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眼神询问夏妍,那我走? 夏妍点头,心里想的是,这下完蛋了。 送走季青泽,她站在病房门口,做了五分钟心里建设才推门,和预想的一样,葛春兰已经摆出审问的架势。 她小碎步走过去,假装不知道这回事。 “今晚要不要早点睡?” 葛春兰目光跟随,待她整理完被子和床头的水果时,悠悠说:“交代吧,你俩在一块住多久了?” 夏妍故作不懂,“你说什么?” “你和小季。”葛春兰不想被隔壁病床听到,刻意压低声音,“你俩什么时候开始住一起的。” “没有啊,我一直和周雯合租,你不是去看了么。”她心虚地反驳,默默绕过床尾,把两个病床之间的帘子拉上。 葛春兰冷眼看她,“夏妍,非得逼我大声质问你吗,你是想让整个楼层都知道你这点破事吗?” 在公共场合挨说,夏妍有些挂不住脸,她走到折叠床边,身子一矮坐下去,气势却忽然高涨,“怎么就破事了?” 葛春兰忍气,她是亲妈,知女莫若母,就这副梗着脖子犟嘴的模样,她从小看到大;刚才还觉得女儿成长了,很欣慰,这一下又回到解放前。 情绪激动,汗轰一下冒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无法平复的烦躁。 她压着嗓子,“我耳提面命说了八百遍你也没记性,怪不得不让我过来呢,八字没一撇的事,对你有什么好处啊?” 夏妍越听脸越臭,话音刚落就顶回去,“都什么年代了,我们互相喜欢,感情稳定,早晚都会走到结婚那步的,提前试试怎么了?” 葛春兰咬着牙,“住多久了?” 她短暂犹豫,“两个月。” 葛春兰发出一声无语的笑,就是腿断了,要是没断,非得找个趁手的家伙事抽她一顿,怎么死到临头还撒谎。 “是谁提议同居的?” 事已至此,夏妍也无所谓了,她抬起头,“我提的。” 葛春兰闹心到闭眼,“你怎么一点都不把我说的话当回事?” 夏妍实话实说:“实在太帅了,没把持住。” “……” 窗外夜色浓郁,隔壁病床睡得早,室内没开灯,母女争吵时,门开了条缝,走廊的光透进来,映在地上一个斜斜的三角。 陆屿下了飞机就直奔医院,穿着笔挺的西服套装,手里拎着特意打包的蟹黄面和砂锅青菜粥。 路上赶得急,都还热着,从袋口簌簌地朝上涌热气,陆屿在听到夏妍说没把持住时,手指紧了紧。 他推门进去。 空气透着不欢而散后的凉意。 夏妍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葛春兰也费力探身,见他一脸舟车劳顿的疲惫,佯装不满,“都说了公司太忙就别过来了,来回折腾多麻烦啊。” 母女再怎么不快,但只要他在,都会默契地装作没事。 和高中时一样。 那时的陆屿非常敏感,有一次夏鸿升工作不顺心,晚上吃饭筷子放得重一些,他都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拖累了这个家。 还是夏妍发现的异常,那天晚上她英语有道题不会,没敲门就进了他房间,结果发现他正在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就一个背包。 她毫无预兆地进来,他慌了一下,忙把包塞进柜子里。 夏妍没有挑破,转头就和葛春兰说了这个事,中年女人心很细,稍微想了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一家三口紧急开了个小会。 主要内容只有一个:不管怎么吵,怎么闹,都不能被陆屿看到! 八年过去,会议内容依旧生效。 他却并不觉得这是优待,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敛去情绪,和平时一样的语气,“已经忙完了,刚好路过一家很好吃的店,你们尝尝。” 第29章 ◎他为什么叫你妍妍◎ 吃过晚饭,陆屿想留下陪床,可公司的电话一个接一个,葛春兰看不下去,硬是摆着冷脸把他赶走了。 转天早上,母女依旧僵持。 夏妍拎着折叠床送到楼下,收好押金,把医生签字的出院单拿出来,准备去窗口排队,脚还没抬起,眼睛就从身后被蒙住。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微凉,rou少,压在眼皮上的感觉并不美好,她胡乱挥掉,揉着眼睛说:“有病吧季青泽。” 