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养一个人类[gb] 第122节
书迷正在阅读:他们都以为我是真神仙、清冷师尊捡了只阴湿嘤嘤怪、攻略成功后,系统暴露了、当美强惨遇到龙傲天、浅予深深[先婚后爱]、离婚喜讯、公子有悔、为她沉沦[强取豪夺]、折辱身有媚香的男主后、淋雨未晞
雨中,路西乌瑞第一次,允许雨水将她打湿。 她走在雨里。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单元估计再有一两章就完结啦,之后会有固定的一个后日谈,但这个单元没有if线(毕竟是伊芙提亚,她就不会搞出if来) 这次就不卖关子让你们猜了,下个单元是愤怒小火龙伊瑞埃,提前排雷。 1.下个单元男生子(这次是男主生了,但是是一个很诡异的,男主要把女主本体生出来的离奇cao作) 2.伊瑞埃比较暴力,而且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拳头解决一切,所以下个单元男主比较惨,经常性破破烂烂 3.伊瑞埃本体是最强法攻,灭世的红龙,但她被阿瓦莉塔坑了,所以前期力量受限制,虽然还是强,但没有别的魔女那么碾压性 4.伊瑞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龙形出现,甚至搞瑟瑟经常都是龙形(所以下个单元男主是真的经常性破破烂烂) 别的可能雷点想到再补充 第107章 桑烛缓缓走在雨中,细小的雨丝挂在她的睫毛上,汇聚成一滴,又顺着脸颊流下。 身上的斗篷渐渐吸了水汽,更深的黑色晕染开来,并不冷,但却有一种仿佛正在被触碰的,奇妙的感受。兰迦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收拢的伞,有些单薄的上衣贴在皮肤上,塔塔蹲在他的头顶,时不时抖一下羽毛。 “圣使大人。”他犹豫了下,伸手过来擦了擦桑烛脸上的雨水,“要离开了吗?” “嗯。”桑烛微笑着应了声,眉眼收敛,轻缓地说,“我好奇的问题得到了答案。我看见了她,正如她在这场雨中'看见'我。” 伊芙提亚,这个永远安静端坐在阴影中的meimei,注视万物的全知者。没有人能在她面前说谎,但她自己,却是个太过于习惯谎言的人。 轻巧地笑着,漫不经心地说着真话谎话,她被藏匿于层层叠叠的蛛网之下,一眼望去纯白无暇的一片,朦胧如云烟雨雾。 但要真的计较起来,她其实又什么都说了,无论是阿瓦莉塔,还是她自己。 “她只是占据了你的视线,你保护了她的弱小……” “他会意识到原来他还不够,他只是一个人类,而我有着真正的同类,那是他无法触及的……” “那样,一定比现在我选中的这个男人,更让他受伤……也更让他,发疯……” “可我也想看他哭啊……” 那些细细碎碎的话交叠在一起,被雨水浸湿着,最后仿佛落成了一声轻柔辽远的叹息。 “那是我最珍爱的孩子啊。” 一时间,仿佛蝴蝶挣脱蛛网,破损的缝隙间,路西乌瑞只觉得自己似乎窥到了一角,应该被人类称为灵魂的存在。 她在雨中一路走向城市边缘,细密的雨水逐渐稀疏,直至消逝。远处的天空泛着隐约的白,日光自遥远的,连绵的山间跃出,没了雨雾的遮挡,金红璀璨。 桑烛回过头,遥遥望向被蒙在雨中的城市,钢筋水泥,灰白色调。 这就是告别了。 伊扶月在震颤的网中听着这一声告别,微微牵起嘴角,露出一点转瞬即逝的,小女孩似的笑。她又垂下眼睛,看上去像是落寞。江叙终于从崩溃的恸哭中缓缓平息下来,身体随着抽泣的余韵一下下颤抖着。 从她捡到他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七年。 对人类而言最珍贵的,漫长的,年轻时的时光,对她的孩子而言,是一块凝固的封存的琥珀。 他自这个瞬间开始,才真正能够向前走去。 