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李子俊面色阴沉;二婶,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李二婶朝他裆下位置看了一眼:你大概不知道,你的名声十里八村都晓得了,你那先生,气得这辈子都不好意思再教书了。 你还在这儿装腔作势,真是好笑的很! 咚的一声,罗氏一头栽倒在地上。 娘!李子俊狠狠瞪了李二婶一眼,扶起老娘进了屋里。 等罗氏醒来才知道,不但房子没了,就连地也被人给占了,只因她儿子那点事,眼下村里人都知道了,拿她当绝户对待呢。 不活了,这日子没法活了啊!罗氏从醒来之后,就一直放声大哭。 李子俊坐在他曾经的书房里,手指在书柜桌面上掠过。 曾经放书的地方,现在全是各种坛坛罐罐,被李二婶搬走之后,上面留下一层污渍印子。 他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来,那里头放着很多他收藏的东西。 有先生给他批复评优的文章,有挚友的来信,还有.....秋凉曾经送他的竹编蚂蚱。 他不知这样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箱子里。 大概是那时候,年纪还小,还没开始诸多的权衡利弊与算计,只当是meimei的 一番心意吧。 李子俊捂着脸,不明白为何就落到了今日这地步? 秋凉,她为何就不能像前世一样,对他的爱,从一而终呢! 果然,这世上的女人都是善变的,她们都是贪慕虚荣的势利鬼。 若是可以重来一世...... 着火了!着火了!快救火呀!大火照亮了黑沉沉的夜空,陈旧的老房,在大火中渐渐塌陷,发出轰隆倒地的声音。 啊!秋凉满头大汗从睡梦中惊醒。 元少璟连忙起身,扶着她的肩: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秋凉喉咙一阵干疼,已经许久不做噩梦的她,不知为何,又梦见了前世那场大火。 醒来时,尘烟熏烤的灼伤,似乎让人身临其境。 我....我又梦到了那场大火! 元少璟给她倒了一杯水,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徐惠已经被我挫骨扬灰,还特意让人下了禁制法阵。 不管这术法到底是真是假,断然不会再让她有重生的机会! 秋凉靠在他的怀中,心渐渐安稳。 不管徐惠有没有再次重生的可能,她断然也不会再是从前的那个她了。 长欢周岁时,平反的萧家人回来了。 玉楼娇的三哥,原本就在边城从军,在秦都身亡的那场战役中,功绩突出,被皇帝封为威武将军,也算是给萧家正名,让萧家重回京城权贵圈子。 至于玉楼娇的两个侄子,也跟着回了京城,准备明年恩科下场博个功名。 你家人都在京城,我也在京城,你为何还要去江州?秋凉抽空见了玉楼娇,听她说起要回江州之事很是意外。 玉楼娇淡然笑道:娘娘有陛下与皇子,自然是要留在京城的,可我孑然一身,在哪儿不是过日子。 相比京城的繁华,我还是喜欢江州多一些! 秋凉拉着她的手;可是有人说了什么? 玉楼娇摇头;没人说什么,是我不习惯这京城,江州人杰地灵,我在那里待久了,住着也舒服些! 秋凉见她去意已决,也不好再劝:你去了江州后,要是遇上麻烦或是棘手之事,尽管写信与我! 玉楼娇感激道:但凭娘娘待民女这份心意,也无人敢欺我! 她这一生漂浪浪迹,原本如飘萍一般,无所归处。 是秋凉让她有了家,有了做人的底气与尊严,不必在强颜欢笑,讨好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她何德何能,还能得皇后娘娘临别前的庇护。 娘娘,我给您磕个头吧! 玉jiejie,你..... 没等秋凉拦住,玉楼娇已经跪下俯身下去。 秋凉,jiejie感谢你,让我这一生,能够堂堂正正做个人。 玉楼娇走的很匆忙,都没能等萧家三哥说亲成家,就走水路去了江州。 