捻青梅 第4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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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闻铮缓缓颔首。 “此计太过凶险,您带少量人马深入,无异于以卵击石!”林昭言有些震惊,厉声劝阻。 “打不过,莫非还跑不过么?”谢闻铮挑眉,神色带上了少年独有的不羁:“我们的首要目的,是驰援前锋。赵磐,你一定要记住,你的任务是运粮,不是杀敌。而我,则是吸引敌军主力,尽量拖延时间。” 赵磐面色凝重,沉默良久,终是抱拳领命:“末将,定不辱使命!” == 是夜,明月高悬,谢闻铮立于墨河旁,看着水波浮动间,月光盈盈,一时失神。 他下意识探手入怀,取出一封被精心装裱的文书,就着清冷的月光,默读着上面的字迹。此时,他的神色不似白日那般锋利,反倒掠过几丝柔软,手上的动作,也是小心翼翼,珍视异常。 “小侯爷,在看什么?”林昭言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自身后而来。 谢闻铮一惊,迅速将文书塞回怀中,强自镇定道:“不过是一封家书。” “哦?封皮好像是红色的?”林昭言眼尖地探头。 “我就喜欢用红纸写信,不行吗?”谢闻铮梗着脖子反驳,语气略显生硬。 “行行行,当然可以。”林昭言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抬起头,看着月亮,感慨道:“对月看家书,小侯爷,是在思念谁吧。” “思念……”谢闻铮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也仰头,看向孤寂高悬的明月。 “也许是吧,明日渡河,生死难料,我今日,突然很想见她。” 他心头涌起一阵怅惘:若就此战死,再也见不到那张清冷的容颜,再也听不到她无奈地唤他的名字……他突然觉得,心中的遗憾,死也难消。 “别说不吉利的话。”林昭言看向他,语气郑重:“小侯爷,我相信你,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林昭言就一定能把你活着救回来!” 第44章 宸京, 秋风萧瑟,落叶飞旋。 “走走走,这里不欢迎你们!”一家官员的府邸前, 仆役满脸嫌恶,几乎是推搡着将人赶下石阶,随即“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琼儿扶住江浸月, 眼圈泛红:“小姐受委屈了, 这些人, 惯会拜高踩低, 往日巴结都来不及!” 江浸月稳住身形,脸上并无太多波澜, 眼神也是看破一切的通透:“趋利避害是人之本能,能试探到消息足矣。” 这样说着,她低头,在手札上又写下几笔:“抓紧时间,去拜访下一家吧。” 熟料, 主仆二人刚走出几步,便被街上看热闹的人认出。 “咦?那是不是江家小姐?” “江家?就是那个通敌叛国的江家!” “吃着朝廷的俸禄,干着吃里扒外的勾当,再有才华又如何,我呸!” 人群越聚越拢, 污言秽语如同细密的针尖刺来, 江浸月咬紧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只想快步离开。 忽地,不知是谁从人群中抛出一颗石子,朝着她的面门砸来。 “小姐当心!”琼儿惊呼一声, 却已来不及阻拦。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挡在她面前,佩剑挥出,将那石子击飞数尺之外。 “放肆!”少年声如寒冰,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光天化日,聚众辱骂官眷,寻衅滋事,是想去巡城司的大牢蹲蹲吗?” 在此震慑之下,人群瞬间散去,街道又恢复了平静。 那少年这时转过身来,拱手一礼:“江小姐,受惊了。” 江浸月看着眼前眉目清朗,身着巡城司劲装的少年,颇有几分眼熟:“你是……卫大人?” 卫恒被她盯得有些不好意思,垂眸道:“叫我卫恒就好。” 江浸月颔首,对着他施以回礼:“多谢你出手解围。” “江小姐不必客气。”卫恒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小侯爷离京前,千叮咛万嘱咐,要在下护小姐周全。” “他……”江浸月心头一涩,万千情绪涌上心头,最终是化为一声低叹。 卫恒见她如此,犹豫片刻,问道:“江小姐,听闻你近日在宸京多方查探,有什么,是在下可以帮到你的么?” 闻言,江浸月抬眸,神色复杂:“卫恒,谢闻铮传回密报的事,你,可知晓?” 卫恒略一思索,答道:“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不过三日前清晨,我在城中巡逻之时,在城门处看到驿使疾驰入门,直奔皇宫。” “三日前?”江浸月如遭雷击,竟有些站不稳。 “江小姐,你怎么了?”卫恒不明所以,想伸手去扶,却又碍于男女大防,手僵在了半空。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对着卫恒深深行了一礼:“谢谢你,你的消息,于我而言非常重要,只是……” 她抬起头,声音里满是疲惫:“如今相府深陷泥潭,你不必再插手,平白趟这趟浑水。” 说罢,她不再多言,拉着琼儿,却是转了个方向。 “小姐,我们这是去哪里?”琼儿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江浸月的步伐。 “回府!” == 一回到相府,江浸月额角还挂着细汗,来不及更换衣物,便径直走入江知云的书房。 她在案上铺上宣纸,咬牙,用力研磨,似是要将心中的不安与愤懑,都磨进那浓稠的墨汁中。 “月儿,你这是怎么了?”短短数日,江母鬓间多了许多白发,声音也带着沙哑,她走上前,看见江浸月执笔的手,不停地颤抖。 “母亲,月儿本想,将可能牵涉的官员一一拜访,逐个试探……可是今天,我才知道,关于宸京有jian细的密报,是三日前才送到的。”