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属下应道:是! 记得手脚做干净些,我那几个大侄子不是很能干么,秦飞羽这个小舅舅要回去,他们前去接应也是应该的。 是! 秋凉死死捂住嘴,生怕自己惊恐,一个不小心叫出声来。 他要在半路暗算秦飞羽,而且还打算将此事推到几个皇子身上。 蜀王这是动了要争皇位的心? 不多时,又有人来禀报;王爷,沈老在荷塘水榭宴请秦小侯爷,邀您一起! 嗯! 片刻后,屋里几人陆续出了房间,房门再次关上。 秋凉窝在地上,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奋力起身。 她已经没力气去翻窗了,这会儿屋里没人,她得赶紧从门口出去。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惶恐,缓缓起身,一步一挪往外走,短短几步,竟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她得出去,让秦都早点离开。 当她拖着酸软的双腿,走出屏风时,背脊陡然一寒,瑟瑟发抖的身子后退两步,抑制不住轻呼出声,踉跄两步跌坐在地上。 只见不远处的外间座椅上,戴着银色面具的蜀王,好整以暇坐在屋里分毫未动。 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护卫,眼神阴冷紧紧盯着秋凉,手握刀柄,面容肃穆杀气腾腾。 秋凉相信,只要蜀王一个口令,转眼之间她就会身首异处。 她坐在地上,突然觉得面颊冰冷,伸手去摸,才发现,不知何时,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一时悲从中来,她重活一世,怎么就落到这个结局。 大仇还未报,生意才刚刚起步,她若是死了,依着蜀王喜怒无常的性子,估计王翠翠她们也难逃一死。 屋里一片寂静,静的有些诡异可怕,只有秋凉无声啜泣。 哭什么?都敢躲着偷听了,还装出一副害怕模样,哭给谁看!也不知过了多久,蜀王才带着几分讥诮道。 他说话不紧不慢,听不出是否生气。 秋凉慢慢冷静下来,在心里呼唤安安,但向来无所不能的安安,却是一点反应没有。 蜀王没有不问青红皂白,将她一刀砍了,那就证明她还有机会。 民女见过王爷!她镇定下来,缓缓与蜀王行礼。 银色的面具质地冰冷,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 你跟踪本王? 不曾,民女是追踪一位故人,无意中躲进此处!秋凉平复心情,将脑子里乱七八糟思绪清空。 蜀王缓缓起身,踱步到她跟前。 秋凉低着头,只能看见眼前黑色金线暗纹靴子,若有似无的沉檀香窜入鼻尖。 你与秦飞羽相识? 秋凉一惊,还是老老实实回道:是! 他蹲下身来,手掌压在了她的脖颈上。 掌心温热,大夏天的,秋凉却觉得犹如毒蛇绕颈,只要他一个用力,纤细的脖颈就会让他轻轻折断。 哼!所以,你是替他来打探消息的? 秋凉壮着胆子抬头,望进他深不可测的眸眼之中。 不是,民女敢以全家性命担保,民女与秦小侯爷相识,他对民女也有恩,但今日之事,绝非为秦小侯爷而来! 是吗?他声音清冷:既不是为了他,为何听到他的名字,本来打算翻窗而逃的腿又收了回来? 背上的冷汗一股一股冒出,原来他早就发现了自己,是不是后来说的那些话,也是为了试探自己? 小侯爷对我有恩,明知他有难,我却装作不知,民女做不到! 蜀王将手收回,修长的手指点在她的唇上,语气越发不屑:你这张嘴,还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你从前说本王睿智英明,是难得的明主,如今居然为了秦飞羽,就要背叛本王? 秋凉压下心头惶恐:这是两码事,蜀王英明有大智,是为整个蜀地而言,可秦小侯爷于小女有恩为个人。 民女不能因为王爷英明,致小侯爷恩德不顾,同样的,小侯爷于民女有恩,却也不能因此,让小女有损蜀地利益之举! 蜀王轻笑:本王不知,你倒是还挺能说的! 可你要如何打消本王杀你的念头呢? 第114章 保命要紧 秋凉此时的心已经沉静下来,开始思索如何对应。 