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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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莺每每过来,就把孩子放到大帅的软塌上,自己去伙房张罗些好吃的。 小娃娃躺在软塌上,脸对着房梁,小拳头挥舞得起劲,精神得不得了,总要与殷良慈养的鹦鹉啊上大半天。 “啊!” “夫人吉祥!” “啊!” “夫人吉祥!” 祁进坐在软榻边照看小孩。殷良慈慵懒地将脑袋枕在祁进腿上,当人体栅栏,将小孩护在里侧。 祁进捏着殷良慈鼻尖:“你快些将你的鸟带出去,别将来冬生学不会喊爹娘,张嘴就是夫人吉祥。” 殷良慈轻笑:“这小丫头要真张嘴就是夫人吉祥,那就成神童了。” 说是这样说,殷良慈还是乖乖起身将鸟笼挪走。 殷良慈本来都忘了自己有这么只鹦鹉,怎料朔东的郡守太过殷勤,将他当初在朔东建行宫时用过的东西都尽数派人送到了中州。 其中就有这么个活物。 东西到大帅府时,殷良慈正好没在家,是祁进出来接手的。 祁进绕着马车转了三圈,思量哪些是能用的,哪些是可以直接丢掉的,冷不防被一声尖利的“夫人吉祥”吓了一跳。 祁进循着声音去找,翻出来一个裹着黑布的笼子。 祁进揭开黑布与鹦鹉对峙,鹦鹉又叫了一声,咬字清楚,就是夫人吉祥。 祁进哑然,心觉有趣。他指着虎头虎脑的小鸟儿问朔东的人:“它也是殷良慈的东西” 那人连声称是。 “我们大人说,这是大帅的爱宠,这一路上小的们可没渴着饿着它呢。” 祁进心道这只鹦鹉也是福大命大。 现在的天不冷不热,不然就算给吃给喝,保不准也得死在半路。 后来祁进试着教这只鹦鹉说些别的,但这只鹦鹉就是学不会,简直是一招吃遍天下。 祁进只得作罢。他问了好几次殷良慈当初怎么教会的,殷良慈说买来的时候就会说吉祥。 “我就是因为它会说吉祥才要了它。” 祁进追问:“那夫人呢” 殷良慈:“教了它总督,没学会,倒是学会了夫人,也是碰运气吧。正好祝我夫人吉祥。” 殷良慈笑眼盈盈:“夫人吉祥啊!” 翌日,祁进和殷良慈起了个大早,去寺庙给兰冬生求平安符作生辰礼。 殷良慈顺手求了个签,展开一看是吉。 祁进凑过来问:“好的坏的” 殷良慈将签举高,故意不给祁进看,“你想做什么” 祁进扒着殷良慈衣袖,踮脚去够,“要是不好的我就给你烧掉。咱们不沾这些晦气东西。” “那要是好的呢”殷良慈抱住祁进的腰,将人扣在自己身前。 “那我就给你好好收起来。” 祁进被殷良慈紧紧按着,动弹不得,伸长脖子也看不见那签文写的什么。末了有些生气,瞪着殷良慈说,“殷多岁!谁让你长这么高的” 殷良慈将签文放到祁进掌心,“喏,收好了。” 祁进垂眸便见签文上头的“吉”。 殷良慈一字一句给祁进念:“无病无灾,苦尽甘来。” 祁进白了殷良慈一眼,“逗我很好玩是不是”说着便将签文平整折好揣进自己怀里,低声喃喃,“过年得记得来给这庙多贡些香火钱。” 两人在庙里吃素斋,正巧遇上薛宁和邵安。 薛宁不信神佛,他这趟是陪邵安来的。 邵安母亲年年都到这进香,今年身体欠佳,便让邵安来替她。邵安正好这段日子在中州,等开春他就要去关州了。 薛宁热络地打招呼,但殷良慈还是不太看得上邵安。 当初殷彻公主要将马良意许给邵安时,殷良慈就看不上。 那时候看不上也就罢了,毕竟邵安当时什么都不是,活脱脱就是一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而今邵安都是有功勋的将军了,殷良慈还是看不上。 殷良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闹得祁进两头为难,逮着机会就给邵安说好话。 其实祁进觉得薛宁与邵安很是般配,一个开朗一个内敛,性子正好互补,就连名字都配——安宁、宁安,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祁进知道殷良慈在担心什么。 邵安是被一众豪门贵胄熏染着长大的,要是他对薛宁使心计,薛宁根本应付不了。