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沈棠垂眸道,“不把人揪出来,如鲠在喉。” 老夫人捏佛珠的手颤抖,半晌才道,“你母亲当真托梦说你大哥人在京都?” 沈棠重重点头,“祖母要不信,可以问父亲。” “因为永宁伯府提亲,外祖父和舅舅对母亲托梦深信不疑,这些天恨不得将京都翻个底朝天将大哥找到,只是表哥春闱在即,我怕找大哥耽误表哥春闱,不放心才去姜家的……” 老夫人是生气沈棠任性,伤还没好就这么折腾自己,沈棠没事,姜明远又是为找沈延去温泉阁才被打的,老夫人也就不说什么了。 老夫人道,“以后做事之前先和祖母说一声,省得祖母担心。” 沈棠连连点头。 老夫人道,“回去歇着吧。” 沈棠确实很累,就起身告退了。 看着沈棠出去,老夫人缓缓拨弄手中佛珠,心底只盼着真如姜氏托梦那样,沈延就在京都,她还能再见到失踪十几年的孙儿。 出了松鹤堂,沈棠就直接回清漪苑了,进院子就见秋桐站在回廊上,见到她,连忙道,“姑娘可算回来了……” 声音急切,还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这摆明了是屋子里有人在等她。 沈棠推门进屋,走了两步,隔着珠帘就见男子坐在那里喝茶。 那把她闺房当自己家的随意样子,真的,沈棠胆子都要给他吓破。 他就一点不担心秋桐守不住门,让人闯进来看见他吗?! 男子坐在那里喝茶,就感觉到一道喷火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这女人。 身上带着伤还不安分,他还没生气呢,她倒先生起他的气来了。 沈棠打了珠帘进屋,男子瞥向她,“你就这么关心姜二少爷?” 这话说的她好像在关心不相干的外人似得,沈棠浑身无力,“那是我表哥。” “表哥也不行!” 这醋味大的,沈棠都觉得牙酸了,还有些奇怪。 沈棠看着男子道,“那日在街上惊马,靖阳王世子救我,抱了我,还给我接骨,都没见你生气,怎么我去见一下表哥,你倒是不许了?” 男子,“……” 这能一样吗? 救她,给她接骨的就是他,他能生自己的气吗? 见沈棠疑惑的看着他,男子道,“别说救你的人是靖阳王世子,就是换个人,我也不希望你有事。” 沈棠只觉得心底有一股麻意瞬间游遍全身,这种感觉很陌生,是她两世都不曾体会过的。 沈棠望着男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以男子能求得皇上帮着转话的身份,她确定自己没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男子手一伸,就将沈棠拉坐到他怀里了,沈棠脸爆红,奋力挣扎,“你,你松开我!” 男子道,“你真觉得我对你好吗?” “当然。” “那你为何不让我上门提亲?”男子问道。 “……” 这人没上门提亲,是因为她不让,所以才找的皇上? 他有这么听话吗? 沈棠不信,再者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你让皇上帮你转话,和定亲了有什么区别?” 不,还是有区别的,比定亲更狠。 亲事没定,父亲和祖母还不敢把她许给别人了。 男子笑起来,声音透着愉悦,“这是愿意嫁给我了?” 沈棠恨不得捂他的嘴,这屋子可一点不隔音,沈棠没好气道,“还有我选择的余地吗?” 男子挑眉,“不知道我是谁也愿意嫁?” 沈棠想都没想道,“只要你不是靖阳王世子就行。” 男子,“……” 窗外树上,陈七和陈山两个人都感受到了自家爷遭受的暴击。 太狠了。 简直杀人不见血啊。 男子身子僵硬,“为什么就靖阳王世子不行?” 沈棠肯定不会告诉男子她不能嫁给靖阳王世子的原因,没办法,只能把自家娘亲拉出来做挡箭牌了,“我娘不让嫁。” 难怪处处躲着他了。 男子眸光黯淡,唇瓣抿成一条直线。 沈棠怕他追问,转移话题道,“你再再再帮我个忙吧?” 男子呼吸凝滞,“什么忙?” 沈棠丝毫没发现他的不对劲,自顾自道,“让你的人帮我揍永宁伯府三少爷一顿。” 要被欺负的是沈棠自己,沈棠或许还能忍三分,但永宁伯府把气撒到姜家头上,沈棠绝不答应。 沈棠有事相求,要换平常,男子肯定要逗逗她,这会儿实在没心情就直接答应了。 出了平远侯府,男子骑在马背上,望着平远侯府高墙,久久收不回眸光。 