而所谓母亲,本就是有一天,你终于站在原地,从此静静望着孩子的背影。 …… 这些年,伊芙提亚和他扮演着母子的游戏,扮演得投入又用心。 起初只是一个有趣的孩子,她想要养一个有趣的孩子。 后来这个孩子的目光让她喜欢,专注的,执拗的,狭窄的,仿佛将整个生命都一丝一丝剥开,任由她在无数缝隙间织网,直到再也容纳不下其他任何东西,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 学校的老师提起江叙,这样对她说。 “江叙很聪明,不管学习还是别的什么都很让人放心,就是性格有点孤僻,不太爱跟人说话,好像也没有什么朋友。” “啊……”伊芙提亚做出担忧的姿态,向老师道歉,微微蹙着眉,说可能是因为父亲去世,她又双眼失明,给这个孩子太大的压力了。 老师就不断地安慰她,然后她走出办公室,江叙就在门口等待着。 等待着牵住她的手,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 从不分心去注视别的什么,这是专注的美德,而人类称之为孤僻,好像这是什么糟糕的事情似的。 后来,每一次搬家,每一次前往新的城市,不同学校的老师一遍遍提起他。 “江叙成绩是真的很好,但就是太孤僻了一点……” “我觉得家长还是应该关心一下孩子的心理健康,江叙别的方面都很优秀,但在跟同学相处上有些小问题……” “江叙的话,有同学跟我提起过,江叙完全不参与任何同学间的活动,甚至几乎不跟人说话,虽然有些孩子天生爱安静吧,但一些基础社交还是需要重视一下……” “江叙……” 伊芙提亚故作悲伤地听着这些话,享受着来自这个孩子的,病态又偏执的注视。 这是母亲的溺爱,她知道他的病态源自什么,但她并不觉得他需要改变。她溺爱他的残酷,纵容他对自己的索取,引诱他更深的沉沦,允许他亲吻自己,抚摸自己,抓着自己的手贴在他的身上。 于是手指顺着皮肤纠缠,江叙很少发出声音,但很容易掉眼泪,呼吸细细碎碎,夹杂着抽泣一般的鼻音。 “mama……”他这样叫她,有点孩子气的叫法……事实上,他这个年纪的人类孩子,已经很少这样叠着字,沉迷又亲昵地叫出这个称呼。 所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地,不太喜欢听老师这样评价她的孩子了呢? 伊芙提亚不能确定,这大概是她漫长的人生中,少有的,难以确认的事情。 后来他们来到彭城,一个普通的城市,一群普通的猎物。伊芙提亚依旧在某一天被叫到学校,因为江叙和人打起来了,一声不吭地用字典砸破了对方的脑袋。 江叙的新班主任,那个叫柳疏眠的老师依旧对她说出曾经几乎每一任老师都会说的话。 江叙很好。 江叙太孤僻了。 江叙不愿意和人交流。 江叙处理事情的方法比较极端。 伊芙提亚微微低着头听着,某根蛛丝在这场有些令人厌烦的对话中忽然微微一震,向她传来遥远的,另一个世界的信息。 路西乌瑞去了古拉的世界,第一次,插手了他人的故事。 这意味着什么? 伊芙提亚轻易地明白了,她的耳边有很轻微的嗡鸣,连接天地的雨幕中,有只深蓝色翅翼的蝴蝶被雨水打湿,在靠近地面的地方吃力地飞着。 柳疏眠的声音还在继续,他竭力地想要多和她说说话,但他们直接尚且没有别的关联,所以柳疏眠只能不断地说着江叙。下课铃响了,教学楼里传来孩子们嘈杂的声音,各种抱怨和笑闹夹杂在一起,闹哄哄,乱糟糟,又莫名的,几乎让人觉得暖和起来。 “雨什么时候才会停啊,彭城到底哪位怨气这么大天天下雨……” “想上体育课体育课体育课!救命我要长毛了……谁跟我去发疯淋雨cao场上跑两圈?” “我靠你真告白了?怎么说?答应没答应?” “下个月演唱会去不去?这日子老娘一秒都过不下去了!” “……” 这些声音里面没有江叙的。 这理所当然,因为这些都是“他者”,是江叙目光之外的存在,名字不重要,声音不重要,灵魂不重要,视线之外的一切都不重要。