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7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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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章越还是让十七娘对其督促,考上考不上都是次要的,最要紧的便是读书。 人的气质,关乎出身家庭,唯有读书可变化气质,古之相士常言读书可以改命,并非虚言。章越让十七娘督促长子次子读书先立坚卓治之志,之后再为之。 次子读书不如长子聪颖,但章越让十七娘催其读书不要责效,只要日进。 如章越很喜欢的作家所言,人一定会退步的,如果没有努力,那这个世界上能和你一起自然增长的应该只剩下各种痛苦。 没有一个远大目标的管理和递进,平日就容易被各种挫折痛苦所累。所以说吃不了读书的苦,就会吃生活的苦。 就是一个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信写到最后,章越亦不由自己与自己道了一句,磨炼心志,百炼成钢。 读书是磨炼,身在官场何尝不也是一等磨炼。 写到这里,章越将笔一停,也是略有所悟。 每次章越在公事之余,亦书信给家人朋友,每日不停,再忙都要写两三行。 十七娘知章越之意,常将两个儿子功课寄至章越军中。 章越常半夜三更则于灯火下批改功课,这也是他一日之中最高兴的时刻了。 这也是天下父亲的望子成龙之意。 次日幕僚们得知李浩为熙河路钤辖后,都以为章越心情不好,但却见他神色如常。 蔡卞对此事知道一些详情,斟酌了一下对章越道:“近来京中听说生了不少闲言碎语,但以往听起来觉得不过是无稽之谈,二府并非心底没数的。” 章越听了点点头。 蔡卞这话的意思,不是王安石搞的。 蔡京道:“启禀大帅,我以为或许是朝廷在催促我们,但又不好言明。” 天下所有经略安抚使路,也只有章越这一路是官员自辟,几乎如节度使待遇。若是从权个半年还成,但如今一年过去了。 朝廷也不放心啊。 蔡卞道:“之前踏白城之功,擒木征,降鬼章之事,可见朝廷还是始终器重大帅的,这一点并没有变。” 蔡卞一说,众幕僚们也是纷纷点头。 章越道:“那元度有什么高见呢?” 蔡卞道:“其实朝廷的担心,也可省得。我熙河路在踏白城之战后寸功未立,现在只要再立功勋,便可堵住所有人的嘴了。朝廷自然而然也会放心了。” 一旁苏辙道:“再立功勋?一是破敌,二是开疆,如今河湟,洮州,岷州的蕃部都十分恭顺,我们没有口实。” 邢恕笑着言道:“踏白城之战后,青唐各部确实都被打怕了,让他们再兴兵进犯,一时也没有这个胆子!” 徐禧道:“那怕什么,他们不打过来,我们也可打过去。” 苏辙道:“必须师出有名!若无名之师岂不是误了朝廷招抚蕃部的大计,以后归降于我们的蕃部哪里可以安心?一旦失去道义,大帅平河湟之策,先易后难,依次而取如何成功?” 徐禧道:“我看可以这般,岷州与洮州的蕃部都是一体,只要我们对岷州蕃部搞出一些动静,不怕洮州的蕃部不起意。” “其实上一次边厮波结杀了五个亲附朝廷的蕃酋,近来又暗中对岷州蕃部招兵买马,我看这边厮波结确有反意,只是未有反迹。” 章越听了幕僚们的意思,汇总了一番。 现在边厮波结蠢蠢欲动,但毕竟面上还是很恭顺的,没有真正的反迹,这个时候出兵就是师出无名。 师出有名是仁的基础。什么是仁,就是道义在我。 章越虽说是讲有大略则道义无用,但也反映了一个事实,当你突然不讲道义时,多半有大略的。 青唐和西夏看来,你无缘无故袭取洮州,那么下一步要想干吗? 但如何要显得道义在我? 众幕僚们议了一阵,这时徐禧忽道:“如今入冬,兵马轮替早已结束了吧!” 入冬之后,熙河路照旧要进行兵马进行轮替。 因为熙州河州就食困难,章越趁着河东没有战事,便将熙河路兵马的三分之一撤至秦凤路的秦州等州县就食。 而秦州路的兵马则撤至凤翔府,甚至永兴路去就食。 徐禧环视众人道:“可以再调三分之一的兵马至秦州就食!” 徐禧此言一出,章越就知道他这是要摆空城计啊! 确实是一个好计谋。 但幕僚们纷纷质疑,如果再调三分之一的兵马去秦州就食,那么熙河路只剩下一二万汉军,此外只剩包顺,木征等人所率的番军了。 边厮波结看熙河路宋军空虚会不会主动进攻,此举但会不会太过冒险了? 宋军驻熙河的兵力被抽走三分之二,万一包顺,木征他们响应边厮波结的叛乱,会怎么样? 看似险了些。 最后章越决断道:“此策可行!” 有了章越的认可,徐禧闻言露出大喜之色。 蔡京道:“若是边厮波结反了,那么我们便有了口实,即便不反,咱们移三分之二兵马至秦州就食,也可以省却熙河路十几万军费的。” 众人闻言都是笑了。 …… 数日之后,边厮波结得知宋军移兵至秦州就食的消息。 