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sharly老师,想喝牛奶记得告诉我。” 然后敬鹤凌走了,利落地替她们掩上门。 佳佳叹为观止,鼓起热烈掌声,“他好关心你啊,童话故事里的一见钟情?” 哪有什么一见钟情,他们之间只剩下逐渐模糊的回忆。 舒穗心不在焉,休息了一会后,继续上课。 一墙之隔的走廊不断发出动静,有时候是东西滚落的响动,有时候是脚步走过的声音,有时候是细碎的音乐,寂静似在拱火。 终于,那团燃烧起的胜负欲再也忍不住了。 舒穗思索着理由:“你认真画,老师出去……” “我会加油的!”佳佳没多问。 舒穗深呼吸,咬下发酸的山楂,踏入另一个空间。 她往下走了两节阶梯,组织着言语,准备解释刚刚的乌龙,她在转述席雨佳的意思。 那不是她的答案。 “我在这里。”敬鹤凌出声叫住她。 舒穗顿住步伐,侧身回望,敬鹤凌从房间出来,悠闲地下楼。 “我……” “你……” 他们并肩同行。 舒穗不确定敬鹤凌在门口待了多久,她确实没有锁门,怪不得别人,轻声细语地试探:“你刚刚是听见了吗?” 敬鹤凌勾起唇边,“舒老师,你的嗓子听起来哑了,先喝点热牛奶吧。” 舒穗被他安排在皮质沙发上,窗户没关,他顺手从柜里取出一件毛毯。舒穗道谢,端坐着,却因为软皮陷进去半个身体,看起来很怪异,有种硬撑的有口难言。 敬鹤凌正在煮热牛奶,有条不絮地加入蜂蜜、红糖,装在精致的法式餐具中。 那瞬间,舒穗接受了时间的变化——敬鹤凌不会再回到槐花巷了。 “谢谢你啊,老同学。”她换了称呼,“给你添麻烦了,我今天替课,学生说家里的木地板进水了,要换地点上课。” “嗯,我知道。” “你听到了多少?” “全部。” 舒穗在低落之余庆幸,敬鹤凌不会断章取义,可内心深处又希望敬鹤凌误会,“所以白月光真的存在吗?” 敬鹤凌没说话。他坐在了舒穗对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搭在沙发上的手臂收紧,寸寸目光倒映在女生的瞳孔里,唇角留下耐人寻味的弧度。 舒穗飞快移开视线,一口闷完牛奶,有种喝酒的畅意,在她的心底,这是默认。敬鹤凌不缺追求者,每个人都有爱人的权利。 白月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在加拿大孤独的时候,有人陪着他。 看吧,人会变得。 只有她站在过去,等着十八岁的回应。 “我也有白月光,看来我们是同病相怜。” 舒穗弯弯眼角,甜甜地露出梨涡。她沉得发闷,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得意俏皮,不想让敬鹤凌看出她的心事与她此刻的胆怯。 敬鹤凌虚虚地看着她,说话语气有些冲,“祝你幸福。” 舒穗不甘心:“我们都要幸福。” 对峙着。 空落落的别墅愈显逼仄,天暗了下来,角落里闪着微微烛火,照亮了点点碎片。 舒穗扬起脑袋,落水的天鹅也要保持优雅。 敬鹤凌敛住攻击性,顺着话意好奇,淡淡地说:“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被他的气场包裹,难以抑制地想流泪。 垂落在身侧的手握成拳,指甲嵌入掌心,舒穗眼尾泛起浅浅的红。 她拒绝回答。 敬鹤凌知趣地没追问,寒暄点到为止。 时间差不多了,舒穗回到书房。下课后,她完成了和佳佳的约定,期间谢汀桉不断给她发消息,问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舒穗没想好,她现在是否需要找人聊聊,抑或着陪她度过难过情绪。 走在路上,她解开衬衫最上方的扣子,故意让冷风滲进身体。 清醒许多,她回绝谢汀桉。 她需要疗愈,准备约魏莱做spa。 这个点正是打车高峰期,app上不断转着圈,舒穗蹲在路边,缩成一团。 路边静候已久的车朝她打双闪。 强光灯弥得她眨眼睛。 意料之外。 敬鹤凌降下车窗,“我送你一程。” 舒穗的嘴巴微微张开,她站了起来,明显还没接受这件事。 车上的男人笑了笑,绕过车身,为舒穗拉开车门。 