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冷静点,我们开棺。” 他面色如常,没把方才的风吹草动当一回事,她却是怕的要命。 “你听,她在叫啊!” 平日里不怎么动用的五官忽然活络起来,饶是岑炯源这样冷静的个性也不免被她惊住。 “给我冷静一点,没有什么,再说了,你亲娘有什么好怕的,她不会害我,更加不会害你,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对这个后辈真是嫌弃极了,平日里就畏畏缩缩的,连自己亲娘都怕。 “不,是她来了,啊啊啊!” 要是天没这么黑她还不至于这么害怕,眼前总有虚影在晃,沈如锦现在是草木皆兵。 “沈如锦你给我冷静下来,再给我嚎我就对你不客气。” 岑炯源的手劲不小,沈如锦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放开,你放开我!!你也要害我对不对,不,你走,你走!” 因为脸上动作过多,一些白粉脱落,沈如锦急忙戴好面纱。 她要冷静,必须要冷静,深吸一口气后,她重新来到墓碑处,即便自己还惊魂未定。 “舅舅,我只是太思念母亲,她常常给我托梦,快——开棺吧!” 岑炯源未疑有他,拔下自己的佩剑正准备动手,此刻忽有哀乐奏起,伴随着震天响的锣鼓声。 数百个和尚进入此间,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经文。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1] 十二个和尚一队,成圆环状三开,总共来了三对人,自一圈圈圆润的光头中出现一位女子。 面色惨白到了极点,头上梳着双环髻,衣着绛红锦衣,是岑氏死前的装扮。 “你,你怎么……” 沈雁栖步步逼近嘴角缓缓上扬,手将要触碰到她,她双眼一闭晕了。 她咧嘴一笑,“jiejie真是的,我还没把话说完。” 这番话将岑炯源拉回现实。 “你假扮的,为何这样做?” “我请大师为母亲祈福,大师说了,让我扮成母亲的样子,能让阴间的她再感受到人世的阳气,如若不信你可问过父亲,只是您还能面对我父亲吗?” 沈雁栖恭恭敬敬地磕了两个头,额头沾了脏泥也浑然不在意。 “早知舅舅在,与我一起吧,母亲心善,哪怕知道你居心不良也不会责怪于你。” 句句假枪刀刀带棒,岑炯源不是个好脾气的,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 “我是长辈。” “我是晚辈。” 他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这死丫头刻意找茬,周围的一众和尚吵得他脑壳疼。 “今日我是一定要见你母亲遗容,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母亲与你到底什么深仇大恨,人死了你还不放过她!” 面上闪过慌张的神色,唇抿得发白,身体微微颤动。 岑炯源将人推开,拔剑朝向墓地,她在地上翻滚一圈,护在墓碑前。 “不许破坏墓地,我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惜。” “让开。” 冰冷的剑身贴紧她的肌肤,沈雁栖感受到无尽的寒意。 “我可以为你开墓,你不能破坏这里的一草一木,不然今日就是我的祭日了。” “早这么识趣不就好了,快给我打开。” 他扭转手腕收剑。 沈雁栖三击掌,三五个小厮上前来开墓,撅出棺材。 棺盖缓缓打开,漏出真容。 看上去脸上已经开始腐烂,发出难闻的臭味。 “jiejie?” 冷静崩溃只在一瞬间,他手里的剑落下,膝盖重重跪下。 “我来晚了,jiejie。” 他伸手去摸被沈雁栖打开。 “已经见到了,你还想怎么样,非得让她活的不安生!你是哪门子的弟弟?” “我要带走她,查出她的死因。” “呵呵……” 第63章 双方眼神交汇,谁也不让。 岑炯源的眼神如毒蛇般阴冷,杀意缓缓渗出眼眶,让人不寒而栗。 沈雁栖目光坚定,今夜圆月挥洒下来的月光好似一层银纱披在她身上,整个人无比圣洁,前提是别张嘴。 “呀,太子妃见血了,舅舅,人可是你带来的。” 沈雁栖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沈如锦的方向,同时双腿岔开紧紧护住身后的棺材板。 