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敬鹤凌秒懂。 这是要拿他拒绝别人。 前面还口口声声“另一个世界”,用起他来到顺手。 对方走了,舒穗也不装了,挪开距离,笑吟吟地向他解释:“我和你站一块他都要上来问,不说你是我男朋友,他不会罢休的。” 敬鹤凌表示理解,阴沉沉地说:“那你有几个男朋友?” 舒穗不假思索地答:“只有你当过。” 欢快的音乐里弥漫着沉默。 好大的一个误会!!! 舒穗盯着桌面老旧的裂痕,蜷缩手指。敬鹤凌在她的余光中兀地淡笑一声。 是在嘲笑她吗? 不可能吧。 心脏抽地骤紧。 酒保边用麂皮布擦酒杯边说:“喝点什么?” “给她/他做一杯无酒精饮料。” 酒保了然,比着“ok”下去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五颜六色的小甜水弥漫着果味,舒穗觉得好酸,心痒痒地想喝金汤力。 她忍了又忍,怕喝一点点酒失态。 “你换电话了吗?”舒穗突然问。 她还没有敬鹤凌的联系方式。 敬鹤凌皱起眉头:“换了好几个。” 没有任何铺垫,舒穗得知了当年发生的一切。 当年裴奶奶突发脑梗、又查出了高血糖、肺炎,医生建议转至省院治疗。过年那会,敬骋就决定开春将敬鹤凌转回桐大附中念书。敬鹤凌不愿意。 事情堆在一起,云津市彻底没人了。房子由敬骋做主卖掉,敬鹤凌被迫回到桐南市。 但他还在抗争。 竞赛集训期间,他从敬雯那里听到父亲的新安排。 一起做生意的好兄弟将儿子送到了澳大利亚,敬骋怕跟不上节奏,托人找中介办签证,越快越好。 敬鹤凌觉得很荒唐。 “很好哎,机会难得,出去看看世界。”舒穗的声音很轻快,她是由衷地、发自内心地为敬鹤凌高兴,“你当时为什么拒绝啊?” 敬鹤凌静了静。 要怎么说?说他不想离她太远吗? 敬雯要他不去打扰舒穗学习。 耗到最后,结局是他错过了舒穗的十八岁生日。 “去加拿大之前,我jiejie答应我,落地就还我手机卡,等我落了地,她说手机卡扔海里了。” 几句话可以说清的误会,竟在岁月褶皱里埋了数念。 确实是敬雯的行事风格。 舒穗对这位漂亮jiejie的印象很模糊了。依稀记得当年敬雯的雷厉风行,还有艺考机构老师对她的特殊关照。 她明白期间的弯弯绕绕,也明白高三的重要性。 珍惜当下,却走向未来。 当时觉得是天大的事情,现在回头看,都是微不足道的磨难。 舒穗看他自责的模样,笑出了声,又问:“你那天为什么说不重要了?” “对不起。” 三个字,掷地有声。 他的喉咙有些干,饮品见底,握着冰杯的手没有减弱力道。 他在惩罚自己,“我怕打扰……” “我的幸福?” 舒穗拔高音量,是吗?没错。敬鹤凌一直都很有主意,从前是,现在也是。 敬鹤凌说不出话,是又不是,只能重复:“对不起。” “没关系。” “我没有生过你的气。” “他们都说我痴心妄想,我觉得你一定会回来。” “你是很好的人。” “出国读书没有错,就算联系上了,我也不会熬夜陪你聊天。” “就像那天你觉得我不重要,实际上就是这样,我一点也不在意。” 高高举起玻璃杯,低低掀过那一页。 她没告诉他,她的喜欢。 足够了,舒穗要和过去挥手再见。 做朋友也不错,他们拥有过最单纯最美好的回忆。 记忆里的少年,重新行至身边。 敬鹤凌的道歉很有诚意,只要舒穗需要,他会竭尽所能。 任何、所有,并且保证不会再渺无音信。 他给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是小区物业电话。 可惜敬鹤凌想错了。 舒穗只存了他的电话和微信。 世界这么大,宿命有自己的红线。 触及心弦。 舒穗笑吟吟地望着时光里的人:“小鹤哥哥,我不会为难你。” ----------------------- 作者有话说:咩咩咩~ 喵喵喵~ 穗穗:低落过、难过过,没恨过!!! 敬鹤凌:[柠檬]她果然不在意我 第40章 心结解开, 舒穗情绪畅快,走路不仅带风,还在社交中活跃。一周内更新了七组照片, 没有重复的场景,教室、cao场、便利店……异常的更新量效果显著。 