这是她期待的,是她纵容的,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孩子更加全心全意?连一点目光都不分给他人,还有什么比这更适合嫉妒的魔女? 可是伊芙提亚在这个瞬间,无端地感受到了嫉妒。 她嫉妒着这些平常又琐碎,浅薄又凡俗的声音。 人与人这样连接,随着这样的声音扩展着自己的边界,如同一张张以自己为中心的网,不断铺展开的网固定住了人类的自我,于是任何一条丝线的断裂都成为了能够承受的,能够修补的,能够代偿的。 这样永不停歇的断裂和修补,这些不断扩展的边界,人类称之为成长。 可她的孩子失去了这些。 这些年过去,她的孩子依旧停驻在那间满墙红字,遍地鲜血的房间。他太早地,太错误地杀死了他深恨的父亲,在他自己还没能真正成熟到理解自我的时候。 而她又太早地,太巧合地出现在了血和雨之间,于是垄断了他的目光,又纵容着他不断沉溺于唯一的幻想。 伊芙提亚没有再听下去,她和柳疏眠告别,转头在楼梯的拐角找到了一个正在偷听的孩子——一个和江叙截然相反,热烈又纯粹干净的孩子。 夏炀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跟她解释自己没跟江叙打架,他是劝架的那个,结果还被误伤踢了一脚……伊芙提亚就轻轻笑了笑,在那个孩子骤然低下去的声音中,轻声拜托道。 “请你,多和小叙说说话,好吗?” 那小孩立刻猛猛点头,差点赌咒发誓。 但伊芙提亚明白,江叙这次,大概不会如她期望的那样,与这个“朋友”建立联系。 他或许甚至不会意识到,这是她的期望。 伊芙提亚撑起伞,缓缓走过校园的小路,雨水淅淅沥沥,那只深蓝璀璨的蝴蝶从草丛间飞起,摇摇晃晃地落在她的衣襟上。伊芙提亚伸手捉住蝶翼,用掌心托着,微笑问道:“还不从这个世界离开吗,阿瓦莉塔?路西乌瑞就要来了。” 蝴蝶缓缓扇动着蝶翼,在伊芙提亚的掌心落下磷粉。 伊芙提亚说:“我已经给了你我的眼睛,我本应该置身事外了。只是如今,从路西乌瑞开始,我们终将重新走上同一条道路,我也终究会有一天,来找你们拿回我的眼睛。” 而她的孩子也终将面对真正的魔女,他终有一天会明白,原来她有着真正的同类,原来她的生命中,是存在着这样永不断绝的亲缘和不需要理由的爱。原来他只是一个人类,错误地错过了一个恶人,一个魔女难得的善意,也错误地,如囚徒般死死拽着悬挂进地狱的唯一一根蛛丝,于是在看见蛛丝崩断的瞬间,只能无尽地往下坠落下去。 到那时,她的孩子该怎么办呢? 伊芙提亚低头隐约笑了笑:“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阿瓦莉塔。” 作者有话要说: 路西乌瑞的到来就像是催化剂。 伊芙提亚其实很喜欢江叙眼睛里只有她的病态又偏执的状态,甚至这就是伊芙提亚最初喜欢他的原因,但同时她也清晰地明白,路西乌瑞她们的存在会让江叙疯掉。 所以正文里这一波cao作,如果江叙真的接受了季延钦作为家庭一员,那么这就是脱敏训练,并且伊芙提亚会不断加进更多的人,甚至会加入和江叙同类的“孩子”定位的人,不断削弱江叙对于他是“特别”的这个认知,直到大/被/同/眠(不过这个过程中伊芙提亚也可能真的慢慢对小叙失去兴趣,开始觉得别人有趣)。 当然在伊芙提亚的预判中,江叙肯定会有极其激烈的反应(但说实话其实伊芙提亚也爽了,毕竟江叙反应越激烈就说明他在乎得越深,要是他真的接受了伊芙提亚反倒会不高兴),那就拿季延钦来砸碎江叙自我封闭的源头,精神弑父,倒逼他睁眼看世界。 但不管怎么样,伊芙提亚对小叙是真的捧出一颗真心,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他了,至于对别人,伊芙提亚完全就是“物尽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