季青泽昨晚睡了个好觉,身上一丝疲惫都看不到,他穿着短皮衣,牛仔裤,顶着一头发蜡,怀里抱着一束康乃馨。 站在郁气沉沉的医院里,很是光鲜惹眼。 他张开双臂,“我今天造型怎么样?” 夏妍没有欣赏穿搭的心情,想到和亲妈的争吵是因为他说漏嘴,更是摆不出好脸色,“别烦我了行不行。” 季青泽接连被泼两盆冷水,笑意也渐渐散去,他知道夏妍在医院陪护,吃不好睡不好的,想活跃活跃气氛,结果貌似做了错误的决定。 他指了指旁边的电梯,“行,那你去办出院,我上楼陪阿姨。” 夏妍嗯了一声,却突然拉住他的衣摆,“我妈要是问你咱俩住在一起多久了,你就说两个月,记住了吗?” 季青泽蹙眉,他昨晚就没想明白这个事,在一起同居快两年了,他妈他姐早都知道,所以先入为主,以为阿姨也知道。 没想到夏妍一直瞒着,他气得从床上弹起来,瞬移到镜子前。 模样,一等一;身材,八块腹肌;也没有事业为重搞地下恋,微博粉丝二十几万,都知道他有个素人女友,且感情稳定。 他要是女的,有自己这样男朋友,一天全平台晒八百次九宫格,恨不得路过的蚂蚁都知道恋情。 夏妍却藏着掖着的,他到底哪里拿不出手了? 季青泽心里不是味,可看到她疲惫的模样和严肃叮嘱的眼神,诘问滑到嘴边又咽下去,他点头,“行,我知道了。” 夏妍松了口气,她去窗口排队,季青泽乘电梯上楼。 进病房的时候,葛春兰侧身躺着,手里拿着吃到一半的苹果,和邻床掉沟里骨裂的女人聊天。 出院了,心情好,嗓门也很大。 “骨头伤到了可不就得靠养,我都打算好了,在楼里养半个月,稍微能走了,就回乡下我妹那住一阵子。” 女人点头表示赞同,“行,村里都是平房,家家有大院子,活动也方便,不像城市,出门买个菜还得爬楼梯。” 葛春兰啃了一口苹果,“那可不,你家几楼?” 那女人皱眉说:“别提了,当初为了赠送的十几坪阁楼,买的顶楼,六层呢。” “嗳呦,那可真够累得,你岁数大了,腿又伤,顶楼也住不几年了,早点寻摸寻摸,买个带电梯的吧。” “……” 季青泽默默走进去,把花放在床头柜子上,葛春兰听到身后哗啦哗啦响,以为夏妍办完出院回来了,结果是季青泽。 她忙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让出床沿位置,“小季来了,快坐。” 季青泽摇头,说话前先笑,“不坐了阿姨,东西挺多的,我先把重的拿下去。”说完,弯下腰,拎起黑色行李包。 许是体型的缘故,行李包摆在地上明明很大一个,被他拎起,瞬间缩小。 季青泽掂了掂,挺重,但被几双灼热的眼睛盯着看,硬是假装轻松地拿起,另一只手又拎起生活用品。 待他出了病房,临床的女人不舍地收回眼神,“这孩子模样真俊,其实我昨天刚看到就想说来着。” 另一张病床的女人伤口恢复的不好,一直有痛感,大多数时间都静静躺着,很少参与到闲聊里,今天却一反常态,自然地参与话题。 “这个是陪床女孩的男朋友,准女婿;昨晚来送饭那个是哥哥,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不得不说,大姐你命真好。” 葛春兰弯起唇角,心里美滋滋的,面上却不能显。别人恭维时,自己得挑出点毛病来,这样显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才是大福。 她皱眉,“害,不一定的事儿呢,现在的小孩谈恋爱,没到扯证那步都不算的,再说了,这个我不是很同意。” 临床女人啧了一声,“这种的你不同意,还想找啥样的啊,明星啊?” 葛春兰哼笑,“其实他也算明星,旁边的商场你们去过没有,刚上二楼不是有块广告牌吗,上面那模特就是他。” 另一个床的女人忍着疼坐起来,大声说:“那你在这端什么架子呢。” 葛春兰愣住了,是啊,经过这几次的接触,她其实挺满意小季的,只是和夏妍生气,气她和自己撒谎。 她捋了下头发,架子端起来了,不能马上下去。 “他啊,经常出差去外地,聚少离多的,不太好。” 隔壁床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去,“大姐,明星哎,一天能挣咱们一年的钱,你要是不满意的话,正好我有个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