列表里的“新人”条条点赞。 敬鹤凌时不时给她分享一些画展以及好看的餐厅。 “他还知道这些!他肯定偷偷谈女朋友了。男生一般不会留意这类内容。投行上班很忙,更没空了。”魏莱品着舒穗讨好她的咖啡, 语气锐利, “你到底怎么想的?” 舒穗耸肩:“朋友啊。” “你开心的模样,我以为你们两个私定终身了。”魏莱吐槽, 揉揉舒穗的脸, “老实交代, 我们交换秘密。” 女孩子之间的秘密还是很有含金量和诱惑感的。 上次临时决定和敬鹤凌吃饭,她爽约了魏莱。魏莱知道她去干嘛后臭着脸,直到今天才和她说话。 这是修复闺蜜情的大好时机。 桌上是薯片瓜子炸鸡,以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可乐。旋开瓶盖, “刺啦”一瞬,可乐的气少了一半。 魏莱盯着她。 “开心的质量毋庸置疑。记挂了很久的事情有了结果, 我简直太轻松了好吧。再次见到他, 他不理我,那会儿的轻松都是装的, 我心里还是有个蝴蝶结。”舒穗停顿,“嗯……你能体会吗?事到如今,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告诉我。” 魏莱叹气, 觉得舒穗是恋爱脑,吐出一声:“你心真是大。” “有吗?”舒穗不同意这个说法。 当年她只能靠学习矫正难过的行为,这一点也不假。 她无所谓地笑笑:“我超级计较。” 魏莱没追问“你真的不喜欢他了”类似的话,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舒穗看不清自己的心。然而,她更好奇敬鹤凌的态度。 学神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远走他乡学习,与他们相比,简直幸福死了。 “他?道歉是正常反应。”舒穗纠正、强调,“他当年不喜欢我,现在也不会喜欢我。” 魏莱放弃了。真的吗?真的吗!问腻的话没有意义,聊天的末尾,她说出自己的秘密。 舒穗直接坠入冰凉的湖底。 大冬天的周末,舒穗忙完画展的公关,马不停蹄地联系房产中介。对方一听她是美院的,只介绍昂贵的房源,月租快赶上她日常开销了。 黄经理斜着眼睛,按下电梯,不满道:“小姑娘,这套你也看不上。公寓很新,绝对没有甲醛,上一任租户是附近公司的小领导,给你留了不少家具。” 双肩包带有往下滑的趋势,舒穗决定下次不穿亮面羽绒服了。她呵气:“你也说了上任租户是公司领导,大学生接受不了八千房租。” 黄经理直截了当:“这附近就没有便宜的。” “我能接受半个小时的通勤路程。”舒穗咬牙。大四基本没课,大三只剩半年,现下租房以过渡为主。 魏莱突然要和男朋友合租,下月房租刚好到期,意味着一周后她必须搬走。她们原来的房子租金合理,舒穗也想过要不要先租着,找一位新室友,但是磨合太难了,真要和不熟的人住,还不如搬回学校宿舍。 线上线下她同时了解,中介、个人转租……手机一打开就是各种房源消息。 黄经理瞥见舒穗正在回房子消息,抓住她着急的心理,泼凉水:“别看了,个人转租不靠谱。你们这些小姑娘,就喜欢撞南墙。” 舒穗讨厌这种口气,不客气地笑笑:“您说的对。” 在看第八套房时,又有电话打进来。 舒穗很累,坐在人家的沙发上,没看来电显示就接了。 “要我陪你看房吗?”谢汀桉站在学校门口,电话终于通了,他松了口气,“你发个地址给我,我现在过来。” 舒穗把电话拿远。 “你别挂!” 舒穗迟疑,决定再三重复自己的观点:“上次的事情,我不生气了。你好好干自己的事情,别向魏莱打听我。” 谢汀桉笑了笑,“我只是随便问问,以朋友的身份关心你,不要那么应激行吗?再说了,现在的房产中介最爱坑女大学生了,觉得柔弱好骗。” 电话这边。 黄经理拉着她看新刷的漆,说这间便宜,但是才翻新不到两个月。灰色与橙色相拼的背景墙混着刺鼻的异味,舒穗泛起恶寒,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