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学 - 历史小说 - 行刺疯娇美人失败后被钓了在线阅读 - 第130章

第130章

    她从上到下把惊刃打量一圈,故作惊讶道:“怎么回事,慌成这样?”

    惊刃还握着她的手,神色凝重:“主子, 情况不对。红霓可能对我起了疑心。”

    “她方才在回廊拦住了我, 言行举止极其古怪,盯着我看了半天,还说我今日与往常不同。”

    柳染堤逗她:“那岂不是很不妙?”

    惊刃发愁:“是, 不然我也不会急忙来找您商量对策。”

    柳染堤低头看向被握住的手, 忽然心生顽意,指尖动了动, 一根一根地, 将惊刃攥紧的手指掰开。

    惊刃的手骨节分明,上头茧子很多, 约莫是常年隐匿影中的缘故,肤色十分苍白。

    她轻捏住惊刃的食指,描摹过指腹间的薄茧, 而后沿着指骨一节、一节向下,很快便滑进她掌心,抵着柔软处,挠了挠她。

    惊刃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耳尖微有点红,任由柳染堤捏住她的手玩儿,没有反抗。

    “影煞大人,你这么厉害。”

    柳染堤说着,指尖在她掌心画圈,“天山雪崩、百军围剿都面不改色,怎么这点小场面就吓着了?”

    “再说了,你身为我的暗卫,不是该替我排忧解难吗?怎么忽然跑来找我求救了?”

    她捏捏她的掌心,笑着又添了一句:“怎么,红霓还能吃了你不成?”

    惊刃:“……”

    不知为何,惊刃神色愈发凝重,她从柳染堤掌间抽回自己的手,复而压在额角,沿着眉骨缓缓摩挲。

    柳染堤好奇道:“这么严重?”

    惊刃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嗯,您说得对。”

    “抱歉,打扰您了,”惊刃小声道,“此事确实是属下的失职,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柳染堤快走两步,拉住惊刃手腕:“我方才是逗你来着,别走呀。红霓到底说什么了,让你急成这样?”

    惊刃瞥了一眼鬼鬼祟祟、正试图偷听两人讲话的齐椒歌,压低了些声音。

    她道:“红霓让我脱了衣服,去她榻上。”

    柳染堤:“………………?”

    由于齐椒歌先前关了门,门外的教徒们个个只能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企图偷听里头的谈话。

    下一瞬,只听“嘭”的一声。

    门自里被踹开,教徒们“哎呀”乱作一团。而柳染堤衣袖一振,理都没理她们,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转眼不见踪影。

    门里,只剩下想拉柳染堤但没拉住的惊刃,还有一脸迷茫,不知发生何事的齐椒歌。

    齐椒歌扯扯她:“红霓到底让你做啥了,看把柳姐急的,你话都没说完,她就冲出去了。”

    惊刃:“……”

    惊刃:“没什么。”

    -

    说实话,惊刃没想到柳染堤反应这么大。对于红霓的要求,她的第一反应既非羞耻,也非恼怒,而是——很棘手。

    右护法在教中多年,想必红霓对她的身体、习惯、甚至床笫之间的癖好,都了如指掌。若她依命而去,绝对会露馅。

    惊刃担忧的是,自己是否会因此暴露身份,从而牵连、拖累主子。

    此次来寻柳染堤,也是希望能和她一起分析此事的应对方法,权衡是“将计就计”还是“另寻她法”。

    谁知,柳染堤却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忽然便炸毛了,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

    惊刃不解地想。

    作为专业、全面、好评如潮的暗卫杀手培育组织,无字诏自然也教导过,该如何利用床笫之事来完成任务。

    譬如缠绵时中毒下蛊、欢愉后套取机密、或者用rou身麻痹戒心,再于枕畔一刀封喉。

    讲师说过,“身心亦是兵刃”,所谓“堕肢体”,便是要暗卫剥去对自身的羞执,将其躯体视作与刀剑无异的器具。

    只不过,惊刃暗杀的造诣实在太高,剑法、毒术、潜行皆是魁首,所有成命都能一刀解决,不需要靠这种迂回的手段。

    眼看柳染堤已经跑没了影,惊刃只觉得头更疼了,她压下纷念,提气去追。

    当然,也不能忘了带上小齐。

    她冲小齐使了个眼色,齐椒歌心领神会,两人装作不熟的样子一前一后走出后厨,分了两个方向离开。

    又在片刻之后,重新汇合。

    惊刃在蛊篆阁附近找了一圈,没看到柳染堤的影子,刚想问问齐椒歌,就被对方一把拽住了袖子。

    “不好了!”

