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夏妍无语,在桌下踢了她一脚,“米线还堵不住你的嘴!” 深冬傍晚,外面簌簌飘起轻雪,她焦灼了一下午,意识到隐瞒事实是从小养成的性格缺陷,应该改掉。 为此,提前打好腹稿。 准时下班,奔驰车停在对面街角,她上车,准备和盘托出,却撞到一双冷淡的眼。 陆屿面无表情:“这就是你的选择? ” 第51章 ◎吵架◎ 陆屿做了个梦,梦里回到高中时代。 初秋午后,他坐在书桌前,看似在聚精会神写作业,实则耳朵支起,听少女一会儿一趟,咚咚踩地板的声响。 周末,难得休息,夏妍像一匹脱缰的野马。 作业一大堆,她却一心n用。 屁股刚沾凳,不到五分钟,出去上个厕所,然后晃悠到客厅看电视,直到葛春兰瞪眼,才不情不愿地回去。 写完一科,又伸着懒腰出去,从茶几的果盘里挑了大的苹果,慢悠悠走去小卧室。 门虚掩着,她用头顶开,伸了个脑袋进去,“陆屿,吃苹果吗?”不等他回答,苹果已经瞬移到桌角。 陆屿低头,富士苹果,圆润饱满,红彤彤的大个头,一看就是精心挑选的,他推走:“谢谢,我不吃。” 夏妍皱眉,都住进来两个多月了,还这么客气,本想拿走,却想到葛春兰耳提面命她多多照顾,尤其在吃的方面。 她直接进屋,背抵着门板,拿起苹果怼到他嘴边,态度强硬:“陆屿,别逼我喂你!” 苹果的清甜味道萦绕在鼻尖,陆屿却向后退了退,眼底涌出拒人千里之外的戒备,“我真不吃。” 不吃拉倒!夏妍张开大嘴咬了一口,过分用力地咀嚼,像在示威。 他移开视线,注意力重新回到书本上,可颤动的笔尖和剧烈的心跳,都昭示着此人心口不一。 那时年少,一无所有,再炙热的喜欢也像笑话。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好好学习,无数个累极的夜晚,全靠幻想麻痹。 他幻想自己考进理想的大学,毕业后得到一份体面工作,他会拼命努力,用世俗的成功掩盖身上的泥土气。 幻想更多的是,和她在一起。 他爱她爱到骨子里,永远不会发脾气,就算她做了错事,也没有关系,直到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推荐视频。 季青泽长了一张神奇的脸,现实看无死角建模,硬照也无懈可击,可出现在视频里,却陌生得像另外一个人。 陆屿蹙眉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他,视频已经进展到后半段,夏妍激动捂脸,任他套上戒指。 场馆里的尖叫声和老牌歌手的祝福混在一起,让他有一瞬耳鸣。 事情就发生在前两天。 恍惚片刻,他笑了。 从小到大,第六感都准到出奇,他不是幸运的人,不管想要什么,都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怎么会这么顺利地和她在一起。 难道,其实,这些都是幻觉? 他只是一颗解闷的花生米,嚼了几下,没意思,呸呸吐掉,什么没发生一样,回到原本的轨道。 陆屿很难控制情绪,他以为只要和她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云淡风轻,绅士有礼,可打碎的水杯明晃晃地告诉他,并不是。 如果没有得到过,应该会把酸涩藏在心底,可现在不一样了,他闻过她发丝的味道,含过她的耳垂,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清晨在她的颈窝里醒来。 怎么会这样? 他像被卸去铠甲的士兵,维持不了一点体面。 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极冷,夏妍觉得速度过快,提醒之后,并没有改变,只能紧紧攥住安全带。 心惊胆战地熬到家,男人率先下车,步伐极快。她小跑着跟上,因为心虚,说话也磕磕绊绊:“陆屿…我正想和你解释这件事。” 电梯门开,停在十楼,陆屿脸色冷极,是在质问:“我到底哪里不如他?” “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径直进屋,从背影就能看出愤怒,“那是怎样?我说过不许和他见面,你也答应了,却…”终于转身,眼底隐隐现出水痕,“这就是我的报应吗?” 夏妍第一次看到他发火,心跳瞬间提到嗓子眼,她早就预感会这样,每次都是,小事拖到核武器爆炸,无法收场。 