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所以,今天还跟我走吗?” 当然。 想一直跟你走。 舒穗点头,又摇头。 在敬鹤凌的目光下,她挥了挥手,“今天,你可以跟我走。” 她看过俯瞰图,找到求签的地方绰绰有余,敬鹤凌跟着她,在一些十字路口气定神闲地等她辨别出正确的小道。 初冬清早的阳光拓着脚步,这个季节樱花早已凋零,道旁枯树立着,人声在梵音下显得渺小,无风静谧,阳光正好。 看他的状态,舒穗淡淡地问:“你经常来吗?” “还好。”敬鹤凌说,“三月底四月初,莲心寺里满是樱花,比现在漂亮很多。” “明年三四月,我们快高三了。”舒穗温声,“时间好快,明年九月,我们认识一年。” 敬鹤凌纠正:“明明八月底。” “你记得好清楚。”舒穗朝右走,她在纠结第一次见面的敬鹤凌是不是故意捉弄她。 他之前在桐南市上学,对这里熟悉很正常。 国庆节后,敬鹤凌对槐花巷也熟了,那时应该不是故意的。 “明年要来看樱花吗?”敬鹤凌随口问,语气是理所当然的邀请,没有留拒绝的余地,“我猜,你不敢一个人。” 舒穗嘟哝:“我的方向感很好的。你有陪过别的女孩子来看樱花吗?” “我jiejie算不算?”敬鹤凌纠正,“如果不算,你是第一个。” 已经是很明了的保证了。 舒穗微微红的脸在阳光下变得明媚,她扬起脸,口是心非地答:“我又不在意。” 亘古蓬勃,宁静幽氛,抚平心澜,唯有簇火苗熊熊燃烧。 心照不宣地,两个人走得很慢。 目光时不时地扫动,终于不安地相撞。 舒穗抿唇,“那我们说好了,你要带我看樱花。” “在春天,你还想看什么?时间充足的情况下,去哪里都可以。”敬鹤凌笑了笑,一件小事,在舒穗心里需要反复确认,他很想捏捏舒穗的脸。 “月球行吗?” 敬鹤凌不假思索:“那我大学要学造火箭的专业了,尽量让舒穗早日看到嫦娥和玉兔。” 玩笑而已,他却真的想着办法。 舒穗忍俊不禁:“大家都说你高冷,最初我也这么认为,但后来——我不觉得了。” —你永远热烈。 你知道吗?有一种说法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总会表现得和平常不一样。 敬鹤凌,你知道吗? 她双目真挚,光影下笑颜如花,飞快地说着:“生日快乐,成年快乐,今天快乐,明天快乐,后天快乐,每天快乐。” 敬鹤凌还在想,低头闷笑,“铺垫这么久,原来就祝我生日快乐。” 他深呼吸。 呼吸变得急促而灼热。 “舒穗。” 舒穗问他:“要抽签吗?” 被打了岔,敬鹤凌冷静许多,跟着舒穗走到签筒旁。 他听见她说:“今天是你生日,没有蛋糕,不能吹蜡烛,我们抽签代替蜡烛怎么样?你来。抽到下下签算我的,好运属你,坏运我帮你挡。” 傻瓜,什么乱七八糟地挡坏运。 敬鹤凌不想抽签,耐不住舒穗星星眼,他想算了,满足她。 顶礼,虔诚跪于软垫,默念问题,晃动签桶。 啪。 「第三十七上上」 「南通北达,无不如意。」 「月朗星稀,毫无障医。」 “哇!!!!!!!!!!!!” 舒穗尖叫。 这样吗? 上上签。 敬鹤凌无声抿起唇角。 舒穗粘着他:“可以让我摸摸么?” 敬鹤凌将解签文递到她手里:“送你。” “我的好运全部送你。” “坏运待我净化后,变成好运,也送你。” 舒穗惊讶,“我不要,男女有别。” 然后她紧张地回避视线。 她的孩子气非常可爱,敬鹤凌让出位置:“你要抽吗?” “不用了。” 我的心愿完成了。 正巧,寺庙敲钟。 舒穗背过身望着天边的薄云,很轻快地说着:“要集合啦。抽中上上签……可以兑换一等奖。” 她信口胡诌的理由实在滑稽。 敬鹤凌挑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舒穗说着,从书包里掏出包装精美的正方体,是裱好的肖像,她想了很久,决定送出自己的心意,“礼轻情意重。” 半晌,敬鹤凌接过千斤重的“薄礼”,忍不住捏捏她的脸:“谢谢。” 