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10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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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虞侯和张都管的鼓动之下,黄好义已是决定上门去拜访一下这位虞侯家的女子,章越则是犹豫了一下,既被黄好义抢了先,自己不好再说。 换了上一世肯定是加个微信号,先看个朋友圈,然后聊一聊。 而这边张都管也给章越又介绍了一个女子,虽说好似不如陆虞侯介绍的女子。章越想了想也没拒绝,一来拉不下对方的面子,二来自己确实也想看看。 一个人飘零在外,这样孤寂的感觉,不是谁都能顶得住的。 上一世他漂在异乡时,已是尝过了这样滋味,要不然怎么刚毕业就着急着相亲,也是想早早认识一位宜家宜室的女子,早早成婚然后开开心心地当一辈子房奴嘛。 如今再去汴京,章越也是害怕如此,如果能有这样一位女子早早成家也是不错,反正兄长之前有交待,他的婚事自己做主就好了,毕竟浦城汴京隔了这么远,他也不能替自己拿主意。 万一哪天碰到一个榜下捉婿的,咱装作挣扎一下也就从了不是。 如此一路谈天,读书,船从衢江进入了钱塘江,然后抵至了杭州。 章越本想是在杭州停留个两三日的,没有修苏堤前的杭州西湖是如何样子,看看许仙,白娘子还未相会时的断桥是如何模样。 但吴大郎君一行似十分匆忙,直赶往汴京,没有在杭州停留则是直接换船去了汴京。 这时杭州还没叫作临安,但章越从旁人口中得知杭州城人口已达二十万户,连苏州,越州也是不如杭州繁华。 杭州仅官酒岁入二十万贯。 换了船后继续北上。 这一日章越在船舱里睡至半夜,忽被唐九叫醒。 ps1:感谢书友小抽的金爷双盟,老书友了谢谢。 ps2:再次感谢楠木盟的二十五万大赏。 ps3:年节前事忙,更新迟了请见谅。 第110章 江贼 船舱之中。 章越睡得甚熟,为人拍醒后微有些不快,有几分要发起床气的意思。 不过但听对方道了一句‘是我’。 章越随即惊醒,这是唐九的声音。 章越起身道:“如何?有什么要事么?” 他此刻睡着船舱里长凳上,唐九低声道:“先穿上衣服,叫醒黄秀才!” 章越闻言点点头,当即叫了睡在茶桌对面长凳上的黄好义几声,见他没有睡醒,章越也不多说,一脚踢在了他的膝上。 “明日读书也是不迟……”黄好义嘟囔地道。 “黄兄,起来。” “何事?” “有劫江贼!” 章越闻言一惊,西游记的故事随即记起。 唐僧的父亲中了状元后,到地方任官,就被江贼所杀,尸首沉入江里。然后江贼冒充了唐僧父亲的身份,将其妻室收纳,冒充其身份到地方做官。 这段故事并非是西游记原创,而是最早载自太平广记里的崔尉子,而这崔尉子这篇故事说得是唐朝天宝年间,一个崔姓官员的故事也是与唐僧父亲一般遭遇。 此事改编也非子虚乌有,江淮江贼自是唐贞观以来即有记载,到了安史之乱后,更是公然打劫贡船漕船,杀掉朝廷往返江淮的官员,甚至连宰相也敢劫杀。 故而难怪唐人心有余悸之时,创作了这个故事。 杜牧曾上《上李太尉论江贼书》,曾描述江淮江贼的凶残。 ……上至三船两船百人五十人,下不减三二十人,始肯行劫,劫杀商旅…… 唐末王仙芝,黄巢起义,以及名声狼藉的蔡州军,江淮江贼都是其中骨干。 到了宋朝江淮劫江贼虽收敛不少,但仍是常常出没江淮之上,杀人劫财之后,沉船江底,痕迹不留。 听了唐九的话,黄好义吓道:“此话关系太大,你这军汉可不好胡说。” 唐九闻言道:“黄秀才不听罢了。章秀才与我来就是!” 章越已是穿好衣然后与黄好义道:“唐九原先是缉捕使臣,走过的桥,比咱们走过的路还多,哥哥说了一路都要听他吩咐,黄兄莫要多说。咱们听着吩咐便是。” 黄好义听了章越如此言道,点点头不好说话。 唐九道“快快穿衣,莫要惊动其他人,跟我醒来,没有吩咐不要出声。” 黄好义一面穿衣一面道:“不知会都管,虞侯他们么?” “我们穿好衣再问,否则一下子全船惊动,贼子必有察觉。”唐九言道。 章越点了点头又拍醒了马五,黄好义则叫醒了书童,至于他的两名厢兵与亲随昨夜与严虞侯在上层船舱里吃酒博戏故而没与他们睡在一处。 