她不能死,尤其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王爷,若是我能说服秦小侯爷,加入王爷麾下,不再成为陛下棋子,可否保民女一命? 蜀王一顿,隔着面具,秋凉都能感觉到他打探的目光。 你还有这番能耐? 秋凉抹了把脸上泪水:不瞒王爷,民女对生死无所谓,只是有大仇未报,不甘心就这么死了。 为了报仇,再难的事,也总得试一试才是! 蜀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取出帕子替她擦拭,动作很是温柔小心。 秋凉全身僵硬,眼前这人喜怒无常,被烧伤折磨十多年,她很难想象,他心里会发生怎样的扭曲。 我给你三日时间,你得说服秦飞羽来与我面谈,若你办不成此事,别说是你,就是你那铺子里所有人,连只鸡都不会留下,你明白吗? 他拉着秋凉的手,一点一点给她擦拭手指,说那话轻声细语,仿似与人聊天闲话一般。 秋凉盯着他的手背,那里有烧伤留下的狰狞疤痕。 明白! 他手上动作一顿,接着道:这往后,本王要你配合的事,你也得乖乖去办,明白吗? 这是不放心,要拿捏她么? 秋凉点头:小女本就是替王府办差,若是王爷有需要,只管吩咐就是! 蜀王满意的拍拍她的头,她的个头太小,堪堪到他胸口位置,看着和小孩子没差别,此时却带着凛然与镇定,实属不易。 出去要怎么说,不用本王教你吧? 秋凉乖巧点头。 她被蜀王一步步推着走出那道房门,刺目的阳光落下,眼睛有一瞬的不适应。 她站在阳光下,恍如刚从地狱走了一遭出来。 她一步步走出那片园子,刚走出不远,就看到一脸焦急的王翠翠。 你去哪儿了?我咋找都找不到你,你知不知道,这荷塘里出事了! 秋凉这才注意到,林荫道上,不少官兵来回奔走,每个人都在查问。 出....啥事了?她说完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涩的厉害。 王翠翠拉着她的手,这才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你....你这是咋的啦?手咋这么凉? 还有,你这身子怎么也抖的厉害? 秋凉咽了下口水:我....我方才遇到了李子琳和张松平,和他们吵了一架,气的有点狠了! 王翠翠给她搓了搓手:你怕她干啥?她一个不要脸的,这么多年拿你当丫鬟使唤,咱如今跟她不相干,还有啥好怕的? 你骂不过她,干啥不叫我,老娘骂得她活着都没脸见人! 她拉着秋凉寻了个地方坐下。 狗蛋从兜里摸了块糖给秋凉:姨,你吃糖! 秋凉接过糖,摸着孩子的小脑袋,突然很想哭,要是因为她的缘故,害了这些人要怎么办。 荷塘里出啥事了?她剥了糖塞嘴里,甜味在口腔蔓延,身上那股寒气渐渐散去。 王翠翠挨她边上坐下小声道;死人了!是一个婆子,貌似是张家下人,不晓得为啥掉进荷塘,一直没人知道。 还是几个去掰莲蓬的小孩发现的,娘咧,可吓人了! 张家的下人,又是在荷塘出事。 今日这么多的达官贵人,刚好蜀王也在此,秋凉心中只觉得怪异莫名。 张太太也惶恐不已;不是让那婆子去打听小侯爷么?为啥会落水? 贴身的婆子茫然道:不知道啊! 张太太捏着帕子:你去找两个人,赶紧把罗玉珍给送走,这一天天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让松平和那蠢东西也赶紧回去,别在外头丢人现眼给我惹事! 李子琳今儿来荷塘,本来是想好好游玩一番。 没想到,玩没玩好,反倒生了一肚子闲气,张松平还当着她的面,说出那样的话,惹得她心里火气没地方撒。 说好出来游玩,这都没转悠,就叫人回去,早知如此,还出来作甚,不如就在家里好了! 张松平板着脸喝道:你这么想玩,干脆就住荷塘里,回头跟吴妈作伴好了! 吴妈便是死去的婆子。 李子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老婆子死相难看,张松平这么一说,她压根不敢再多待了。 夫妻两个往回走之时,刚好在出口处,碰到了秋凉和王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