秋凉总觉得,她这离开有些决然之意,忍不住叫了王翠翠进宫说话。 王翠翠局促不安道:娘娘,你下回要找民妇问话,能不能去外头? 第232章 家不再是家 秋凉好笑道:王府你都去过,这皇宫难不成还能吓到你? 王翠翠瞥了眼不远处的宫人与内侍,凑近秋凉小声道:我听说,那些御史没事,就喜欢鼓着眼睛,寻陛下与娘娘的错处。 你也晓得,我这人说话嘴上没个把门的。 就怕哪句话不对,惹得那些老头儿回头寻你和陛下的不是啊! 这话着实出乎秋凉的意料,她没想到,素来大大咧咧的王翠翠,居然能想的这么多。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儿的,现在怎么突然在意这些了? 王翠翠不好意思笑了笑:我就想着,以咱俩的交情,你也不是那一朝富贵就忘了朋友的人。 那我肯定是有机会见你和陛下的,我不得学着些,省的丢你的人是不是? 所以,我找了个从宫里出去的嬷嬷,跟着她学些规矩礼数! 秋凉失笑:其实你犯不着如此,就像你所说,咱们是微末之时起的朋友,又何必在意那些虚礼! 王翠翠不赞同这话:咱可以不在乎,可外人面前该做做样子,还是得做一做的! 秋凉就喜欢王翠翠这机灵劲儿:陛下说,让贺大哥跟着城防军谋个差事,也不浪费他一身武艺,这事你怎么想? 王翠翠顿时发愁:我今儿过来,也是想跟你说这事来着。 你说他空有一身武艺,不长心眼子, 我听说那官场上,尔虞我诈玩心眼的人,那可是厉害的紧, 就他那直来直去的肠子,估计要不到两天,就被人看的一清二楚,这样的人能做官吗? 秋凉不得不说,王翠翠是真进步了。 要是从前,一听说可以当官,估计不管不顾就冲了上去,哪里会想这些。 她是不知道,这是王翠翠跟那老嬷嬷再三分析商议的结果。 而这其中,最最要紧的是,王翠翠觉得,这贺典要是当官权利上去了,搞不好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想当初,她不就是仗着贺典单纯,才把他给骗到手的吗? 为了杜绝往后的麻烦,她决定拼儿子,不靠男人。 秋凉说完贺典的事,问王翠翠:萧家那头,你可有听说什么动静? 王翠翠一滞,欲言又止闭上嘴不说话了。 只是那眼里的愤愤之意,让秋凉瞧着很是清楚。 怎么了?有什么不好说的吗?、 王翠翠郁闷道:这事,本来大妹她不让我说的,可不说,我这心里堵的慌,不说心里不舒服! 到底怎么回事?秋凉就知,这里头肯定有事。 王翠翠气不过道:你晓得大妹那两个侄子都回来了吧? 嗯! 其中一个侄子已经说亲,定的人家就是流放之地的崔氏,而且是打娘胎就定下的,要我说啊,这崔氏也是会看时候。 以前萧家流放之时,他家只字不提这门婚事。 可萧家一平反,萧三将军回了京城,崔家就开始提起这门婚事了。 萧家平反后,当初属于萧家的宅子,也尽数还给了萧家。 玉楼娇和丁香忙里忙外,把自己那点身家银子都给投了进去,将宅子给收拾的焕然一新,恢复了从前萧宅的模样。 萧三回来,兄妹再次见面,家里也跟着热闹起来。 玉楼娇便开始期盼侄儿的归来。 没想到,侄儿回来的第一句话是训斥。 你已经不是萧氏女,以后也不要再出入萧家大宅,叫人看见像什么话! 玉楼娇难以置信看着侄儿,这个侄儿流放之时也不小了,从小她带的也不少,怎么曾经软软糯糯叫姑姑的侄儿。 一转眼长大了,竟是用这样一种恶心嫌弃的口气与她说话。 萧三怒斥:四郎,怎么跟你小姑说话的? 萧四郎哼了一声:三叔,她曾经干过什么,你知道吗? 一个青楼出来的妓子,若是叫人知道,我和弟弟还怎么做人? 萧三一巴掌扇在侄儿脸上;沦落到那种地方,是你小姑愿意的吗? 那是家族落难,是萧家男子无担当,才会让女子遭受磋磨,你怎么能将这一切归罪到你小姑身上? 萧四郎梗着脖子;三叔,我与崔家订亲,不日即将完婚, 若是有这样的人在家里,让清流之家的崔氏怎么想? 反正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