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顾悦“哦”了声,她不信,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舒穗,朝着敬鹤凌道:“那你呢,你对舒穗真的只是因为邻居?” “你怎么知道,只是因为邻居?” 顾悦哑言,“女、女生都这么说。” “不止。” 敬鹤凌自认坦荡。 过去不止,现在不止,未来不止。 那点捕风捉影的事自然澄清了,坐实了另外一层深意。 顾悦莫名被秀了一脸,气哼哼地阴阳怪气。场面有些难堪,宁语潇急忙打圆场。 聚会结束,四个人坐在回忆糖水铺吃甜点。陈意峥和敬鹤凌聊得有来有回,舒穗被老板招呼到后台,更新好几年未变过的广告招牌。 宁语潇的目光跳跃在舒穗和敬鹤凌之间。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展现一致对外的微妙态度,看似温和实则尖锐。 敬鹤凌好几次转过头看她。 而她明明感受到了,却无动于衷。 就像是……在吵架? 冰点? 宁语潇真的懊悔昨晚没有说清楚,闺蜜被放在火上烤她不好受,她小声道歉。舒穗委婉地扯了扯嘴角,“没关系,都是同学,好不容易凑齐。” 那股难过的情绪又浮了出来。 她不再是迟钝的女孩,放下马克笔折身立在餐桌旁,两位男士立即噤声。 陈意峥知趣道:“我出门抽根烟。”他一个眼神递过去,宁语潇跟上带过门。 快过年了,店里只有他们一桌顾客。 舒穗拍桌,敬鹤凌循声抬眼。 她再三抿唇,崩不住严肃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灵精怪,俏皮地凭心问:“哪里不止?” 她才是一直有恃无恐吧。 敬鹤凌弹她额头,舒穗眨眨眼。 不想让女孩垂着唇角,他道:“自然是因为我偏心。” “还有私心。” 舒穗笑意翩翩:“行啊,你不能再让我委屈了。” 请握紧人群中相系的红线。 不要松开。 ----------------------- 作者有话说:[红心] 第53章 傍晚时分, 舒穗如愿以偿回到市一中。 校门口有一辆小推车在卖糯米切糕,舒穗上学时没见过这个阿姨,应景消费两份。 “你不吃吗?” 敬鹤凌垂眸看她, 接过一袋,说:“我健身,控糖。” 然后往嘴里塞了一块。 “跟你开心, 吃点没什么。” 舒穗狂笑。 高三补课在一周前便停了, 枯树横在楼前,整个学校冷冷清清。 进市一中没有桐大附中那么难, 不用翻墙, 登记名字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走正门。保安提醒限时参观, 时间截止到晚上六点半。 重新踏上这片土地,舒穗觉得这些建筑变了,新油漆粉刷了外观,但看着老旧。 真奇怪。 宁语潇和陈意峥没和他们一起, 人一少,她反而没那么放松。历历在目的青春, 正在拉响现在的情感警报。敬鹤凌跟在她身后, 有一搭没一搭地吹着口哨。 舒穗决定给气氛降降温:“你初中在哪里读的呀?” “桐大附中初中部。” “小学在桐大实验附小。” “幼儿园在机关幼儿园,我妈单位带的幼儿园。” 敬鹤凌的快答简直预判了她接下来的问题。 甚至还反问一句:“你要说说你的上学经历吗?” …… 舒穗赧颜。 高中时期盼同个未来, 贪心地握住每一种可能,居然没有交谈过去。 漆黑的楼道特别有安全感,舒穗跺跺脚,声控灯随着她的声音亮起来:“我的幼儿园是小区里的幼儿园, 估计都拆了。那时没人照看我,我周末住在老师家,我mama一个月给老师八百块。后来读小学, 一年级的时候mama和小姨一起照顾我,到三年级,我跟着小姨生活。小学在灌北区,上学要坐四五十分钟公交车。” “嗯?你怎么了。” 察觉他拧起的眉头。 她郁闷停顿。 冬天冷秋雨凉,敬鹤凌无法想象一米多点的舒穗刷着学生卡乘车上学,根本没有无聊的时间吧,希望司机开稳点,小小的人可以多补会觉。 他道:“槐花巷后街有一所小学,按照户籍规划,你不应该就近入读吗?” 舒穗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为什么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我初中也远呢。