以河州城而论,本是种师道的熙河第三军驻此,如今兵力只余下三成。 边厮波结得知宋军只摆这么多兵力在河州后心底拿不准,向汉人谋士请教:“汉人这是什么意思?只摆这么点兵马在河州,岷州?” 汉人谋士道:“入冬之后,汉军向来移兵就食,朝廷上一直有官员以为熙河路开边所费巨大,加之去年陕西路收成又不好,所以比以往多撤些兵马就食也是常理。” 边厮波结道:“先生,你看是不是你上一次使反间计奏效,故而宋廷削了章三的权柄。” 汉人谋士想了想道:“或是有些道理,但也不好说。” 边厮波结却大笑一声,想多半是这般了。他言道:“宋人一直在岷州安抚当地蕃部,同时不许他们从榷场买了货物后,再运至洮州贩卖。下面的首领早有不满了,我可以让他们闹一闹试探宋人的虚实。” 数日之后,洮州蕃部越过洮岷交界之处,对几处倾向宋朝的蕃部进行了烧杀抢掠。 对于边讯,岷州的宋军只是守住堡寨,没有对入侵的洮州蕃部进行反击。 这些蕃人劫掠数日之后,见宋军没有出战,最后扬长而去。 这般举动更滋长了洮州蕃部内主动对宋用兵势力的信心,他们开始劝说边厮波结叛宋,理由是洮州山高路远,就算真的叛宋了,也不怕对方率军来征讨,大不了往深山里一躲就是。 而这个时候,河州派僧人至一公城质问边厮波结为何派人袭击岷州蕃部,要对方补偿损失,并交出肇事者。 边厮波结则是敷衍答允了。 同时继续纵容那些没有衣食过冬的蕃部往岷州去抢夺。 这一次河州直接派人至一公城,请边厮波结至河州城一趟解释此事。 边厮波结以身体不适拒绝了随使者前往河州城的要求。 等宋朝使者走后,边厮波结则下令部下积极备战。 第830章 叛乱 “陛下,章越经略熙河有误啊!” 说话之人正是从熙河调回汴京的走马承受王中正。 王中正与章越在熙河不和,从走马承受的位子上被赶走易为了李宪。但王中正因踏白城督军有功,同时执行天子命令时无论对错一根筋到底,颇得天子之意,所以被加官为宣昭使,入内副都知。 王中正回朝述职后,将章越跋扈之事向天子添油加醋说了一番。 天子明知道王中正与章越不和,但取祖宗异论相搅之策,常听其言咨询熙河军事。 如今王中正见隙与天子道:“陛下,当初章越弃一公城时,陛下以为章越有远谋,但如今看来,其心难测。” “一公城南制洮州,北通积石军,章越弃重地而不顾,是以资敌势大。又立鬼章之孙边厮波结为鬼章部之主,此人乃鬼章之孙,立此主焉能真心归顺?” “如今边厮波结叛象已现,朝廷之前平洮州所耗数百万钱粮所为何功?臣劾章越之罪!” 天子听王中正之言将信将疑,又召章直询问。 章直则道:“陛下,河湟之地,陷于羌人之手数百年了,岂有一战而定之的道理。羁縻治之,久而必叛。吾叔要安河湟,是为国家百年计,使朝廷再无他患。” 天子听了纳章直之言,欣然地握着他的手道:“幸亏有你分解。” 章直见天子虽说是听其言,但是仍有疑心不能去。 章直回头问蔡确,蔡确道:“大军发在外,每日都有流言蜚语入京。度之系天子与宰相之瞻望,身负平夏之任,若是迟迟不能立功则生怨,若立功太大又生疑,前后都是两难,早早回朝才是正理,不可再在熙河将兵才是。” 章直听蔡确的话道:“非不愿实不能也,熙河之事不可半途而废。” 蔡确想了想道:“也罢,我揣测必是王中正此人进谣言,此人性傲贪财,你可使人贿赂说项,务必使他不进谗言即是帮到令叔。” 章直闻言怒道:“此人是屡进谗言诋毁陷害吾叔,我岂能谄媚还送钱给他。” 蔡确闻言冷笑道:“欲成大事者,哪有不经历委屈忍耐的,如今度之治军熙河,一旦功成那便是万世不易之功,与之相较这些屈辱算得什么?” “若真咽不下这口气,等令叔功成回朝后再报复这王中正不迟。” 章直闻言怒气稍止道:“朝堂流言甚多,怕不止一个王中正。” 蔡确哂笑道:“除了王中正,余皆不足为虑…这等初始编排讥讽你之人,与他日你功成名就时再来恭维你的,不过是同一批人罢了。” 章直一愕,随即释然大笑。 随即章直心道,蔡兄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方能如此洞悉人心,世事通透。 章直采纳蔡确之言,不过他有自己的主张,他使钱贿赂权宦石得一。石得一得钱后与王中正言语,王中正惧石得一答应不再进谗,但心底暗恨。 次日天子见吴充,又向他问道:“如今边厮波结欲反,可否说章越之前经略洮州失策?” 吴充道:“陛下,当初曹cao攻袁绍诸子,郭嘉进言,袁绍诸子急则相救,缓之则相争,故退兵侯其子内乱,再行击之可一举而定。” “如今边厮波结和溪巴温便似袁绍诸子,若我军得一公城,这二人定联合洮州蕃部来争。如今我退一公城,却得了溪巴温来助,眼下只等边厮波结反迹一现,便可联合溪巴温伐之。” “眼下州蕃部无粮过冬,又兼内里争夺不断,这是天欲陛下一举得河湟,舍弃区区一座一公城,便可一举收得洮州,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