不能让她吹冷风。 敬鹤凌发誓,他只想尽到同学情谊,绅士风度绝无二心。希望她的“白月光”别吃醋,吃醋了也不要对舒穗发脾气。 舒穗坐在副驾座上,才发现这不是上次程铭生日聚会的车。 准确来说,是新车。侧视镜绑着红绸绳,还没来及的上车牌,干净、崭新,像是刚从4s店开回来的样子。 安全带被对方拉至身前。 动作间,气息相交。 “扣好。” ----------------------- 作者有话说:互相吃醋[猫头] 第38章 舒穗第一次坐敬鹤凌开的车。 这种感觉特别新鲜, 当路灯闪过敬鹤凌忽明忽灭的脸时,她会恍惚。 透明色的成长节点在这个冬天收束。 当你愿意抬头向前走,世界还是很美好的。雨天会放晴, 星星会发光。 舒穗万千感叹,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补妆。 她今天的妆面很淡,没有戴美瞳和假睫毛, 无框眼镜将鼻梁压出印来, 她摘掉收回包里,别头发时不小心露出几捋粉发。 敬鹤凌问她:“怎么不全部染成粉的?” 舒穗倒是乐意, 她不光想染成粉的, 还想染成金的蓝的红的绿的。可惜她发质不好, 还有一层原因,她要兼职。 如此说来,打工是她的使命。 她调侃自己:“染成粉的会被家长当成学习差劲的倒数生,不靠谱不负责, 我要喝西北风了。” 一口气说完长难句,敬鹤凌被这套说辞逗笑。 “你呢?你怎么不染头。” 话题转向他。 敬鹤凌虚浮难辨地投出视线, 舒穗悻悻地抿紧唇线, 好像在说:对不起,我不该问。 旧事重提, 他们的生疏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避开彼此。 坦荡才是必杀技。 重逢那刻便决定了现在。 敬鹤凌的声音悠悠而来:“大学染过。” “什么颜色?” “金色的。”敬鹤凌回忆着,“那时加了一个高尔夫俱乐部,群里都在推新开的理发店剪头发很好。老板是韩国人, 要请我做他的开业模特,免费做造型。然后就……我上当了。” 舒穗在他的停顿里找到乐趣,“你也会被骗吗?我印象里你很聪明哎。” 敬鹤凌诚实地点头, 漫不经心地说:“你对我印象这么好。” “那当然啦,你是我少女时代的英雄主义。可能,有点夸张吧。”舒穗的声音低了低,柔柔地补充,“我们学校的女生都很喜欢你,可能你不记得了。” “包括你吗?” 舒穗被他问得心跳骤停。 从始至终,她没有表现地很明显吧? 除了生日聚会时口不择言的追问,其余时间只是回顾高中时光。那句真心话,可以有很多种解释,等的人不一定非要是爱人。 她观察敬鹤凌的神态,依旧舒展。 可能只是随口问了问吧,毕竟他那时都说“不重要了”,现在是在调解气氛。 舒穗觉得有道理,笑吟吟地答:“当然。从你第一天转到市一中,关乎你的传闻没有断过。”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表明自己的态度,扯到了大家公认的事实上,就好像是——我是其中的一员,我的喜欢,和她们相同。 敬鹤凌“嗯”了声,单手开车,连接carplay,问舒穗想听什么歌。舒穗摇摇头,说听你喜欢的。 然后是漫长的听歌时间。 因为要和不同的人打交道,舒穗的钝感力越来越弱,轻微地察觉到了他有些不高兴。 等红绿灯的间隙,舒穗咳了咳,确认敬鹤凌看向她后,好声好气地说:“你车里的香薰是哪款?很好闻。” 敬鹤凌指了指座椅之间的中央通道。 “嗯?” 那只手吝啬地挪开方向盘,捏住放在底部的香薰片,清甜顺着他的指缝漫至整个空间。 他们又安静了。 幸好做过很多需要沟通的工作,舒穗现在很擅长没话找话,“你染了金发,有留下照片吗?我想看看。” 她很诚恳,并且提出交换,“我有段时期胖了,那是我最丑的时候” 见女生翻着照片,敬鹤凌坐不住了。 他尊重她,不需要任何交换。 舒穗的手被敬鹤凌推开,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手机。 “我可以随意翻动几张?”舒穗眼睛亮了,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