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雁栖悻悻然地蹲下,掐了几下他的人中,帮老者顺了一口气。 她又怕吓着人,抽出一块丝巾蒙住自己的脸。 李管家睁眼,看到的是一双美丽的眸子,再看看女子的衣裳、身形,和刚才那艳鬼如出一辙。 “你,刚才那个鬼见愁是你?” 她不好意思地点头点点头,说道: “对,是我,老伯,对不住了啊,我,我的胭脂似乎有些风干了,所以……咳咳!” 这个理由不是太能站住脚,沈雁栖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下意识地清清嗓子,还不时偷瞄他。 老伯似乎没有怀疑。 “没什么事,你这个小丫头有点面生啊,我怎么觉着没见过你啊!” 他站直了身体,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我这个样子,当然看不出来样子了,是这样,我新来没多久,王府这么大,我有东西掉在荷花池了,老伯,您能不能帮帮忙啊?” 她装作紧张紧盯自己的脚尖,实则心里着急得不行。 管家面像慈祥,拿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炭笔,勾勒几下,撕下一张纸给她。 是王府的地图。 “哇,老伯你这么厉害!” 她不由得惊叹一声,祁王手下能人真多啊,就是祁王不怎么样,一想到那男人的样子,她浑身起鸡皮疙瘩。 “快去吧,祁王阴晴不定,别惹祸了。” 沈雁栖身体微微僵住,老伯真是个实诚人,不怕被人听墙角告状吗? “多谢老伯,我记住了。” 她兴冲冲拿着东西就跑,身后的管家漏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沈雁栖到了荷花亭,那一盒东西却已经不见了踪迹。 她也不打算为这种小事再计较了,走出亭子,忽然瞧见水中冒着白泡,底下有一道身影,是男是女看不清楚。 沈雁栖提着裙子到岸边,即刻跳水救人,河水冰凉,她忍不住打颤。 她游到荷叶之下,将沉重的身子拉到自己身边,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太子。 “殿下,怎么是你啊?” 所幸她力气尚可,将人拖出水面。 一手搂着他的腰,另一只则轻轻拍打他的脸庞。 “殿下,你醒醒,怎么了,受伤了还是中药了?” 这难道也是祁王做的? 异邦王敢加害太子,可是这怎么也说不通,祁王府中太子遇害,难道是有人设计陷害不成? 这时,小亭上响起了脚步声。 “人怎么样?这次的计划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太子在王府遇害,看这慕容瑾该如何自处,我方才安排一个婢女到此,他若还活着,此处必有痕迹。” “那现在把尸体捞上来?” 沈雁栖听得头皮发麻,一动也不敢动,这都什么糟心事,都让她给遇上了。 她看到其中一人的背影,很像方才为她指路的老伯,怪不得那样好心。 沈雁栖紧紧护住怀中之人,他事太子可不能出事。 怀里的男人有所动静,沈雁栖急忙捂住他的嘴,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大,这样下去会被发现的。 “池塘这么大,一时半会儿捞不上来,不妨让人在此处盯着,先引祁王,他将太子捞上来之际,其他宾客都到了,届时……” “有道理!” 渐渐地,亭中没有了声音,沈雁栖紧绷的身体才稍微缓了缓。 确定他们都离开以后,她才松手,拨弄陆行云湿润的头发,她方才用力过猛,将他头发弄乱了。 “殿下,我不是存心的,对不起,刚才差点就被发现了。” 她脸上的胭脂都被水冲洗干净,脸上绒毛清晰可见,挂着十几颗晶莹剔透的露珠。 露珠缓缓落下,经过嘴唇,留下脖颈。 沈雁栖的手还捧着他的脸,若不是她眼中没有丝毫的波动,他怕是要误会了。 他们的身体虽说隔了一层薄薄的衣物,但和没有也差不多了,陆行云不禁喉口一紧,心口扑通几下。 “你,你怎会在此?” “我……怎么,许你来此,我就不行了吗?” 沈雁栖反驳道,她手还紧紧扣着他的腰,两人近在咫尺。 陆行云垂下眼眸,说道: “没说不行,只是你险些误了我的大事,该怎么清算?” 