她深呼吸,努力维持语气平稳,“不是,我进场之后才知道他在,想换座,问了一圈没人和我换,只能过去,我没想到他会那样。” 说着话,眼泪簌簌往下掉,语无伦次:“戒指已经还给他了,也正式分手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 门大开着,楼道的冷风灌进屋里,陆屿站在玄关,看她哭得肩膀一抖一抖,心疼的同时,却听到那句。 他沉声:“刚正式分手?” 夏妍眼前水雾弥漫,看不清他表情,只能听到略带冷意的声音,她吸了吸鼻子,慢半拍反应过来。 “不是,早就分了。” 陆屿深呼吸,他确定自己正被陌生的情绪攻击,几近无声:“你到底,哪句话是真?” 夏妍骇然。 许是和他在一起的体验太好,安逸使人麻痹,像生活在无忧无虑的象牙塔,她害怕失去,所以缩在龟壳里。 现在幻象被打碎,她突然不怕了。 “我喜欢的歌手来开演唱会,当时没抢到票,可是开场前一晚我却收到短信,进场之后看到季青泽,我们的交流并不愉快,唱到情歌部分时,摄像头切过来,他突然单膝下跪求婚,我没反应过来。” 她重重吐了一口气,“事情就是这样,你不相信的话,我也没办法。” 这句渣男辩解专用词,此刻却从她的嘴里说出来,陆屿理智出走,大步走到门口,毫无预兆地吻她的唇。 没有怜香惜玉,甚至带着一丝招架不住的怨气。 夏妍被他困在角落,本能想推开他,手腕却被强硬地固定在身体两侧,嘴唇一阵刺痛,她抬起膝盖,用力顶了他一下。 唇上微凉,氧气灌入,她大口喘着气。陆屿双手撑着墙壁,身下某处剧痛,却抵不过心如死灰。 “你反应很快啊。” 夏妍愣了两秒才明白什么意思,心哗啦啦地碎成片,想说话,却哽咽,身体对于争吵的第一反应是逃避。 她没有力气解释,想像以前一样一走了之,腿刚迈出去,手腕就被抓住,一股大力,她又回到房子里。 门嘭地一声关上了,还反锁了两道。 陆屿紧绷着脸,他现在只要一闭眼,就能想起求婚的场面,想起她捂着脸接受戒指的样子,心如刀绞。 他以为自己无坚不摧,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他压倒,结果,只是设想了一下她并不爱他,防线就轻松被摧毁。 xiele气,一脸疲惫,“你要去哪?” 夏妍尝试开锁,掰了两下没能成功,心底的愧意因为他的激烈反应烟消云散,甚至觉得很委屈。 她梗着脖子,“你管我去哪!” 陆屿静静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就算分手了,也是退回兄妹关系,你还是得待在这个家里。” * 室内燥热,气氛却透着瘆人的凉意。 陆屿换了家居服,去厨房做了晚饭,清炒蔬菜配热汤面,碗筷摆好,他走到南卧,对着紧闭的房门连敲三下。 言简意赅:“吃饭。” 夏妍正趴在床上哭,眼睛红得像兔子,听到敲门声,抽出一张纸,擤了下鼻涕,恶狠狠地扔到垃圾桶里。 陆屿站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三下,“夏妍,吃饭。” 夏妍坐在床上,听到他直呼自己全名,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簌簌往下掉,什么意思,难道真的要退回兄妹关系? 她紧咬下唇,分就分,谁怕谁! 一言不发,躺回床上,负气把被子拉到头顶。 脚步声拉远,手机却在枕下震动,她摸出来,解锁,消息直接跳出来。 【陆】:出来吃饭。 她忍着眼泪敲字。 【夏夏】:不吃。 【陆】:半夜饿了没有饭。 【夏夏】:不用你管! 消息发送,设置静音,丢到床角不管。 卧室安静,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反锁的门缝下传来脚步声,她以为他又要敲门,结果并没有停留。 他回了北卧,门重重关上。 夏妍失眠了,哭哭停停的,后半夜才有困意,半梦半醒没有睡实,刚觉得好一些,天就亮了。 她在闹钟响铃的前一分钟睁眼,拖着疲惫的身体下床,第一件事是照镜子。 毫无意外,肿到双眼皮都消失了。 不管多难受,班还是要上的,打开柜门,拿出要穿的衣服,又把换下来的睡衣叠好,放在柜板上。 下面却突兀地隆起。 她按了下,是硬的,手伸进去,竟是个绿色长条盒子,打开,一条项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