接下来的旅程,舒穗变得亢奋。她发现敬鹤凌更新了个性签名。 「我的世界有你就足够明亮。」 下午两个班再无交集。 湿地公园景色宜人,舒穗却看不进听不进,手指摩挲屏幕,她微微出神。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在回应她吗? 舒穗长呼一口气,欣赏锁在相册里的截图。 兴致勃勃间,沉默的对话框发出动静。 「he:据我推算,你们现在自由活动了。」 「小舒明天也要加油:对,怎么啦?a大校历馆好玩吗?」 「he:你敢不敢出来?」 「小舒明天也要加油:是我想的那样吗。」 对方发来一张图片,是手绘路线图,笔油未干,左下角滲出一团墨。本地人敬鹤凌终于不再路痴,贴心地标注哪条路最快最短。 简称:逃跑路线。 「he:时间有限,我等你。」 望着屏幕上的“我等你”,四肢发麻,舒穗无端紧张。 她避开老师,按照预先安排的方案出门,边走边想:很重要吗,见他很重要吗? 一路绿灯,答案是当然。 隔着马路,她眯起眼核对名字——未来在指尖上·陶艺·手作。 敬鹤凌站在门口等她。 舒穗跑过斑马线。 男生挺阔的身姿在见到她的刹那又提了几分。 盈满期待的耳鸣叩响心扉。 舒穗慌乱地垂下眼,睫毛翕动,“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陪我过个生日吧。”敬鹤凌拉开玻璃门,与店长点点头,“你愿意吗?” 舒穗嘁笑:“不愿意。” “舒穗,说谎鼻子会变长。”敬鹤凌挽起袖子。 舒穗嘟着嘴,按了按鼻尖,“正好省了整容钱,我想要高直挺鼻。” 店长笑出声:“很美啦,现在的小女生对自己要求好高哦。”店面很大,周内顾客不多,店长递来两个围裙,“坐最里面可以吗?靠近落地窗,我们店的后花园很好看。” 舒穗说:“谢谢jiejie。” 这家店设计简约,却不简单,舒穗环顾四周,有点刘姥姥进大观园。坐在小马扎上,舒穗才问:“这是你jiejie的朋友吗?” 敬鹤凌呛了下,“她投资的店。” “哇,好厉害。”舒穗由衷佩服,她本想打趣敬鹤凌反常态过生日一事,又怕扫兴,“你要吃蛋糕吗?我刚在车上看了,这附近有外卖。” 敬鹤凌没搭腔,只是看着她。 舒穗继续说着,“你想拍照吗?人生四宫格记录成年当天,戴上礼帽小发卡,会很帅气!”她在他的注视下逐渐语无伦次,“过生日应该热闹点,为什么没叫潇潇和陈意峥呀,我、我知道了,他俩应该不敢逃……” 意识到说错话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哪句话不对?舒穗憋着气,试图倒带:“没事,我们两个人也很热闹。” “嗯,对。”敬鹤凌终于出声。 舒穗附和:“对,我和你,足够了。” 她的心快要跳出胸腔,头脑发热,手也止不住抖。 店长端着泥过来,介绍陶艺产品,问舒穗想捏什么样的物件。舒穗迟疑,看向敬鹤凌。店长嗅出不对劲,笑着说:“他经常来,自己会捏。” 舒穗抿唇:“我想捏一个水杯。” 考虑到敬鹤凌来之前说的赶时间以及舒穗初次接触陶艺,店长坐在舒穗对面踩机器,“你先玩,我替你捏好。” 气氛紧张又低沉,舒缓的bgm一点也不放松人心,舒穗全然忘记初衷,绵密的氛围令她不敢直视敬鹤凌。 泥巴在转盘上乱跑,滑溜溜地握不住,舒穗被自己蠢笑,她尽力做着,脸蛋上沾了一点泥。 店长贴心地递过纸巾,让她在一旁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敬鹤凌做陶艺的熟练程度不输店长,舒穗发现他面前的泥盘上出现了一个水杯。 空间留给年轻人,店长拍手离场:“接下来交给你装饰啦。” 终于到了她的天赋点,舒穗重拾信心。 她握笔,在坯体上画了两团渐变腮红。敬鹤凌模仿她,也画了两团渐变腮红,不过颜色不同。 舒穗开口:“你这个颜色不对,像猴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