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2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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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越放在手中看了,果真是一左一右十分登对。 店家看着章越的样子,不由想起往事感叹道:“一年前,也有一位客官相中此簪,欲买给意中人。客官对我道,他意中人是富家千金,家中良田千顷,广厦万间。但意中人之父却嫌他家贫,不欲二人成婚。故而这位客官想买下此簪上门求亲,也是让岳家看到他的诚心。” “他对我一再恳求,我见他其意甚诚,也就将价钱一降再降。但最后到了约定交钱之日,那位客官却没有来。我打听了,他的意中人已是另嫁别人,从此我也再没见过这位客官。” 说完店家眼眶有些湿润,然后看向章越道:“不知为何提起了此事,未免有些睹物思情吧,有情人难成眷属。” 章越想了想不由一脸狐疑地问道:“店家你是不是怕我不买此对簪,故编了此故事来博我同情。” 店家闻言拍案笑骂道:“汝子我看你年少有赤子之心,故而触景生情聊起往事,你却道我诓你。我也不与你还价,你若真要买这对簪,作价八十贯拿走,不卖就放下,休要呱噪。” 章越见店家气恼的样子,笑了笑当即道:“八十贯,好,我定了。” 我定了,章越的声音自信从容。 “???” 店家看了章越如此,哪还有片刻怀疑,立即换上笑脸改口道:“好的小郎君,先交定钱,这簪子我就给你先留着。” 章越摆了摆手道:“不用留着,是见钱。” 说着章越让唐九打开包裹,取了几块马蹄金锭来搁在柜台台面上。 店家见到这几块金锭,顿时眼睛都直了。 …… 章越将这一对玉簪取了当即前往欧阳修府上。 欧阳发见了章越递给自己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两支玉簪不由道:“这……这两支玉簪值得不少钱,便是我也等闲买不起,度之你哪来的钱?” 章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之前铺子攒了一些,家里又给了一些,这才凑得,还请伯和兄替我转交赠我牛耳笔之人。” 欧阳发看了章越直摇头道:“不成,不成,你身上有多少钱?家里又有多少钱?费了这么多钱买这等贵重之物,若被爹爹知道了定是非痛斥我一番不可。” “三郎你将此簪拿走,并无他故,是我不肯。” 章越听了心道,我都买了,你还让我退不成么? 章越还要说话,却见外周传来一声轻咳声。 章越看去但见一名二十多岁的妇人款款走来。 见了对方章越当即行礼道:“见过嫂子。” 吴氏倒也不避章越微微点头,大大方方地走来对欧阳发道:“什么簪子取来给我看看?” 欧阳发当即二话不说双手奉上。 吴氏捧着簪子细看,微微点头然后漫不经心地问道:“三郎,怎知选这牡丹式样?” 章越能说是那日与十七娘在元夕出门,看她帕子上绣着牡丹方知么? 章越当然不能说了实情,否则二人私会的事不就穿帮了。他只好道:“我也是胡乱……胡乱选的。” 吴氏看章越的样子微微一笑,当即将这对玉簪收入匣中道:“好了,这对簪子我收下,三郎你放心,我自会赠给你想给之人。” 章越闻言大喜拱手道:“谢过嫂子。” 说完章越这才放心离去。 等章越离开后,欧阳发问道:“娘子,这对簪子值多少钱来?” 吴氏道:“上一番我在大相国寺看过,少说要值得四五十贯吧!若是一对要百八十贯。” 欧阳发不由拍腿道:“这般贵重,那你怎地收了,你们吴家多少钱财用不完,怎看上人家一对玉簪子呢?” 吴氏看了欧阳发一眼道:“你知什么?这簪子不值乎多少钱,乃是章三郎君一片心意。” 欧阳发摇头道:“只顾你们女子欢喜了,只却让人家吃不饱饭。” 吴氏道:“你小看这章三郎君了。不过话说回来,你每日往家里带金石古玩,却怎从不见给我带几支簪子。我看这对簪子再名贵,也不值得上你书房里那几样摆设吧。” 欧阳发闻言不由知道什么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娘子,这这……到底……从何说起啊!” 吴氏道:“就从章三郎说起啊,你看人家这般年纪就如此有心,你呢?” 说完吴氏哼了一声转身而去,临走时还将装着玉簪的匣子带走了。 