小升初考得不错,上了三中的火箭班,中考就更不错了,擦边挤进市一中。”她叹气,低下眼睛深呼吸,复而仰起脸,“读那么远,是因为我户口没办好。” 敬鹤凌欲言又止。 舒穗笑:“你不会嫌弃我是农村人吧?” 敬鹤凌有点生气了,“我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么?” “那你干嘛这副表情。”舒穗嘟囔。 “心疼你,但不知道怎么说。” 不善言谈,情真意切。 “那你抱抱我?” 玩笑似的口吻被绅士的拥抱托住。 仅那一秒。 心灵感应似的泛起颤栗。 舒穗“咳”“咳”“咳”,正色道:“楼道里有监控。” “怕什么,成年了。”敬鹤凌漫不经心地推开未上锁的班级门,“要回温吗?” 于是两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当起了同桌。 桌面并不干净,炭黑色的笔墨清晰可见,写着物理公式,还有卡通小人头和字母缩写的表白。 她干过这事吗?舒穗想不起来了。 她本能地用两只袖子盖住,抬眼时正巧对上敬鹤凌的微笑。 倏尔,她耳朵有些烫,缩了缩脖子。 隔壁的书桌上也有痕迹,桌兜里甚至藏着小纸条,学神同桌恍了一眼,没有拿出来看,手肘立着开始提问:“暗恋人是什么感受?” 舒穗一滞,喉咙有些紧。她慌张地转转眼珠——敬鹤凌该不会把同学聚会上说的话听进去了吧。 聚会聊得挺杂,除去过去的糗事,还有同学订婚的消息。 无数片段在脑海闪切。 她故作轻松:“应该很美好。” 他追问:“不会很辛苦吗?想起来酸涩无比,像发酵百天的陈醋。” “不会。”也许是参杂真心,舒穗窘迫,却也认真地回复,松掉口气,“暗恋是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激励着人抬头追寻初升的日初,像是沙漠里的绿洲、黑夜中的明星、海面前的岛礁……” 她的神情沉浸其间,完全没察觉到敬鹤凌的眼中流露出别样的意味。 “你不会是在说你自己吧。” 敬鹤凌努力忍住笑,“我倒觉得,暗恋的结果不重要。” 这是什么意思,舒穗脸色暗淡,急着反驳,“那你不想追到你喜欢的人呗。” “喜欢的人可能不喜欢我,她的幸福最重要。” 这确实是他的初心。 “你好大度。”舒穗阴阳怪气,“所以你单身。” 她推开椅子起身向外走。 他追上,压低声音:“我不想单身了,所以我变了。舒老师,能再请教请教暗恋的事吗?” 急促的声音与脚步混为一体。 “我单身,没有经验可以传授。”舒穗哼哼。 快到出校的时间了。绕过行政楼便到了cao场,当年运动会的跑道围起了施工栏,应该是在翻修。 舒穗触景生情:“当年社团的学弟拍了我的照片,比完赛弄丢了。现在想想都伤心,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没留下一点影像。” 没想到她耿耿于怀。 敬鹤凌会心一动,“你大学没参加运动会吗?” 他的视角里,舒穗有些懵,她没想到敬鹤凌关心她大学的事情。 “还真没有,没空加上身体素质下降。”舒穗垂着眼,“谢谢你啊,专程陪我回来。” 奇迹之旅要结束了。 分别总是染着伤感的颜色,尤其是和敬鹤凌在一起粘了很久后。 离开市一中,他们又去了槐花巷。巷子里依旧有着许多小吃,舒穗最爱吃的面馆最后一天营业,于是晚饭就吃面了。 幸好有车,吃完饭还能去公园散步。 如今,漫步公园看着没那么好了,可往日的初遇依旧清晰。 敬鹤凌不认同她的观点,“小时候我见过你,只不过你忘记了。” “几岁啊?”舒穗恍恍惚惚。 “你穿着小碎花裙子的时候。” “……你编吧。” 舒穗很知足啦。 纵观命运,上天轻轻拨动的轨迹让他们交汇,延伸出爱的生命线。 每分每秒,弥足珍重。 他失笑,“你的记忆,我还给你。”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从云津市回来后,舒穗担心了好几天,怕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今年家里不止两个人了,过年的准备要比之前忙一些。 擦玻璃时,她右眼狂跳,拧不过担忧的心,半夜挂急诊看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