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姚淮杉不敢吭声,恰好服务员送上菜单,他便问舒寅生想喝什么。 舒寅生在咖啡厅里说想喝茶,服务员的脸色瞬间变了。 姚淮杉气定神闲地从菜单末尾找到龙井茶,替舒寅生点上。 服务员走后,他随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这是我们团队做的初步方案,您可以先看看。” 舒寅生随手接过文件,没有着急看,不疾不徐地说道:“行,如果和你上次在电话里说的差不多,那我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项目确实有前景,我可以提供技术支持和学术资源,不过详细的合作细节,我们还需要在项目进行时再具体问题具体商量。” “当然,项目如果实行,沟通肯定重要,会少不了。”姚淮杉正色说道。 舒寅生点头,不再多言,认真翻阅起手头的文件来。 姚淮杉坐在对面,表面上神色自若,心里却有些微妙的紧张。 这种紧张不是因为合作本身,而是因为坐在他对面的人,是他心上人的父亲,也就是未来岳丈。 他想起舒蔲问他紧不紧张时,他还信誓旦旦地否认。 现在看来,他确实捏两把汗。 不过这种慌张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舒寅生一边看方案一边赞不绝口:“你们的方案很有诚意,方方面面都考虑得细致周全,不过有几个细节我想再确认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两人就项目的各个环节进行了详细讨论。 舒寅生不愧是学问人,提出的问题都很尖锐,但姚淮杉应对自如,每个问题都能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谈到最后,舒寅生露出了笑意:“这个项目我很看好,回头我让我的学生先和你对接具体事宜,有问题我再亲自登门跟你解释。” 姚淮杉连忙道:“那就多谢您了,您不用登门,知会一声我上您那儿去。” “要的要的。”舒寅生是个注重礼仪的人,场面话要说,该他做的他也不辞辛劳。 说着,他看了眼手表,“时间还早,我们再聊聊?” 姚淮杉觉得这是个坦白的好机会,正想开口说点什么,舒寅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舒寅生看了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歉意:“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您请。” 舒寅生当着他的面接起电话:“喂,嗯,我在外面谈事。好好好,我马上回去,知道了,记着呢。” 挂了电话,舒寅生有些无奈地说:“不好意思,老婆催我赶紧回家,说是有急事跟我商量,今天先聊到这里吧。” “没事,您慢走。”姚淮杉边说边起身相送。 送舒寅生离开咖啡厅,姚淮杉坐回位置上,端起已然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觉得有些遗憾。 本来打算谈完合作就顺便提一下和舒蔲的事,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舒寅生就被孙悦婷叫走了。 这就是命。 算了,反正不急这一时。 他掏出手机,给舒蔲发了条消息:“和舒教授的合作谈成了。” 舒蔲问:“那我们的事呢?” 姚淮杉说:“改天再说。” 舒蔲发来一个问号表情,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问号。 姚淮杉怕被埋怨,连忙打字解释:“你爸临时有事先走了,没来得及说。” 舒蔲不满道:“所以你正事没干成?” 他们理解的正事有偏差,姚淮杉赶紧说:“也不算白去,至少合作谈成了。” 舒蔲不爽道:“可是我更关心我们的事儿。” 姚淮杉安抚道:“别急,总会有机会的。” 也只能这样了。 姚淮杉无功而返,舒蔲正坐在沙发上抱着猫,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姚淮杉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怎么了?” 舒蔲嘴撇得老高:“我还以为今天就能搞定呢。” 姚淮杉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急,慢慢来。” 舒蔲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哥哥,你说我爸妈会不会不同意啊?” 姚淮杉沉默了几秒,低声说:“如果他不同意,我就一直求到他同意为止。