陈七都想劝自家爷换个姑娘喜欢了。 活人再不同意,总有办法让她答应,可平远侯夫人都死了十几年了,怎么讨一个过世之人的欢心? 烧纸? 陈七,“……” 第59章 羡慕 一夜好眠。 翌日醒来,沈棠坐在床上伸懒腰,守在门外的银杏,听到屋子里有动静,屁颠颠跑进来道,“姑娘,永宁伯府三少爷昨晚被人给打了……” 沈棠伸胳膊的手滞住,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她不是诧异永宁伯府三少爷挨打,毕竟这个打是沈棠替他求来的,男子既然答应了,不会做不到,她诧异的是—— “这么快就传来侯府来了?” 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永宁伯府不要面子的吗?被人打了又不是什么很光彩的事。 银杏捂嘴笑道,“不止我们平远侯府知道,这会儿只怕整个京都都知道了,昨晚永宁伯府三少爷被人暴打了一顿,还吊在了永宁伯府大门外,走过路过的都瞧见了。” 沈棠,“……” 她是为了给表哥出口恶气,找男子将永宁伯府三少爷打一顿,但是不用把人吊永宁伯府大门口吧? 不过这安排,沈棠心底说不出的满意,对于永宁伯府这样的龌龊人家,就该用这样的法子惩治。 心情好,沈棠早饭都多吃了个rou包子,吃完饭,就带着银杏去松鹤堂给老夫人请安。 刚走到屏风处,就听三太太道,“虽说严父慈母,但永宁伯对儿子未免也太严厉了些,李三少爷不过是顶撞了他两句,打一顿还不够,还大晚上把李三少爷吊在大门外,府里的下人也死板,也不知道偷偷把人放下来……” 沈棠,“……???” 沈棠走进去,道,“不是说永宁伯府三少爷是被人闯入府暴揍了一顿,吊在大门口的吗?” 三太太笑道,“这才是乱传谣言,好歹也是一伯府,哪能叫人闯进去把准世子打一顿,还吊在门外一晚上呢,那永宁伯府的守卫也太差劲了些,人是永宁伯自己打的,为的就是昨儿在温泉阁,李三少爷揍了姜二少爷的事,李大姑娘和王大少爷已经定亲,永宁伯府和姜家也算是拐着弯的沾点亲了。” 沈棠都不知道三太太是哪来的自信永宁伯府不会被人闯进去,就是他们平远侯府,人家都来去自如的好不好,不过沈棠着实没想到永宁伯竟然为了脸面,说李三少爷是他自己打的,丢李三少爷一个人的脸,确实好过整个永宁伯府颜面尽失,沦为京都笑柄。 谁能相信永宁伯在自己儿子被人暴打的情况下,不想办法抓刺客,还主动替刺客背黑锅呢,怕是这会儿有人站出来,说李三少爷是他打的,也没人会信了。 嗯,沈棠不知道,永宁伯对儿子这般“严厉”,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甚至都传到皇上耳中了,还引来一众大臣的羡慕。 那么揍儿子,丝毫不担心被儿子记恨,夫人和老娘也不寻死觅活的阻拦,下人也不敢忤逆,这才是真正的夫为妻纲,父为子纲,一家之主,说一不二啊,满京都把皇上算在内,估计也难找出来第二个了。 至于别人羡慕夸赞时,永宁伯在想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沈棠坐在那里,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给表哥出气了,感觉出了,又感觉没出…… 沈棠待了一刻钟,准备回清漪苑了,刚准备起身,外面快步进来一丫鬟,禀告道,“老夫人,户部右侍郎府柳老夫人病逝了……” 沈棠只记得柳老夫人是在她替嫁给谢归墨一月内病逝的,靖阳王妃去柳府吊唁,因为她新婚,不让陪着一起去,但具体病逝的时间,沈棠已经不记得了,但她清楚的记得,二老爷的平步青云就是从提拔为户部右侍郎开始的。 那时候她嫁给了谢归墨,平远侯府和靖阳王府是亲家,大哥失踪找不回来,父亲膝下无子,对二老爷鼎力扶持,请客送礼,拉拢好几位重臣保举,成功让二老爷官升一级,坐上了户部右侍郎的位置。 二老爷在户部站稳脚跟,没多久,沈娢就失身给了二皇子,一跃成为二皇子妃。 二老爷进户部不满一年,户部尚书突发恶疾身亡,二老爷直接官升两级,破格提拔为户部尚书,再后来父亲被害死,平远侯府由二老爷继承,二皇子夺嫡成功,在皇上病逝后,登上那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