    齐小少侠慌慌张张道,“柳姐疯了,她直接杀去正殿,把大门柱子给劈断了一根!”

    惊刃:“……啊?!”

    -

    整个赤尘教藏匿于一个由山体内塌而形成的、四壁环绕的“天井”之中。

    但凡进来后,第一眼便能看见一座诡艳华贵、紧闭着门扉的大殿。

    其后,正是豢养“赤天蛊”的血池。

    大殿嵌于石腔之中,两侧立着饰柱,雕刻着无数条交缠的蛇,鳞纹起伏,繁复蜿蜒,栩栩如生。

    而如今——

    其中一根柱子,已经齐腰断裂。

    半截柱身斜斜地倒在地上,砸出一个巨大的坑。那些精雕细琢的蛇纹,此刻全都碎成了一地残骸。

    石屑遍地,烟尘未散。

    柳染堤立在废墟旁,白衣猎猎,峥嵘斜指地面,手腕一送,便拖出一线极深的痕。

    她一抬眉,笑意之中,带着不遮不掩的凌厉,明晃晃的肆意狂气。

    “红霓教主,”柳染堤懒声道,“你这赤尘教,就是这么待客的?”

    对面,红霓立在殿阶旁。

    骨簪镇住鬓发,猩红重绣层层铺开,如烧开的丹霞,一阶一阶地流淌下去。

    红霓举止端然,客气的笑容下,藏着一抹阴鸷寒意:“柳姑娘,您这是何意?”

    柳染堤剑尖一挑,指向断裂的蛇柱残石:“何意?红霓教主看不出来吗?”

    “我这是在告诉你们赤尘教,”她声音陡然拔高,“别把我当傻子耍!”

    红霓眉宇轻敛:“柳姑娘此言差矣,您是武林盟主所托付的贵客,我教自然是以礼相待。”

    “以礼相待?”柳染堤打断了她。

    “第一天,你派了多少姑娘来我房里?口口声声‘服侍’,实则扰我清修。我说了不需要,你们仍旧照派,当我的话是耳旁风?”

    红霓温声道:“我教的待客之道确实与中原多有不同,本座这就替那些个教徒们,向柳姑娘赔个不是。”

    “若是如此,”柳染堤道,“那在伙食里下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红霓摇了摇头:“膳房的人是见到柳姑娘您太兴奋了,一时不知轻重,本座定会严惩。

    柳染堤似笑非笑:“你邀我来时,说教中珍藏着许多关于蛊毒的典籍、方牍、与奇药,尽可随我挑选翻检。结果呢?”

    "我与武林盟主的女儿在蛊篆阁翻了一整天,除了些吹嘘蛊神的废话,半页有用的都见不着。”

    “怎么,教主是觉得我们两位不配看,还是根本就没打算给我们看?”

    红霓故作惋惜:“柳姑娘误会了,蛊篆阁的典籍浩如烟海,一时半会儿确实难以找到合适的。本座这就让人重新——”

    “够了。”柳染堤再次打断她。

    她冷声道:“还有阿依,你亲自派来服侍我的人,失踪整整一天了,你们赤尘教就这么不闻不问?”

    “我虽年轻,可也不是傻子。”

    柳染堤厉声道:“红霓教主,你请我来赤尘教,到底是真心相助,还是另有所图?”

    “你若是真心待客,便拿出诚意来。若是只想敷衍了事,那恕不奉陪。”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柳姑娘且慢。”红霓收了笑意,语气转沉,“阿依之事, 确是我的疏忽,本座这就派人去查。”

    “至于典籍,珍本都在蛊篆阁的密室里,原想过几日再开启,既然柳姑娘着急,本座这就命右护法带你去,如何?”

    说着,红霓拢着长袖,袅袅向柳染堤走近一步,绛衣轻曳,香气若有若无地散开。

    “为了给姑娘赔罪,今夜我特设宴席,备下美酒佳肴,还有教中最擅歌舞的姑娘们助兴。”

    红霓温声说着,声音柔得像要化开,“还请您赏脸参加,让本座尽一尽教主之谊,如何?”

    柳染堤斜睨她一眼,不紧不慢:“好啊,那我便期待着,看看教主的诚意到底有几分。”

    红霓唇角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她转过身,朝着阴影处唤了一声:“红砂。”

    惊刃立刻越过人群,快步上前,低眉顺目,单膝跪地:“教主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