虽然眼下看不出来邵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殷良慈还是不肯把邵安当做自己人。 祁进总是私下笑话殷良慈这是cao的老父亲的心。殷良慈不以为意,“你是不知道薛宁有多傻。” 祁进:“傻人有傻福。” 殷良慈咬牙:“行,我看你就是被邵安收买了。” 殷良慈不满意归不满意,也不会当面拂薛宁的意,他只会暗中监察邵安,看邵安有哪些做的不好的都记在心里头。 祁进无奈,只得由着他。 这餐饭吃的严肃又活泼。 严肃在殷良慈和邵安,活泼在祁进和薛宁。 薛宁是个心大的,根本察觉不到殷良慈的心思,跟祁进有说有笑,吃得好不畅快,筷子都没放下来过。但邵安最会察言观色,早就知道殷良慈看他不顺眼,是以这顿饭吃得格外小心翼翼。 殷良慈心里暗暗摇头:不行,太挑食,不好养活。 薛宁吃罢一碗,砸了咂嘴,见邵安碗里还有一大半,猜邵安是吃不惯这些,便对邵安说不想吃就算了,“吃不下就给我吧。” 殷良慈眉头一挑,伸手就要拍桌,虽然薛宁不挑食,但也不能吃他邵安的剩菜剩饭啊! 啪地一声,殷良慈没拍上桌子,正正拍上了祁进的手心。 祁进时刻留意着殷良慈,是也抢在他拍桌前将自己的手垫在了下面。 但这一下还是很响,薛宁端碗的手都被惊的抖了一抖。 祁进边温和地笑,边用力攥紧指头,愣是将殷良慈平摊的手掰成了与他十指相扣。 “吃饭。”祁进压低声音对殷良慈道。 祁进拉着殷良慈的手放到桌下,依旧面带微笑跟对面的两人说,“吃啊,别管他。” 殷良慈闷声道:“银秤,你抓着我右手呢。” 殷良慈虽然左手也能用,但还是更乐意用右手,他是右撇子,当初练左手是为了拿剑,迫不得已才练的。 “啊,我抓着你右手呢。”祁进斜眼看了一下两人紧握的手,顿了顿才说,“要么你别吃了吧,不差这一两口的哈。” 殷良慈撇了撇嘴,听出祁进这是让他收敛着些。人家薛宁都不嫌弃,他还有什么可指指点点的。 薛宁端起邵安的碗,接着扒饭,腮帮子鼓鼓的对着殷良慈傻乐:“哎,殷多岁,你怎的招惹我们祁总督了,想不到哇,你也有今天。哎哎哎,多岁,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成天被总督大人撵去睡硬榻、半点挨不到软床啊” 殷良慈没好气道:“滚啊。” 四人从庙里出来,沿着主路下山,半道遇上算命的。这半仙是个瞎子,合着眼皮逮着了殷良慈,非要给他看。 殷良慈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想将人打发了。但薛宁是个好事儿的,截了殷良慈的钱揣自己袖子里,眉飞色舞地催:“半仙怎么算要生辰八字还是什么” 半仙拉过殷良慈的手已经在看了,准确地说是摸。 “大人好福气啊,官运亨通,妻妾成群,多子嗣。” 祁进脸色有些发黑,薛宁倒是笑得前仰后合,说先生看得真准。 半仙话头一转,眉头紧锁,“就是财运不太通顺,说白了就是有些守不住财。要请符化解。” 祁进也将自己手伸过去,“劳烦大仙看看我的。” 半仙来者不拒,这次“看”得更快些,“大人您也好福气!虽比不得方才那位大人,但少说也有两三房,而且子嗣也兴旺。” 殷良慈锁住祁进的手腕,将祁进从这半仙手里拽了出来,阴阳怪气道:“先生看得真准。” 半仙兴致颇高:“就是啊,这位大人官运不太好,将来有一劫,要请符化解。” 众人都看出这半仙纯属招摇撞骗,名义是算命,其实是卖符。 薛宁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拉着半仙道:“大仙,你遇上麻烦了。这两位大人啊,是对头,事事都得比,今日你娶二房,我就立马娶三房,今日你生儿子,明日我就得生一闺女一儿子,你怎么能直接将他们的老底都给揭了呢” 殷良慈:“娶你个头!” 薛宁恍若没有听见,“大仙你给想个法子,我们总督大人也要妻妾成群唔、唔……” 薛宁话说到一半,叫邵安一把捂住,支支吾吾再说不出话来。 邵安:“大帅,总督,这、我,唉。” 祁进摆手:“无妨无妨。” “大人,这符”大仙面带笑脸,手里拿着符殷切地等着。 祁进:“不必了。方才大仙不是说了么,他守不住财。功夫得下在平日,就从今日起学着守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