是倔强难驯,和自己争吵不休的少年,此刻只安静地闭着眼,脸上毫无血色,显出几分脆弱。他忍不住伸出布满茧子的手,抚上谢闻铮微微发烫的额头,动作是难得一见的轻柔。 不知沉默了多久,万千情绪,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也罢,省得临行前,这小子又不管不顾地闹起来,徒惹心烦。” 他收回手,抬头看向陈伯,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威严:“陈伯。” “老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