欧阳发心底叫苦不迭,度之,度之啊,你可害了我啊。 第242章 心意 吴府十七娘的闺房。 吴氏与十七娘二人对坐。 但见吴氏捧出匣子时,十七娘不由迟疑地看向吴氏。 “十七,你打开看看。” 十七娘依言打开玉匣,从中取出玉簪来。 吴氏问道:“喜欢么?” 十七娘笑道:“jiejie送得,自是喜欢,牡丹玉簪,早想有一支了,还偏巧成了一对。” 吴氏笑道:“是啊倒是巧了,不过若此对玉簪不是我送的呢?” 十七娘一愣低头视簪,双颊不由一红,感觉如同火烧一般。片刻后十七娘望向窗外道:“jiejie,日子过得好快,汴京要下雪了。” 吴氏笑了笑,附和地道:“是啊,下了雪就是除夕,除夕后就是春试,然后你也长了一岁。” 寻吴氏目光又落到玉簪问道:“喜欢么?” 十七娘视簪良久,也不说喜欢不喜欢而是道:“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吴氏知此典故出自《西京杂记》,说的是汉武帝喜欢李夫人,有一日取下了李夫人的发簪搔头。 此话好似没答又答了。 十七娘捧着玉簪看着匣子,然后道:“这玉匣与玉簪不是一套吧。” 吴氏道:“是的,这玉匣是我给你配的。” 十七娘问道:“那原先的匣子呢?” 吴氏笑着问道:“怎么怕买椟还珠?” 十七娘微微一笑道:“椟也要,簪也要。” 吴氏故作惊奇问道:“哦?难道木匣比玉匣值钱否?” 十七娘道:“jiejie,这玉五行属木,自是玉簪配木匣,哪有配玉匣的道理,此如同屋上添屋。jiejie不知此理么?” 吴氏笑道:“jiejie自是知此理,其实这玉匣是给你装出嫁的珠宝的。木匣自当还之。” 十七娘脸上露出笑意道:“jiejie,这可拿不准了,也不知我能几时能出嫁?” “你也不说在家多陪父母几年,一心想出嫁不成么?”吴氏打趣地笑道,“我看啊,这明年或许成。” “明年?” 吴氏笑道:“如此叫大登科后小登科啊。” 十七娘垂首道:“jiejie的话,我听不懂。不过这玉簪很贵吧!” 吴氏道:“我看过少说值得百贯。” 吴氏见十七娘听后,神情有些恍惚。 有时千言无语不如一支玉簪。 吴氏,十七娘都不会问章越从哪来得钱,只看背后的一番心意。 吴氏看自己meimei捧簪在胸,甜甜蜜蜜的样子,不由羡慕不已。 不是说一支玉簪值多少钱? 她最清楚自家meimei的性子,若喜欢的,哪怕一支木簪也是足矣,若不喜欢的,哪怕金山银山放在眼前也不动心。 但说到眼前,还是更多多益善的。 不是说玉簪多贵多贵,而是在他心底你配得上! 吴氏心道,之前还担心自己meimei嫁给章越后会过一阵苦日子,但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多了。 不过人家章越一个寒门读书人都能送一支玉簪给自己meimei,可是自己夫君身为宰相公子,却连一支木簪都不曾送过。 看来在这挑夫君眼光上,自家meimei这本事倒是自己几个姐妹中唯一似母亲的。这章越第一次科举解试就考了第三,什么世族,什么衙内,哪怕是十五娘的夫婿,怕日后都不如这章越。 那日对方第一次来欧阳修府上,自己不过觉得这章越眉清目秀罢了,哪知金玉其外,才华实里。 想到这里,吴氏不甘心地在心底长叹了一句:“更难得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却说章越从欧阳发府上离开后,却没有回太学,而是让唐九跟着自己前往哥哥家。 来至哥哥家,于氏见是章越笑道:“你哥哥出门去了,唯有我和溪儿在家,叔叔今日有功课否?在此用饭吧。” 章越笑道:“不了,坐一会就走,嫂子咱们说会话。” 于氏见章越说得郑重其事,当即依言坐在一旁。 这时家仆过来奉上了茶。 章越笑道:“二姨就是周到,不仅借处宅子安身,连仆从都配好了。” 于氏笑道:“虽说以往家中也有佣人,但好一阵没用了,如今倒叫人不惯,还是想着事作。” 章越闻言微微惭愧,若不是二哥逃婚,自己又一直败家,最后令章家陷入困境,也不至于氏从双手不沾阳春水至照顾一家人饮食起居的主妇。 章越道:“嫂子受苦了。” 章越当即命唐九将包裹放下于于氏面前打开。 于氏初时包裹里何物这般沉,但包裹打开后却是十几块马蹄金。 “三哥儿,哪来得这么多钱。”于氏目睹这十几块黄澄澄的金子倒吸了一口气。 任谁对此堆成小山的金子都不能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