众人穿好衣裳,简略收拾身边要紧行李,然后离去。 章越此刻也是心底百感交集,之前行于衢水,钱塘江上时,时常看得上千民众持刀戈,披着皮制木制的甲胄,举起旗帜,白日巡于乡间,或者四处鼓噪。 众人皆知这些人乃‘食菜事魔’之辈,沿途之上可谓严加戒备。但唯独唐九却当作不妨事一般,整日喝酒睡觉。 黄好义还数度讥讽。 哪知船至了江淮一段时,唐九虽仍是喝酒,但不时到甲板上巡视。 比如今日夜里,明明还是一轮明月高挂,算不得那等夜黑风高的晚上,但到了如今四更天的时候,唐九不仅没睡,还将众人拍醒,告诉他们后面来船,船上居然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劫江贼。 章越虽说有六七成不信,但想自己第一次出门,啥经验也没有,小心谨慎一万次都没有错,但万一胆大一回就糟了,于是听了唐九的话,还叫起了有些不以为然的黄好义。 几人一并离了舱门,来到船弦右侧,但见船正停在河央,明月高挂在东面,照着附近水面亮堂堂的,哪有什么劫江贼与贼船,只有船旁吊着一艘柴水船。 黄好义看到这里道:“我不是被你蒙了吧,大半夜来此。” 但听唐九道:“行李都背在身上,下得船去。” 众人都下了船。 黄好义惊道:“这不是弃船?难道不与都管,虞侯知会么?” “咱们下了船再知会,”唐九板起脸道,“若黄秀才不下船,咱们先下去,我似听到船桨划水声了。” 黄好义听了整个人一激灵,当即与书童七手八脚地爬下柴水船去,不久马五也是下了船。 船边只剩下章越与唐九二人。 章越道:“我去知会都管,虞侯一声再走!同船如此久的交情不能弃之不顾。” “三郎,只有这一艘柴水船,走六七人,多了船要沉!” 章越为难了一阵道:“好歹说一声,如此就走,要我如何……” 正说话间一个哨声传来,章越不由脸色一变。 这时候船的西弦,划水声大作,突地整艘船向西一沉,一阵脚蹬船板的声音传来。 “来不及了!” 唐九神色一凝,当即再把章越抱住,整个人往船下一跳。 正当章越要一起砸进小船时,他顺手抄了一根缆绳,使得下落之势一顿,然后一并落在柴水船里。 “砍断绳子!” 唐九狰狞地一喝。 马五已提起扑刀,重重将缆绳砍断,然后将船反向一顶。 这时一个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正是掌舵的艄公声音。 身在船中章越猛然记起,当初过江时,天气甚寒,艄公还曾给自己一碗酒暖身子用。 想到这里,章越忙不迭地忙了一阵,然后抓起船桨划水。 黄好义,马五,书童本是吓得两腿发软,见了章越如此,也连忙抄起船桨划船。 船瞬间划出一箭之地。 至于唐九见此一幕,则笑了笑,手持扑刀一脚踏在船弦上看着方才的座船! 这时候船上已是乱了! “有劫江贼啊!”不知谁喊了一句。 然后即听得扑通扑通几声有重物落江。 章越埋着脸不敢回顾,牙齿上下忍不住打颤,但手中仍持桨一下一下地划向江岸边。 …… 这一夜过去。 吴家的船沉了两艘,其余三艘则打退了劫江贼的来犯,但无一不被船底凿穿,不得不划至江岸边搁浅。 章越,唐九他们将船划至吴安诗处。 但见一处广袤芦苇丛中,有上百人手持弓箭刀剑守在滩边。当章越他们将船划近时,倒是引起了对方戒备。当章越,黄好义现身后,他们这才让他们进来,不过仍是一脸戒备之色。 经历了昨晚之事,章越,黄好义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待看到吴安诗,对方也是如同惊弓之鸟般。不过他见到章越,黄好义后,从土丘上一跃而起,奔到近处来拥住二人道:“见到你们太好了!” 章越,黄好义此刻也是刚刚回过神来。 黄好义想起昨夜遭遇,不由当场嚎啕大哭。 章越也是说不出话来。 “昨夜听说三郎,四郎船沉了,我都以为二位遭遇不测了,失去两位至交不说吴某如何,他日回京又如何与江东父老交待,但没料到能在这里,重见二位,这实是太好。我不知说什么才能道尽自己欢喜之意。” 吴安诗抹着眼泪言道。 章越听得出对方这番话是出自真情实感,没料到如此一个二世祖模样的人,对自己倒是挺上心,这一点实是出乎意料。 章越也抱拳道:“劳大郎君挂念了,一切都好,只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