岑炯源果然回头,沈如锦的额头磕出血来,头发也磨掉了几根,脸色也更加苍白,但是让他就这么放弃是不可能的。 他居高临下,屈伸手指,发出不小的声响。 “沈雁栖,你的孝心可真是令人心寒呢。” 言语极尽讽刺之意,沈雁栖面上冷静、大胆,其实心底里怕得要死,从小她就不喜欢这个舅舅,面容俊朗但那双深邃又阴冷的眼睛始终让人不敢接近。 想必也是这个原因至今没有女子敢嫁他。 似乎只有母亲不怕他,他们姐弟俩的感情向来不错。 “想必以jiejie的身体,是不能抵御强风,明日出点什么事情,舅舅可能交代了?” 他冷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把袖剑,朝着空中放箭,片刻之后他的人赶了过来。 “把太子妃带走。” 众人里走出两个女侍卫将沈如锦架走,动手一点不客气,不愧是这个冷血魔王手底下出来的。 这下沈雁栖没了注意,棺材里的正是岑碧萱,一直让人躺棺材板也不是个办法。 她咬咬牙给自己的人使了个眼色,他们便准备将棺材放回原处。 只要将岑炯源支开,自会有人来救岑碧萱的。 “既然要做法,当然得做全套才是,本王亲自护送jiejie前往镇国寺。” 岑炯源从头到尾就没信过她的话,镇国寺的僧人不可能来得这般及时,一定是这丫头找来的骗子。 这点把戏岂能瞒过他。 他慢慢走近,沈雁栖惧意袭上心头,脱口而出: “不成。” “我看成。” 岑炯源越过她,将棺盖合上,单手举着棺材往外走,看着竟然毫不费力。 沈雁栖目瞪口呆片刻后急忙跟上来。 “舅舅,方才是我错了,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母亲的身体,可不能这样。” 她真是太担心了,岑碧萱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好全,这男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就不好了。 “你这么紧张,可是担心我检查出什么?” 他手掌停留再棺盖上,眼睛却紧盯着她,沈雁栖心口咯噔了一下,忙摆手 “没有没有,我就是担心你累着,对累着。” 心虚的样子连她自己都不自信了。 “那给你。” 岑炯源将棺材另一边扔她身上,沈雁栖立即五官失色,身子矮了半个头。 “岑炯源,你这个坏蛋。” 这个人和小时候根本没分别,自幼就拿各种魔鬼训练来练她,要换了沈如锦那小身板早就见阎王了,她能活到今天完全是上辈子烧高香了。 他面上一点儿也不在意。 “哈哈,你说是就是吧,我劝你最好给我说出实情。” 边角硌着她的肩膀,一半的重量向她身上倾斜。 “我,我说,你轻点。” 岑炯源果然加力,她现在轻松一些了,但还是无法脱手。 她眼珠滴溜一转,“其实吧我知道的其实不多,只知道那段时间她经常出门,我曾大胆问她,但是没什么结果,府里的丫鬟几次看到jiejie的丫鬟芜泽神秘兮兮跟着母亲。” 这话是实情,岑炯源只要细心去查,就不会遗漏。 他忽然停了下来,脸上带着愠怒: “你想甩锅给锦儿,沈雁栖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的?” 眼看他又要对她不利,沈雁栖大声说道:“我当然没有了,你这人能不能不要那么刚愎自用,你自己打听打听就明白了,母亲一直病着,自从,自从父亲和我娘,那之后母亲身体一直不好。” 沈雁栖也是一副吃惊不已的样子,这些事情不是什么秘闻,岑炯源回到晋中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按理来说这些事情早该了如指掌。 可见,那一伙人并不乐意他知道真相。 其中原因让人费解,让岑炯源知道此事更能激发他对沈琢的恨意。 沈琢? 她眼眸忽然睁大,似乎是想明白了,沈琢当然不愿意他知道这件事。 “舅舅你也别太难过了,父亲,父亲他还是很伤心的。” “还是?你自己怕是都不信。” 凉薄之人不会为谁难过,连真心对待他的张莲也被用来挡箭。 定国公府的桩桩件件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整个定国公府唯有眼前这个小丫头让人舒心些,只可惜不是他jiejie的孩子。 “可恶的沈琢,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怒气翻涌,他手指竟然嵌入了木板,血液渗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