人心都是rou长的,我不信我的付出会没回报。” 舒蔲忽然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哥哥你最棒。” 被她猝不及防占了便宜,姚淮杉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上次更缠绵。 舒蔲闭上眼睛,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全身心地回应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姚淮杉松开她,额头抵着 她的额头,呼吸有些乱:“舒蔲。” “嗯?” “我会娶你的。” “我知道。” 第63章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 姚淮杉和舒寅生的合作进入实质性推进阶段。 舒寅生带来的学术资源和理论支持,配合团队的商业运作能力,让项目进展得异常顺利。 产品通过了内部测试, 小范围市场投放获得了超出预期的反响,预售的订单量已经排到了半年后。 舒寅生第一次来姚淮杉的公司就带了三个自己门下的研究生学习交流。 会议室里,姚淮杉的技术团队将方案拆解成模块,逐一对接。 舒寅生的学生提出质疑时, 他总能拿出备选方案, 甚至直接从专业的角度调出实验数据佐证可行性,学术能力甚至更甚一筹,相当于无偿给舒寅生的学生上了一堂实践课程。 也算是给舒寅生的特殊回报。 舒寅生散会时, 用遗憾地口吻惋惜姚淮杉不是自己的学生, 问了他的导师是哪位, 顺便感叹了自己学生不成器,将姚淮杉作为榜样训导那帮来听课的学生:“叫你们来就是要你们和优秀的人比比,看看你们和人家比起来差距究竟在哪里。人家又是自己开公司,又是做学术研究,时间不比什么仓促?结果筹备工作做的比你们的论文做的还充分, 从态度上你们就差了一大截。” 姚淮杉谦虚地替舒寅生的那帮学生们挽尊:“您过奖了, 也不必让他们跟我比什么。我都读到博士了, 他们还是硕士生,有的是进步的机会。况且他们本身也有实力,不然怎么能做您老的门生?未来还要仰仗大家,齐心协力共创佳绩。” 他这样一说,立刻收买了人心,舒寅生的那帮学生们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舒寅生和蔼地笑着叫他别谦虚。 说到博士,听起来总觉得年纪也不小了, 是该成家立业的时候了,舒寅生开玩笑说:“你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作为,可谓是才貌双全,怎么现在还单着?是眼光太高,还是工作学习太繁忙?要不是我家闺女不省心,我真想撮合撮合你俩,没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舒寅生说的,正是他在做的。 如果不是舒寅生的学生们也都在场,他真想借着这个机会和舒寅生摊牌。 但他想了一下,这确实让舒寅生一时半会儿难以接受,因为舒寅生这话的意思是说,压根没把他和舒蔲放在一起想过。 他顿了顿,最终只是照常为舒蔲说了几句话:“舒蔲现在长大了,也明理了,要还是小时候的刻板印象,那还得了?这几年岂不是没长进?” 舒寅生就是口是心非。 别人夸自家女儿的时候,分明很骄傲,还要冷着脸说女儿一般般。 别人贬自己女儿的时候,他同样不乐意,终究是在姚淮杉的诱引下,说了舒蔲几句好话:“那倒是。我这闺女别的不说,还是挺伶俐的,要不怎么说调皮捣蛋的小孩儿都聪明?她就是个典型。” 舒寅生到底是长辈,姚淮杉不对舒蔲和父母的关系做评价,只知道要做舒家的女婿,得过舒寅生和孙悦婷这一关,待舒寅生便不自觉地恭敬了些,也透露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亲自把舒寅生送回家,在家门口撞见了孙悦婷。 孙悦婷刚去超市买了些水果。 这个季节正是吃沙糖桔的时候,孙悦婷当即将袋口敞开,让姚淮杉抓一把吃。 姚淮杉难为情地笑笑,也不驳孙悦婷的面子,象征性的从袋子里拿了一个攥在手心。 孙悦婷热情地说:“怎么才拿这么一点?跟我们你还这么客气。多装点拿回去慢慢吃。” 说着直接上手,把姚淮杉身上的大衣的两个口袋都装满了。 姚淮杉哭笑不得。 孙悦婷要是对舒蔲有对他这个外人一半好,也不会让舒蔲受那么多委屈。 有的父母为人不坏,口碑也不错,但都是拿苛待自家人、胳膊肘朝外拐换来的。 连亲生女儿都不上心,对外人又有几分真心? 姚淮杉是明眼人,将一切都默默看在眼里,心想舒寅生和孙悦婷现在是把他当外人才这么热络,当他真以准女婿的身份出现在这夫妻俩面前,他们就该处处挑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