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冒牌县令在线撒钱 第2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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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绿袍崭新,没穿过几次,替她束好腰带,细心整理皱褶,张兰看着跟虞妙允相似的面庞,说道:“今日是郎君第一次上公堂,定要大耍威风,好叫奉县的百姓见见你的威仪。” 虞妙书行至衣冠镜前,上下打量镜中人,比往日成熟稳重许多,眉目间也染上几分官场的圆滑。 “娘子也可去瞧瞧热闹。” 张兰掩嘴道:“今日衙门口多半围满了人,我只怕挤不进去。”又道,“郎君第一次堂审,心里头可紧张?” 虞妙书摇头,“不紧张。” 张兰上前替她抚平衣袖,眼中皆是欣赏之意。小姑子实在成长得太快,总让人心安,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困住她。 那种遇事情绪稳定的人,不免叫人依赖,张兰在不知不觉中把对方当成了仰仗。 显然虞妙书也很满意现在的自己,厚颜问道:“你夫君俊不俊?” 张兰笑道:“俊,我夫君是天下最俊的男儿。” 虞妙书抬了抬下巴,看着镜中人,眸中充斥着对权力的追逐,“今日我定要叫吴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官场腐败。” 此话一出,张兰再次笑了起来。 她真的好坏啊。 第26章 老娘就是王法 一大早衙门口就围满了观热闹的人,曲云河的伤还未痊愈,是坐的软轿。人们听说母女过来了,纷纷让开一条道儿。 吴珍搀扶曲云河下轿,有妇人同情她的遭遇,大嗓门道:“曲氏,今日你可一定要赢啊,给咱们女郎争口气!” “对对对,一定要赢!为着你,过年我男人吃酒都不让他上吴家了!” 这话引得众人哄笑,纷纷打趣起来。 曲云河也忍不住笑,她早已熬过了那段至暗时刻,只等黎明到来。 不一会儿吴安允夫妇抵达衙门口,跟来的还有吴盛和吴刚等人。 看到曲氏母女,吴刚忿忿不平,出言讥讽道:“三娘,枉爹白疼你一回,养大了晓得咬人了!” 面对他的攻击,吴珍怒目圆瞪,毫不客气回怼道:“你爹疼你,怎么不把你的女儿嫁给老头做继母?!” “你!” “装什么大尾巴狼,既然这么疼爱女儿,为何不把大姐和二姐嫁给老头做填房继母,难道是不疼爱她们吗?” 这话怼得吴刚无语,脸一青一白。 别看吴珍平时柔弱,关键时刻绝不掉链子,像一只尖牙利齿的小猫,朝吴家人伸出利爪,阴阳怪气道: “爹娘可真疼三娘啊,女儿还未及笄,就要把我嫁给一个三十多岁的屠夫做填房继母,你们的疼爱,我可消受不起。” 说罢看向林晓兰,“阿娘,你怎么不把大姐和二姐嫁给人家去做继母?说到底,三娘不是你亲生的,隔着一层肚皮,哪能当亲闺女养?” 吴刚性子烈,见她这般牙尖嘴利,当即便要冲上去打人,被吴盛拽住了。 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一些人觉得曲氏一个娘们妄想告夫,着实大逆不道,毕竟当初母女全靠吴家出面庇护,而今反咬一口,恩将仇报,实为不耻。 也有人替曲氏母女鸣不平,各种声音交汇到一起,众说纷纭。 衙门口正吵嚷不休时,有差役出来大声喝斥,说要堂审了,叫人们禁止喧哗,若要观堂审的可依次入内。 众人集体噤声。 杂役放人入内,人们陆续前往正堂那边,只能在栅栏外观望。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差役们依次入正堂,在两侧排开。虞妙书和宋珩等书吏入堂,各自就坐。 围观的百姓看到“明镜高悬”下的县太爷,小声议论。虞妙书官威十足,拍下惊堂木,发出巨响,众人噤声。 一差役高声道:“升——堂——” “威——武——” 两侧的差役们齐声高呼“威武”,杀威棒齐齐敲地,彰显公堂威严。 现场庄严肃穆,无人敢出声。 待升堂威流程走完,一人高声道:“带——原——告——” 原告曲云河缓缓走上公堂,跪到原告石上,自报家门,“民妇曲云河,南街福来巷人,拜见明府。” “带——被——告——” 吴安允从容而来,跪到被告石上,自报家门。 