他伸手撑着粗壮的荷叶,沈雁栖被迫后退,有些面红耳赤,她感觉身侧的凉水都热了几分。 “你,故意的啊,我也不知道,看到下面有人,我就跳下来了。” 她又不会未卜先知的本事,哪里知道他在布局。 陆行云闻言脸色突变,沉得比根茎还要黑。 “你不是因为我才来的?” 这里是祁王府,她身为太子妃竟然假扮婢女来此,看来传言非虚,真和祁王有点什么。 柔和的面容变得冷峻,给这冰凉的池水增添了一些寒气。 她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不过反应不算太迟钝,解释道: “是因为殿下来的,只是,只是我迷了路,我刚才没认出你,请太子恕罪。” 脸颊火热,与天边的晚霞无甚分别。 陆行云嘴角噙着笑,靠近一些,似乎可以闻到一股清香,下一刻突然意识到她常年患病,泡水里这么长时间! “笨蛋!” 沈雁栖懵圈了,怎么又骂她了,她做错了什么吗,难道真的妨碍了他的计划,自己再怎么说也下水救他,也算情有可原,至少心是好的吧? 陆行云看她一动不动,估计是又犯病了,他反客为主,揽过细腰,与其贴紧。 “抱紧我。” 她四肢僵住让他带着自己上岸,回过神来,要从他怀里出来,陆行云偏偏不放。 “你是我的妻子,怎么,我还碰你不得?” 手还停放在她腰上,沈雁栖不习惯与男子这般亲近,这又是在祁王的府邸,刚才还与祁王打过照面了,这该如何是好啊。 “不是,被人瞧见不好。” 若沈雁栖真的是他的妻子,她也不会如此,问题是,她压根就不是,找回沈如锦,这身份是要还回去的。 “去换件衣服。” “啊?” 陆行云搂着她一跃而上,从屋顶上跑,沈雁栖点脚完全没有着地,她几乎是被他抱着跑的。 忽然来到一处院落,匾额上写着静园二字。 “那个,来这里做什么?” “换衣服,笨蛋,你以为还有什么?” 她听了这话,耳根又红了起来。 “你是太子也不能随便骂人。” 沈雁栖很委屈,可从来没人说过她是笨蛋,舅舅说她是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明人。 “你可以骂回来。” 他拉着人进了房间就将其抵在门上,独属于男人的气息逐渐压下来,陆行云眼尾、唇角齐开,严肃的脸上如春花初绽。 她眼角泛着红晕,经凉水一泡,定是着凉了,而这人竟然这样对她。 “你,无礼!我就算扰了你的事,是无心之失,你若不喜,一纸休书给我也就是了,我也不会纠缠不休,何必与我呛声,闹不痛快,世家女子众多,你大可找一个看得上眼的。” 她偏头过去,心中气不过,说了些气话,话一出口才后悔了。 要是真和离了,沈琢不会放过她的吧。 她回头准备开口解释,他却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如锦是我不对,你肯来找我,我心里高兴,你来找我,说明你心悦我。” 他的拳头捏得很紧,她就这么想与他划清界限? 沈雁栖一时无言以对。 什么心不心悦的,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冷!” 陆行云放开了她,抽身去往衣柜中去了两件衣服。 这都是慕容瑾的新衣,还未换上。 他取了两件。 沈雁栖一看就知道是男人的衣服,她哪能穿,而且男女共处一室,到底不好。 “太子,我,我总不能穿这个,太大了。” “哈哈,你若是不穿的话,你就要继续顶着这身湿衣服了,来换上吧!” 他递上来一件红衫,质地清透,丝绸所制,方才见慕容瑾时,他穿得与这件大同小异。 她若是穿上,无疑是套了一个套子,好不好看另说,松松垮垮的,很容易出意外。 沈雁栖瞧见一旁篮子里有剪子、针线,她拿起剪子裁剪衣服。 咵的一声,红色布条落在地上,针线在她手里好似如鱼得水。 这便成了。 “你转过去,我要换衣服。” 陆行云这便转了过去。 她脱下自己的衣服,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行云逼着眼睛回头。 “先躲起来。” 他语气焦急却没有动一下,担心沈雁栖不喜。 她上前拉着他,衣柜中衣服太多难以容纳下他们两人,一眼望过去,似乎只有那张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