她笔尖悬停,猛然抬头,声音发颤。 “三日……那又怎样?”江母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江浸月苦笑一声:“可是父亲已经被扣押了整整七天,这就说明,通敌的罪名,或许根本只是个借口,父亲此番遭难,根源只怕还是修编的史书中!” 江母骇然,后退一步,有些无措:“可是,那些手稿书籍,早就被禁军搜罗一空了啊。” 江浸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父亲昔日伏案疾书的模样,以及他手中书卷上,那一段段,一字字,清晰浮现在眼前。 片刻后,她睁开眼,语气坚决道:“父亲的书稿,我已翻阅过多次,现在,我要把它们尽可能地默下来,细究之下,或许可以找到祸端的根由。” “这或许也是……唯一能救父亲的办法。” “那么多内容,你要默下?”江母感到不可置信。 江浸月重重地点了点头:“所以,恳请母亲,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女儿。” 接着,她又想起了什么,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弧度:“还有,府中的下人,能遣散的,都尽早安排吧。陛下若下定决心,这一关,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迈过去的。” 江母看着她单薄却又扛起一切重担的身影,心疼得无以复加,却只能红着眼眶答应。 == 南溟,墨河下游,残阳如血,将浑浊的河水和凌乱的尸骸,染上一层暗红。 敌军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谢闻铮带领精锐,且战且退,被逼入河岸旁的密林之中。眼见着敌军聚拢,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箭矢如雨般袭来,势必要将他们合围击杀。 谢闻铮挥舞长剑,格开箭矢,肩头的旧伤再次崩裂,在盔甲上渗出大片血红。 “这样下去不行,会全军覆没!”谢闻铮眸光一厉,扫过敌军中心,排兵布阵的主帅,心中有了决断:“擒贼先擒王,掩护我!” 话音未落,他足下发力,如同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从掩护的树丛中窜出,身形几个起落,直奔敌军主帅所在! “保护将军!”敌军响起一片惊呼。瞬间,几十张弓调转方向,数支利箭飞射而来,直取他周身要害。 谢闻铮身在长空,提剑击落大半,眼见着已到主帅跟前,剑锋一转,直击对方命门。 “噗!”一声闷响,一支箭矢狠狠钉入了他的心口。 与此同时,裁云剑寒光乍现,精准无误地洞穿了对方的胸膛。 “杀啊,杀出去!”一片混乱中,剧痛袭来,恍惚之中,一个清晰的身影却浮现在脑海之中。 “谢闻铮大傻子。”她总是这样,又恼怒又无奈,连名带姓地叫他。 “大傻子谢闻铮。”不知怎的,他仿佛看见江浸月,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双眸中,涌出滚滚热泪。 呵……他好像从没见过江浸月,真正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如果这次他真的死了,江浸月会不会为此,哭上一场呢? “不要死!我……在等你。”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听见江浸月用尽全力呼喊出声,莫名揪住了他逐渐涣散的心神,竟比那穿心一箭,更让人感到心痛。 …… 不知陷进黑暗中多久,意识才在一阵阵剧痛中,艰难地回归。 他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首先看到的,便是林昭言那张布满焦灼的脸。 “小侯爷!我的老祖宗,你可算醒了!”林昭言见他睁眼,激动得几乎要哭出来。 “我……没死?”谢闻铮有些茫然,下意识地问道。 “当然没死!”林昭言走上前,眼中布满血丝:“你知道当时有多凶险吗?那支箭,就差一点点,就直接射穿你的心脏了,若不是,若不是有这玩意儿挡了一下,卸去了大半部分力道,箭镞再深一寸,就真的神仙难救了。” 他说着,将一物拿到谢闻铮面前,晃动了几下。 谢闻铮定神一看,正是那封红色封皮的婚书,上面被深深穿了个窟窿,周围浸染着斑驳的血迹。 !!! 他心中一惊,竟顾不得伤势就要伸手去抢:“还给我!” “给你给你,没人和你抢。”林昭言连忙把婚书塞到他手中,顺便按住了他起身的动作:“救醒你很不容易,不要枉费我一番心血。” 而谢闻铮,翻开那已经破损的婚书,极其小心地展开,当目光触及内页时,他的心猛地一抽:只见“江浸月”的名字处,生生被箭矢撕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摩挲着上面的痕迹,伤重虚弱的脸上,满是心疼与懊恼:“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小侯爷,你还顾着可惜这个?你可是差点性命不保啊!”林昭言恨不得打开他的脑子治一治,咬牙切齿道。 “你懂个屁。”谢闻铮难得说了句粗话,他将婚书重新折好,放在枕下:“我可是要带着它,回去娶媳妇的,不行不行……等回了宸京,我得找人把它重新修复好。” “……”林昭言真的很无语,他想起某人之前还信誓旦旦地反驳“迷恋倒不至于”,为爱成痴成狂,这才是神仙都治不了的病。 “对了,我昏迷了几日,赵磐那边,情况如何?”谢闻铮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角,提起正事。 “足足昏迷了三日,不过你放心,已收到斥候传信,他们顺利抵达了冥水部的地界,此时已快马加鞭,赶往瀛洲。”林昭言疲惫的眼眸中闪过振奋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