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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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晋阳的家已经修建好,等回晋阳雪聆不会再离开他,所以他清丽的眉眼全是笑。 雪聆化在窗上,心跳很快,快得被他轻易捕捉到了。 辜行止隔着衣裳按住她的心口,低头看她:“心跳这么快?” 雪聆从他掌心移开一点,闷声闷气道:“我以前连倴城都没出去过,唯一来过的便是京城,没去过晋阳,担心不适应。” 她其实自从知道回晋阳的时日将近,一连想好几日如何逃跑,抓破脑袋都还没有想出来,辜行止简直是如影随形的跗骨上的鬼,她根本找不到逃走的方法。 现在眼看着出了京城,她心里一边揣着绝望,一边又揣着一丝侥幸的希望。 他玩弄权术与人心,将京城弄得一团乱,又拍拍肩上尘埃一身干净地回晋阳,指不定哪方被他往死里整,但没整死的人实际在偷光养晦,等着他出城打来。 她说不定能趁乱逃走。 雪聆这段时日疯狂看话本,在话本中摸索出来的,之前那郡主也说过。 本来她以为为自己留的念想,没想到她刚说完这句话不久,外面乱了。 马车在驶出护城河,刚过了界碑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冲出一群蒙着面的黑衣人。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雪聆紧张地坐在辜行止腿上,竖着耳朵留意外面,浑然未觉揣着心事的眼睛咕噜地转着,神情落在他的眼底。 外面刀光剑影,里面辜行止却似无事人般,指尖挑着头发为她编辫子,偶尔瞳仁抬起安慰她的紧张:“佯死数日,目陷虫出,死而复生,雪聆不必害怕,他们不会进来的。” 雪聆哪里是害怕,她是紧张,此刻满肚子想着趁乱逃跑的坏心思。 “我不怕。”她摇头。 辜行止盯着她,继续为她编发。 外面刀光剑影仿佛只是一场幻境,他稳定如常。 终于,外面的人太多了,暮山不得不护着马车道:“主子,得弃这辆马车,改走小道,属下已经派人去找林州巡抚,刚好能接应。” 雪聆听见这句话险些蹦起来,忘记了头发还在辜行止的指尖,被生生拽掉了一根长发。 她没有察觉,转头看着身后的青年兴奋道:“我们快出去换马车吧。” 辜行止敛睫垂看指尖上缠绕的一根断发没回应。 “主子?”外面暮山挡过一剑,转头试问里面。 雪聆也摇着他的手臂:“辜行止?” 他终于从那根断发中回过神,缓缓抬起长睫冲她一笑,唇似染了红石榴般艳:“好。” 暮山得令,破开马车。 雪聆被辜行止抱坐上马。 她没坐过马,身子颠得不成样,狂风刮在脸颊两侧,刚编好没有束上的辫子散得凌乱。 弃了马车,那些人还欲追来,皆被暮山拦在后面。 雪聆往后面看一眼,心中划过一道念头。 跑,趁现在,这或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辜行止的骑术很好,牵着缰绳圈着她,下巴抵在她的肩上,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雪聆,在看什么?” “没什么。”雪聆摇头,悄悄摸出刚才偷藏在手腕上的簪子缓缓抵出去,很轻地唤他。 “辜行止,我有话想与你说。” 辜行止转过眸,正巧遇上她将尖锐的一端抵至他的脖颈。 他长睫逶坠,盯着金灿灿的簪尖,依然cao控着马往前:“你说,我在听。” “辜行止,你放我走吧,不然我就杀了你。”雪聆虽然不是头次威胁人,但却是头一次拿人命威胁。 她不能被辜行止带去晋阳,也或许他是真的爱她,但爱不是像他这样的,将她囚在一隅之地,只能见一片天,她想不明白,也无比惶恐。 况且连生她的秦素娥都能抛弃她,辜行止以后不会吗?所以她绝对不能去晋阳啊。 可辜行止不言,只纵马往前。 