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八百只、一千只、两千只… 陆灵生感觉到灵台逐渐变得枯竭、干涩,每每运转,丹田处都引着浑身带来阵阵疼痛。 但他不能停下,他必须一次又一次地挥剑,全力地生出藤蔓,才能让自己不被淹没在兽潮里。 况野也注意到了那边的状况,正准备分心靠近。 念头刚起,一只利爪挥来! 他猛地侧头,额角却还是留下一道淋漓的血迹。 “别忘了,”鲛人王的兽瞳已经变成猩红色,“你的对手是吾,杂种。” 被挑衅道的斩邪剑疯狂嗡鸣,剑灵的意志传给了主人,满心都叫嚣着“杀!杀!杀!” 但况野不为所动,压下斩邪剑的不满,一边收敛外放的招式,冷静躲避,一边后退,不断向陆灵生靠近。 “别管我!” 身后传来坚定的声音。 察觉了况野的意图后,陆灵生喊道:“我可以!别管我!” 他又一次挥剑斩杀涌来的数十只鲛人,虽然喉咙已经涌上nongnong的血腥味,但他却知道,自己还可以再挥一剑,再挥一剑! 况野挡住鲛人王的一击,闻言沉默了下,认真问道:“你确定吗?” “确定!你相信我!”陆灵生头也不回道。 “……好。” 况野话落,猛地转身劈向鲛人王,斩邪剑染上更加浓重的杀意,剑意愈发凌烈,带着海水也无法湮灭的炽烈之火,冲击向鲛人王,使它狰狞地惨叫。 是陆灵生说的,所以况野信。 所以万兽不回头,所以后背予他交。 … 岸边。 磅礴的灵力波动让整个海水都剧烈颤动起来,海面上掀起一阵又一阵海啸。 听从城主的安排,所有百姓已经提前远离了海边。 唯有宋容一人,立于近处,任由翻滚的海水淋湿他的衣角。 排山倒海的海啸扑面而来,带着连房屋都催倒的气势,也无法动摇他分毫。 他出神地看着汹涌的水面,静静地等待着结果,一刻不曾挪步。 … 鲛人王的胸膛有一道极为狰狞的剑伤,纵使它自愈能力强,一时半会仍无法恢复。 况野也身负数道狰狞的抓痕,速度虽有所减慢,那蓬勃的杀意却有增无减。 陆灵生更是脸色惨白,眼前模糊。 就在况野再次给他一击,鲛人王狼狈躲避时,一声奇异的嗡鸣声响起。 “嗡——” 那声音低沉又威严,整个海底都随着这声音而胆怯地颤抖起来。 霎时间,鲛人王就像失去了浑身力量,直直地挨了况野一击,撞到海岩上,狠狠咳出一口血! 一批又一批的鲛人群同样像是受到了重击一样,全部痛苦地在原地挣扎翻滚。 陆灵生还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寻声看去,只见况野的身边,缓缓出现了一把震颤不已的红色长剑。 镇龙剑竟不知何时从乾坤袋中出来了! 它一声又一声地嗡鸣,将所有鲛人严严实实地压制在海底,连爬都爬不起来。 鲛人王看见那镇龙剑,先是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然后竟然开始浑身惊惧地发颤,五体投地趴在地上。 它抖声道:“吾错了,西海神君,吾有罪。” 镇龙剑并不作答,剑身如血,依旧震颤着。 “西海神君?”况野冷脸捂着伤口,将透支的陆灵生护在身侧。 他掐着它脖子问道:“你的意思是,这把剑是西海龙王?” 鲛人王哪还敢挣扎,嚣张的气势退的一干二净,抖如筛糠道:“是,此剑是龙骨所做,这气息对吾等有天然压制,绝不会认错。” 它这时候像个任人宰割的案板鱼,丝毫不敢反抗。 “没想到二位仙君竟拿着龙王遗骨,是吾等有眼不识泰山,还望仙君网开一面。” 况野蹙眉:“龙王是何时死的?” 鲛人王闻言惊疑不定地看着两人,脱口而出:“不是你们杀了龙王吗?不然怎会有遗骨之剑?” 话音刚落,斩邪剑便从他的侧脸狠狠擦过,留下一片血痕。 “回答我的问题。”况野不虞地沉了声音。 鲛人王本就被压制的像个死鱼,这时候哪还敢说半个不字,连忙答道:“回仙君,五百年前不知遭了何难,龙宫一夜之间倒塌。” 