公案上摆放着曲云河的诉状,虞妙书看向下头的二人,道:“被告吴安允,曲氏告你虐女,侵占她嫁妆一百零二贯,可属实?” 吴安允赶忙道:“明府冤枉啊!明府冤枉!” 虞妙书不疾不徐,“曲氏在诉状上告你虐待她的女儿吴珍,侵占她的嫁妆,要求官府判你吴安允许她放妾书,带女离开吴家,你可准允?” 吴安允:“草民不允!”顿了顿,“草民一没虐待她女儿,二没侵占她嫁妆,仅仅只是犯了口角,此乃家事,可私下调解。” 曲云河着急道:“明府!” 虞妙书拍下惊堂木,以示少安毋躁,“曲氏,被告吴安允说未曾虐女,你可有证据为证?” 曲云河忙道:“请明府传女儿吴珍上堂作证!” 虞妙书做手势,差役高声道:“传——吴——珍——” 吴珍提裙而来,入公堂跪拜,壮着胆子道:“民女吴珍,拜见明府。” 虞妙书:“吴珍,我且问你,吴家可曾虐待过你?” 吴珍强压下内心的紧张,应道:“回明府,有!” 虞妙书:“且说来。” 吴珍当即把母女被关押禁止外出会见外人的情形仔细道来,并着重强调已经有好几年了。 吴家为了获得曹家的酿酒配方,对母女磋磨牵制,经常不给她饭吃,看守的婆子受林氏指使还会打骂她等等。 为了使自己的言词具有说服力,她当着众人的面露出手臂上残留下来的伤疤,以及小腿上挨打落下来的印记。 跪在被告石上的吴安允顿时急了,脱口道:“孽女休要血口喷人,那割伤分明就是你自己造的!” 栅栏外的众人窃窃私语,曲云河也出声道:“请明府替小女做主!若不信吴家虐女,可传看守吴珍的王婆子对质!” 虞妙书道:“来人,把吴珍带下去查验。” 因着吴珍是女郎,负责查验伤痕的自然是妇人,吴珍被女监带去招房查验,是要做记录呈证的。 待她被领走后,吴家仆妇王婆子战战兢兢上堂来,扑通跪到地上,额头贴着地,惧怕不已。 虞妙书道:“王氏,我且问你,吴珍可曾被吴家关押禁止外出?” 王婆子胆怯道:“不曾。” 话语一落,曲云河便激动道:“明府,她撒谎!” 惊堂木击到桌案上,“肃静!” 曲云河垂首不语。 虞妙书又问王婆子吴珍在吴家的情况,可曾不给饭吃,打骂她等等,王婆子皆一一否认。 她是吴家的家生子奴仆,卖身契捏在主家手里,自然不敢做违背主家意愿的事。 接着又传吴家的其他仆人上堂,皆一一否认曲氏母女被禁足,吴珍被虐待的过往。 曲云河冷眼看他们惺惺作态。 待查验吴珍伤痕的女监陈二娘出来,汇报吴珍的情况,趴跪在地的王婆子心中发憷。 陈二娘说吴珍胳膊上有利刃划伤,小腿处有淤青痕迹,背上也有陈年旧伤,零零总总七八处。 陈述完后,呈上笔录。 虞妙书仔细看过后,视线落到吴安允身上,问:“吴安允,你女儿吴珍身上的伤作何解释?” 吴安允冷静应道:“回明府,小女生性顽皮,男孩儿性子,磕着碰着也在情理之中。” 虞妙书:“胳膊上的划伤是怎么回事?” 吴安允:“是她自己造下的,绝非他人所为。” 虞妙书皱眉,“我看她言行举止跟常人无异,好端端的,为何自残?” 吴安允没有答话。 吴珍道:“回明府,民女是为救母!” 当即把吴家要打死曲氏的情形道来,自己在情急之下自伤救母,保得曲氏性命。又说起成衣铺的赵大娘可以作证她身上的伤是受吴家虐待所致。 虞妙书做手势,差役传赵大娘进公堂,她毕恭毕敬走进来,跪地道:“民妇赵氏,拜见明府。” 虞妙书问起吴珍身上的伤,赵大娘当即说起她去吴家量身裁衣看到的情形。 当时吴珍身上确实有好几处伤疤,又说起量身的日子,是在年前腊月,回来还跟自家男人唠了唠。 她凭着记忆说得仔细,引得在场的围观者论道。 吴珍一口咬定王婆子受吴家指使对她打骂不给饭吃,禁止她见生母,磋磨她只为从生母手里拿到酿酒配方。 王婆子心急火燎,一个劲说自己没有。虞妙书没有耐心听她们争辩,命人带到招房审问。 吴珍身上的伤痕用一句磕着碰着解释显然毫无说服力,吴安允矢口否认关押母女,曲云河请求带证人赖二娘上堂。 赖二娘口吃严重,紧张得不行。 虞妙书问道:“赖氏,曲氏说吴家关押母女,禁止二人相见,可有此事?” 赖二娘点头,嘴唇嚅动道:“有、有。” 虞妙书问道:“什么时候关押的,你可清楚?” 赖二娘伸出三个指头来,吃力道:“三、三年了。” 吴安允怒目道:“愚妇,你休要胡言乱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