细雪灌进领口冷得她嘴唇乌白,看着后面有没有人追来,忍不住催促:“辜行止快停马,放我下来,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 辜行止薄得透白的脖颈压在她的金簪上毫无畏惧,挑眼凝望她时轻笑,“那你杀我啊。” “连握簪的手都在发抖呢。” “怎么不用点力,你刺穿我的脖子,我就会死。” “杀我。” “你杀我。” 他说着笑出了声,眼尾盈盈笑意,笃定她舍不得杀他。 雪聆如何舍得,她离不开他,爱他。 “松手,坐好别掉下去了。”他温柔蹭她被风吹露出的耳畔,心疼她冰凉的温度,把她圈在怀中捏紧缰绳。 驾—— 马还在狂奔,他根本就不会停。 他铁了心要带她走。 雪聆眼泪快被逼出来了,咬咬牙,最终还是将簪子用力用力涌进他的肩上:“别走了,停下来,我不要和你走,我不要去晋阳。” “辜行止,我不要和你走。” 拔出来,再刺他的手,数日的伪装在顷刻崩塌,她疯狂刺他,骤于崩溃地喊着。 她不要跟他走,放开她,停下来啊。 辜行止脸色无法维持,手因疼痛反而捏得更紧:“雪聆,快到了,再等等。” 马上就有人接应,她无论愿意否都要和他一起。 雪聆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官道,顾不得旁的疯狂拉拽他的手,手上糊满了他身上的血。 “辜行止,放我走,我不要跟你走……” 她不要去晋阳,不要在辜行止身边,不要被他囚禁。 他就是疯子。 她拼命挣扎,半边身子快从马下坠落,这段时日的惶恐凝在她的眼眶,泪水沾满了脸,饶是如此他的手依旧揽着她,禁锢她。 雪聆身子在外面挂着,发上的金铃垂在眼前,一声声叮铃响。 她看着从掠过的景色眼底死寂。 看不见希望了。 她再也看不见希望了。 她转头含恨地盯着他:“辜行止,我恨你。” “我会一辈子恨你,永远。” 横甸在腰上的手一顿,继而揽得更紧了。 他安慰她:“无碍,恨我吧,别掉下去了。” 雪聆悬挂的身子被抱起来了,无力靠在他的怀中,耳朵不断嗡鸣失神地盯着在眼前划出残影的地面,细雪依附在发上,睫上,凝结成冰凉的水珠让人分不清是泪还是雪水。 他下颌轻靠她的肩上,腔调温柔:“差点就掉下去受伤了。” 雪聆颤动眼睫想,是啊,她差点就能走了。 她不言,生气散尽,安静得令辜行止心悸,生出无法呼吸的窒息,纵马的速度降低才能勉强得到缓冲。 他一反常态,不停安慰她:“别怕,不舒服就恨我。” 无碍的,只要她别从身边离开。 “等到了,我给你看你绣的字,靠近心口的线的红的。” “你说家中的树枯了,我重新种了一棵,再过几年就会长大。” “我们再养些鸡鸭。” “……” “雪聆,你在听吗?”他垂眼看她,想要看她是什么神情,恨也罢,怨也罢,有恨才有爱,若一点也不恨他如何能生得出爱。 哪对爱侣也免不了爱而生出思念、怨恨,爱得越是深时也就恨得越深。 雪聆恨他便是在向他说,她爱他,越恨越爱,越爱越难离。 她爱他。 身上生寒的冷颤在得出雪聆爱他时顷刻散去,甜意从舌下渗出,侧首想碰她沉默的唇角。 “辜行止,你懂什么是情爱吗?”雪聆轻转过头,两眼空洞地望着前方,听着他和雪一样轻的声音柔在耳畔。 他说:“我不懂,雪聆要教我,无人生来就懂得,雪聆以爱授我,比什么都书都更能让我看懂。” 这不是雪聆想要的回答,她疲倦地闭眼,轻喘温息,身子不受控在发抖:“辜行止,我也不懂,但我懂恨。” “我恨过秦素娥,那是想起来就会浑身不受控地难受,轻则夜不能寐,辗转难眠里怨天恨地,心肝焦虑,重则想回到当初杀了她,这样我就不会痛苦难受了,但更多的却是想找到她,死在她的面前报复她,想着她后悔的眼神,我仿佛才有种畅想的快乐。” “你也是这样吗?”她问他:“恨我恨不得我一辈子都活在痛苦里。” “不恨。”他抱紧她语气平静却在颤抖的身子,“很冷吗?怎么在发抖,就快到了。” 雪聆不冷,只是控制不住身体,失去感知的身体只是还活着。 “辜行止我会一直恨你,你要是有一点真的爱我,就放我走。” 她轻声被风吹散,没看见抱着她的青年眼中尽是茫然。 辜行止一手握住缰绳,一手紧紧抱住她,便是她说恨他也还是放不开手。 因为雪聆恨他……那也得和他在一起啊。 她恨他,他也不会放她走,不恨他,她亦只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