五百年前……居然这么早? 况野略一估算,那时自己刚入金丹期,应在闭关苦修。 “吾等常年被压在海崖下不见天日,直到龙宫倒塌结界消失,我们才被放出来,龙王一族已不见踪影。” 不见踪影? 陆灵生觉得不对劲:“那你手上的龙王遗物呢?” 鲛人王露出茫然,“什么遗物?” “装什么?你的同族说,你的手上有龙王遗物。”况野冷笑一声,将剑放在他脖子上。 “饶命啊仙君!这不可能!” 鲛人王大惊道:“会人类语言的鲛人从来只有我一个,怎会从其他鲛人那里听说?” 它的的茫然不像做假,不然他也不会下意识把况野当作凶手。 想起染池说的话,两人心里同时一沉。 陆灵生:“你是怎么当上鲛人王的?” 它更摸不着头脑:“鲛人族的王权继承与血脉相关,吾生下来便是了,已数千年有余。” 被耍了。 那狐狸嘴里的话没一个字可信。 这怕是染池做的戏,为了保住自己身份的秘密,想让他们与鲛人王两败俱伤。 况野觉得手上又痒了:“呵,她恐怕恨不得我们死在鲛人王手里吧。” “说不通。”陆灵生觉得有些不对。 “如果她是编的,又怎么会知道漩涡确实通到鲛人王的藏身处?这也太巧了。” “定是那个两脚兽做的!” 鲛人王抓住关键词,立刻大叫道:“你们是说今日辰时的漩涡?那不是吾做的!是岸上那个两脚兽!” “谁?” “叫宋容!他叫宋容!” 城主?!陆灵生下意识否认:“他分明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 “二位仙君有所不知,”鲛人伏低身子解释道:“他并非凡人,而是在西海龙死后便莫名其妙出现,已经活了五百余年。” “他虽不下海,却有驭海之力,那些两脚兽到海上捕鱼而不遇风浪,都是那宋容一手控制的。” “我每次想要出海,他都会有所察觉,制造出巨大的漩涡将我禁锢,虽奈何不了我,却可以让我无法大范围活动。” “如此制衡五百余年。仅有我的少部分同族才能上去捕猎。” 鲛人王已经恨恨道:“西海龙死后他就出现了,天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 “定是他窃夺了龙族的东西!才能有那般权柄!” 这么说还真有点道理,如果是宋容拿了龙王遗物,又见他二人要调查龙王的死因,于是指使染池把他们骗到海底,设计杀了他们,倒也合乎逻辑。 可是… 陆灵生还是觉得不对。 能控制水,还能压制鲛人,这分明是低配版的西海龙权柄。 不管宋容活了多久,他根本没有任何修为,又怎么能拿到仙龙的东西呢? 陆灵生看向况野,况野却不管这些,他已经失去了耐心,冷声道:“有什么想的,上去问问便知。” 镇龙剑已经停止了震颤,自动飞回了乾坤袋中。 鲛人王如蒙大赦,以为自己保住一命,正要站起身。 噗。 极为利落的一剑,直直捅穿他的心脏。 在对方震惊与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况野缓缓咧开一抹笑。 “我说了,我这剑杀鱼很好用。” 一码归一码,无论城主是好是坏,鲛人王的恶也永远消磨不掉。 随着鲛人王的身形化作气泡湮灭,鲛人群立刻散的散逃的逃,再也成不了气候,消失在黑暗的海水中,大海也终于回归平静。 仅留下满目的龙宫废墟,与遍地沟壑。 松了气,陆灵生这才感觉到严重的脱力,连着眼前都天旋地转起来,连忙抓紧况野的衣服。 况野收了剑,将陆灵生拽到身前,皱着眉探向他的脉搏。 “透支过度…头晕不晕?有无哪里不适?” “唔,还真有点……”陆灵生说着便止不住的向水下落。 况野连忙托起他无力的身体,从乾坤袋中掏出上品回灵丹,小心地递到他唇边。 “怪我轻敌了。” 看着陆灵生虚脱的样子,况野自责道:“若将那鲛人王引向海面,绝不至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