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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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徐徐吹来。 有些冷。 但谢小满的脸颊却一阵阵的发烫。 勤政殿离这里很远。 但是看见暗号就放下了手头上的事情赶过来了。 这样不辞辛苦,难不成真的对他有意思? 卷翘的睫毛止不住一颤,又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 对方的五官清俊,唇薄色淡,犹如画中人。这一看,更使得人心猿意马。 谢小满心跳砰砰作响,又冒出了那个念头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鬼使神差的向前走出了一步。 月光落在了两人的肩头,如同是披了一层轻纱。 两人的身影落在了地上,交织缠绕,好似真的亲昵的靠在了一起一般。 谢小满:你 顾重凌:你有什么事? 两人同时开口,刚刚生出的旖旎顿时荡然无存。 谢小满为了掩饰尴尬,伸手摸了一下鼻尖,含糊地说:哦、哦,是有事 他明明已经想好了该怎么说,但事到临头,却又都忘光了。现在低头看着脚尖,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说才比较好。 顾重凌一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等待着。 谢小满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开场白:你说,今天下午君上有事,是不是在见其他人? 顾重凌有些讶异:你怎么知道? 听到这个回答,谢小满心中已经有了底。他直起了腰来,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言: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顾重凌眉心一动:哦? 谢小满:除了这个,我知道别的事情。 顾重凌:比如? 谢小满正要说出自己知道的事情,还没开口,就又止住了。他觉得这好歹算是个秘密,就这么说出来的话,也太没有格调了。 于是伸出一根手指,冲着对面勾了勾。 顾重凌觉得有些好笑,但还是微微俯下了身,凑近了过去。 可就算是这样,两人之间还相差一截距离。 谢小满暗自比划了一下,干脆踮起了脚,这才勉强做出了一个耳语的动作。 我和你说 少年的声音清亮,吐出的气息也是温热的,说话间,发丝时不时蹭过脖颈,留下一点若有若无的痒意,有人想要他的命。 顾重凌:谁? 谢小满比划了一下:就是今天和君上见面的那个人,有人想要杀了他。 顾重凌目光一深。 今日,他只见过两个人。 一个是面前的小太监,还有一个就是谢相。 既然是小太监自个儿跑来说的,怎么都不可能是前者,那么就是谢相了。 除了他,还会有谁想要谢相的命? 顾重凌的心思一转而过,面上恰当好处地流露出了惊讶:是谁想要杀他? 谢小满抿了抿唇角:这我不能和你说。 顾重凌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是不能,不是不知道? 谢小满连忙捂住了嘴巴,改口:是不知道,我不知道是谁! 顾重凌眉头微微一拧,正欲追问,就听见小太监说:我反正就只知道这些,你赶紧告诉君上,我先回去了。 话音还没落下,小太监就弯着腰要从门缝里钻回去。 只是顾重凌的手更快一步,按住了小太监的肩膀,手腕稍稍一使力,就把人给拽了回来。 谢小满发出了一声惊呼:哎,你 顾重凌掐着细嫩的手,手腕半垂着,好似猎场上的鸟雀,逃脱不出掌心。 谁告诉你的。他问。 谢小满扯了扯手腕,有些急了:你、你先松手。 顾重凌没动,再次低声问:是谁让你告诉我的? 差不多的两句话,意思截然相反。 但谢小满满心焦急,压根就分辨不出来,还在努力和顾重凌的手指头较劲。 只是没想到对方看起来文弱,力道却不小,不管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硬的来不了,只能来软的了。 谢小满仰起下颌,喉咙一滚:疼你先松开,好不好? 顾重凌的手指一松。 谢小满连忙把手抽了出来,他的皮肤本就白生生的,刚刚那一下太过于用力,立刻出现了一圈红。 他伸手搓了搓,迎面对上了投来的目光。 危险。 这两个字闪过了脑海,惹来了一阵战栗,连带着双腿都止不住地发软。 一直以来,男人都是斯文病弱的模样,未曾想到,也会有这么难以控制的一面。 他咽了咽口水,一时间失了声。 夜色下,一片沉默。 只有远处传来悠悠的打更声。 还是顾重凌先一步打破了沉默:抱歉。他垂下了手,我没有要吓你的意思。只是这件事事关重大,很可能会让你也陷入危险之中,所以我才声音重了一些。 谢小满干巴巴地说:没事。 他还是保持着捂住手腕的姿势,时不时地抬起眼皮怯怯地看上一眼,就像是受了惊之后的小猫,充满了警惕心,随时准备着后腿一蹬跑得无影无踪。 顾重凌: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你告诉我,是谁让你来说的? 谢小满:没有人和我说。嗯是我偷听来的。 顾重凌一下子就想到了正确答案:你从君后那里偷听来的? 谢小满:算是吧。 顾重凌:为什么要去偷听? 谢小满怎么知道。 他又没真的偷听。 但用脚想也知道不能这么说,飞快地转动着脑子,想出了一个理由。 我就是想帮你,如果把这件事告诉君上,一定能够让你得到君上的青睐赏识的他轻声重复道,我就是想帮你。 他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落下,一副很失落怅然的样子。 但他的心中早就笑出了声。 是不是很内疚? 是不是? 让你这么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腕,现在我让你内疚死。 这么想着,他抽了抽鼻尖,发出了类似于抽泣的声音。 果不其然,在等待了片刻后,耳畔响起了一道复杂的声音:抱歉。 谢小满摇了摇头:没事的 顾重凌:手还疼吗? 谢小满:不疼。 口中是说着不疼,但还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将手背在了身后,故作坚强道,真的不疼,没什么的。 越是这般乖巧,顾重凌就越是发闷,这是一种很奇怪而又陌生的情绪,是从未接触过的,让他无所适从,不像是自己了。 过了片刻,他想出了一个方法:你可以打我。 谢小满:? 顾重凌伸手展平。 手掌宽大,手背过于消瘦,足以看见上面的骨结脉络。指甲剪得圆润光滑,是一只适合握笔的手。 我把你弄疼了,抱歉,所以顾重凌顿了顿,你也可以弄疼我。 谢小满:咳咳咳 这是什么狼虎之词啊! 他连忙拒绝:不、不用了,没,真的没这个必要,你快点把手收回去。 顾重凌见他不愿接受,只好将手垂下,选择从其他地方弥补:那你想要什么? 谢小满: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接连被拒绝了两次,顾重凌有一种无处使劲的感觉。 他富有四海,坐拥无数城池,还是第一次想要对一个人好却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沉思片刻:你想当君后吗? 谢小满:啊? 顾重凌:你爱慕君上,放心,我会让你当上君后的。 谢小满开始反思刚才是不是用力过猛了,以至于让对方愧疚到了这个程度。现在可以说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可和谁说去啊? 谢小满再次拒绝:不、不用,真不用。他含着泪说,君后只是一个名头,一个称谓,真的不重要,真正爱一个人,是不需要这些虚名的。 而且他都已经是君后了,难不成还能再当一次君后,成为君后的二次方吗? 顾重凌定定地看着他,颔首:我知道了。 谢小满:你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