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他就那样木木的站在路口。 眼神沉沉的盯着那晃动的车架子瞧。 就在这时,一只白嫩纤细的胳膊抓住车窗,一个脑袋从里面钻了出来。 只是才来得及喘了两口气,就被一只大手给托了回去,接着,他听到一声惊呼。 张玉楼眼神一冷,猛地朝前走了两步,但又突的克制住了。 接着。 车厢里传出一阵熟悉的骂骂咧咧,和薛砚舟沙哑的轻哄。 许久许久。 张玉楼转身离开了。 竹青看着回来的张玉楼。 “主子,心情好点了吗?” “嗯。”张玉楼扯了扯嘴角。 男人眉如墨染,身形袖长,笑如冷月映古松,但这一笑,莫名的让竹青凉飕飕的。 主子好像受刺激了? 竹青奇奇怪怪的责任感猛地飙的老高:主子最爱哭的,现在都不哭了,一定是伤心透了! 不行,这件事得和夫人说说。 “我们就等在这里吧,别和青珏他们说我们今晚就到了,一定要说我们是刚到。还有,明日起,我要和殿下一起,你抽空离开帮我找一个地方……” 张玉楼详细的吩咐了一阵,钻入车厢。 “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还有……把灯熄了。” …… 第二日。 林玉迩在江家吃早饭的时候,脑袋一垂一点的,险些栽在饭碗里。 张嬷嬷实在看不下去,让嘟嘟撑着她的身子,自己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喂。 林玉迩闭着眼吧唧了三大碗,然后拽着张嬷嬷袖子扯了好几下。 “给你,这就给你。” 将剥了糖纸的糖棍递到林玉迩嘴巴跟前,她乖巧的含.住,舌头卷了在一边,彻底睡死过去。 张嬷嬷沉着脸,看向薛砚舟。 尽管一个字都没说,也并未表态什么,但薛砚舟就是觉得一阵心虚。 “以、以后……我会注意些的。” 薛砚舟也一直认为自己的定力不错,自制力更是碾压他人。 那个死了的叶姨娘几次春光外泄,语言暗示,他毫无感觉。 没想到一遇到林玉迩就有些不可控,只想狠狠地抓着她,听她气呼呼的骂人,就像个一戳就破的纸老虎,却非要表现自己是个宇宙英雄的感觉。 有趣,鲜活,让人兴奋。 女帝失踪后的大邕是衰败的、腐烂的,他从北荒回到盛京,每一天都被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给恶心的不行。 觉得这世界烂头了,爱咋咋。 但后来某日,听暗卫汇报夫人的情况,他突然察觉到了不一样。 再后来,林玉迩的幻听让振威校尉被抓,她的玩闹捏造的小泥人,能诅咒谢家大房二房倒霉,她随手的涂鸦能保人平安…… 薛砚舟最开始是新奇,后来是惊讶,再后来每日都想听夫人的动态,青珏都说他听夫人消息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等到林玉迩到了自己府邸住。 肃穆威严的巡逻小队都被带歪了,整个将军府的一草一木都好似鲜活起来。 她随手做的事,将大邕格局都改变了!!! 薛砚舟震惊,错愕,觉得林玉迩就像是个谜团,永远有惊喜等着探究……总之,他沦陷了。 饭桌上。 江大牛打破尴尬:“贵人这样坐着睡不舒服,要放里间的床上去睡嘛?” 张嬷嬷想说,那床那么硬,林玉迩这娇气包说不定觉得睡的不舒服,迷迷糊糊翻下床,钻床底去了。 但话到嘴边换了个方式。 “这里的事情结束了,我们该离开了。” 薛砚舟伸手,“我来抱夫人上马车……” 张嬷嬷仿佛没听见,眼神示意嘟嘟抱。 嘟嘟自然是巴不得,抱起自家殿下也很轻松,只是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 “对了,我家殿下说让你们对你家老黄牛好一点。” 江瑞和江大牛面面相觑,……啥意思? “总之,对老黄牛好点就是,若是能做得到,福报就在后头。” 说完这一句,嘟嘟抱着林玉迩转身就走。 薛砚舟和嬷嬷跟上。 过了好久,江瑞喃喃的开口:“爹,你刚刚听见那丫鬟说啥了吗?她称呼那位女贵客……殿下?!她她她难不成是……” 江大牛也是后知后觉,猛地站起身,板凳都倒地了也不记得搀扶。 “是的,我也听见了。” 随后父子俩追出院子。 发现那马车已经驶离江家村了。 江大牛死死盯着村口的方向:“姓林,有侍君,定是当今太女殿下无疑了!我们村,不,是我们家真是福德深厚,居然劳殿下亲自来这里一趟……” “去,把晓春喊来。” 江瑞应了一声,把江晓春带过来。 “跪下。” 说着江大牛率先跪下,接着是江瑞和江晓春。 三人对着村口的方向行了跪拜之礼。 “愿殿下岁月长安,万事从愿!” “愿殿下岁月长安,万事从愿!” 等跪拜起来后。 祖孙三人开始讨论起这两日的事。 “爹,咱们昨天和今天吃的都很稀松平常,哎,早知道赊钱去买点好了的。” “殿下应当是知道我们家情况,并且也没有不满……” “我看那侍君身上带着杀伐之气,应当就是那位定远将军,薛砚舟了!” “咱们还是听殿下的,晓春,去把黄牛绳子解了,以后好生养着,谁问都一样,咱家的牛不借、不卖、不杀!” “好!” …… 江家的这边说着家常。 驾着马车的青珏却在出了江家村的之后没多远,就停下了。 原因无他,前面的路上有一辆马车行驶过来。 青竹缓缓驾着马车,好似很意外的看见青珏一般,对车厢里喊了声:“主子,对面那个好像是殿下出行专用的小棕马,我们偶遇太女殿下了!” 青珏:呵…… 偶遇,你猜我信吗?将军信吗? 第415章 等回去后,我定会详细讲给陛下听的! 薛砚舟发现车停了,又听到一道略微熟悉的声音。 伸出头去一瞧,瞧见了竹青,低声说了句。 “晦气!” 一想就知道,肯定是张玉楼循着蛛丝马迹,特意追来了。 恰巧这时候,张玉楼掀开车帘。 分明就是一个简单的举动。 薛砚舟就瞥见张玉楼那垂下的墨发里看见一截墨绿色的玛瑙珠串,危机感爆增,瞳孔猛地缩了缩。 沉着脸连忙催促青珏。 “快!” “别管他,咱们现在快走!” 青珏听出将军语气里的急迫,立马拽住缰绳,飞快的抄起马鞭,结果在马鞭抽破空气要落在马儿身上的一刻,他像是受惊了一样的叫了一声,猛地把鞭子丢了出去。 薛砚舟:“你特么的怎么把鞭子丢了?” 青珏一张脸皱成一团。 “将军,这可是小棕,我不敢抽啊!要不……您来?” 薛砚舟这下也回过神了。 桀骜难驯的男人,眉如冷刀,再次咒骂了一声。 “艹,我也不敢抽!” 这要是抽了,以后别想上夫人马车了。 就瞧见那边穿着白色缎面,墨绿色披帛的男人已经缓缓走到马车前,笑着开口。 “……里面是不是不够坐?” 薛砚舟黑沉沉的眸子盯着他:“知道你还问?” 所以你最好别上来了! 没位置! 坐不下! 张玉楼修身玉立的身形往这这一站,就是画卷上千言万语都难描绘的云间贵公子,语气扬起悠扬的萧,不急不慌的,很是从容。 “都说军中将领豪爽仗义,薛将军不妨做个表率,劳烦腾个位置?” 薛砚舟像一堵门一样立在车厢口。 “你问我要酒,我可以给!你没有钱,我可以借!你看上我的院子,我可以让你住!你看上我的枪,我也能给你耍耍!甚至你要我这将军的位置,我都也无所谓。” “只是。” 薛砚舟声音一冷,疏狂铁骨,霸气无比的气势此刻尽显无疑。 “夫人身边的位置,——我不愿意让!” 恰好这时,寒风来袭。 似乎是裹挟着将军的杀气,让张玉楼这个文臣显得越发单薄脆弱,此刻墨发乱舞,身上的披帛更是被吹得猎猎作响。 青珏坐在车架上,浑身紧绷。 身后,是自家带着天然威压的主子。 对面,是玉骨秀横秋,孤松独立的首辅大人。 他紧张的咽了咽唾沫,喊了声。 “张嬷嬷。” 本不想管这些事情的张嬷嬷,被q了,只能叹息一声,出面打破两人的僵持:“总停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啊,要不首辅大人先上车挤一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