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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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充满着安静祥和。 好像那久不见天日的黑暗从来没有出现过。 陈郁真怔怔地,他对着阳光流泪。 无声无息、泪流满面。 而皇帝,就是在这时,一步步踩着青石地板,进了这间小小的、逼仄的、却温暖明亮的屋子。 陈郁真恍若未觉,直道暗色的影子挡住了阳光,他眼珠才颤了一下,对上皇帝居高临下的目光。 两人之间,看着太天差地别了。 一个不知道被拘禁了多久,神态仓惶,眼神黯淡,面庞惨白没有血色。他甚至还是蹲在墙角的姿势。 另一个,穿着至高无上的金黄龙袍,踩着玄色金靴,面露威仪,龙章凤姿。是手握大权,居于高位的上位者。 陈郁真忽然想不起,原先自己意气风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他现在,和真正的囚犯,也没有区别了吧。 皇帝信步走了进来,他懒散的坐下,漆黑的眼眸漫不经心的望过来,只问了一句话: “陈郁真,你知错了么?” 第175章 金箔色 如此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陈郁真击愣在原地。 哈哈,陈郁真,你后悔了么? 好可笑啊。 他后悔什么呢,四年前,他御前打马游街,少年探花何等风流肆意。三年前,他在最矜贵的翰林院任职做编修,风光无限。一年前,他身穿喜服,骑着高头大马,迎娶了自己的表妹。 那可能是他人生最为辉煌的时刻,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有多期盼未来。 可还不到一年,他成了一个囚犯。 一个连门也出不去,天天祈求着送饭的一个囚犯。 成了见不得光的情人,和皇帝搅和在一起,成了一个男人的‘妻子’。 他做错了什么?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难道皇帝想要,他就应该将自己全部的身心奉上。曲意迎合,用身体去魅惑主君?还是他不应该逃跑,就应该死死的侍奉皇帝,侍奉一辈子。 陈郁真前半生被陈家人折磨,本以为将陈尧送走,他就可以安稳的过一辈子。 可谁能想到,谁会想到,皇帝居然能做出如此无耻之事。 甚至现在还要理直气壮的问他,陈郁真,你后悔吗。 “不,我不后悔。”陈郁真抬起眼,坚定的说。 不顾皇帝眼眸顿时冷厉,陈郁真踉踉跄跄的站起来,他刚刚对着阳光,哭的太厉害。面上有泪痕,睫毛上反射着微光。 明明如此落魄,他还漂亮的惊人。 皇帝眼眸冷冷盯着他,下颌骨绷紧。 陈郁真扶着墙壁,半片的日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陈郁真已经很久没有晒过阳光了,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停在阳光下。 “圣上……”陈郁真缓缓道,“倒不如问,您觉得臣,做错什么了呢?” “……”皇帝嗤笑一声。 他扬起眉,男人俊朗的五官完全显露出来:“陈郁真,你到现在,还是嘴硬。看来,还是关的少了。” 陈郁真单薄的身子颤了颤。 他不想被关,他想出去,他不想一辈子都在这里待着。 可是,他实在是没办法,说出违心的话。 他的自尊已经岌岌可危了,他的身体已经是皇帝的奴隶,任他为所欲为。可心灵的最后一份净土,陈郁真仍然固执的留给自己。 皇帝施施然的站起身来,转过身,朝门外方向走。 陈郁真视线情不自禁的跟着皇帝走,直到看着皇帝毅然决然走了出去,他心中的警铃才猝然大响。 “圣上,您要走么?”陈郁真踉跄几步。 皇帝偏头,朝他安抚的笑:“等你知错了,朕再过来。” 陈郁真瞳孔猝然舒张,就在皇帝说完话的一瞬间,屋门被人重重阖上,明亮温暖的内室刹那间被黑暗笼罩,死气沉沉。 眼前骤然漆黑,陈郁真眼睛还有些不能适应,他茫然的抬起手来,撑着手臂,又慢慢的挪回了远处。 在墙角边坐着的时候,陈郁真茫茫然的想,刚刚还没问,现在到了几月了。 是冬天已经过去了么? - 陈郁真无声的哭。 他哭的时候,明亮的大眼睛睁着,泪珠子一串串的流下来。流到秀美的面庞上,非常漂亮。 陈郁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他就总是哭。 他明明已经长大了,哭的次数却比小时候还要多。 可能在他心里,总是满口爱意、满脸珍惜的皇帝,比人面兽心的陈家人还要可怕。 毕竟,陈家人是可以抗衡的,等他长大就可以了。 但是皇帝,怎么抗衡呢。 就算陈郁真拼尽全力,在皇帝面前,也如同蝼蚁一般。 在漆黑中,所有的孤单都被放大。陈郁真过得生不如死,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他就失去了对时间的认知。 他也不知道皇帝到底关了他多久。 每日中,只有固定的三顿饭放到漆盘上。 良久的黑暗将沉默拉成一条线,陈郁真是线上的蚂蚱。长久的寂寞,已经将他逼疯。 他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人世间。 有时候,他会很期待那道铁棍划过石板的声音,最起码证明有人在。还有的时候,陈郁真会故意发出一点声音。 有那点声音在,陈郁真能保持住最基本的认知。 他很期盼有人能回应他,也无数次对着高台后的那个人说话,可无数次的问询,只换来无数次的沉默。 本来就孤单的人,更被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 午夜梦回、蜷缩在墙角睡觉的陈郁真总是能想起和皇帝见面的那个午后,那时候有明灿灿的阳光,多么温暖。 好像和梦一样。 门,终于又被打开了。 暖融融的阳光打在脸上时,陈郁真有些恍惚。 现在,又是哪年哪月呢? 皇帝依旧漫不经心的走了进来,依旧站在他面前,依旧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陈郁真,你知错了么?” 陈郁真喉咙中溢出哂笑。 皇帝却没有恼怒,依旧平静的看着他。只要他想,他可以一辈子就这么和他耗下去。 陈郁真张大眼睛,堪称奢侈的去爬到阳光底下。 好温暖,好明亮。 陈郁真好像又活了过来,皇帝仍然在看着他,等待着他去说出答案。陈郁真却在尽力拖延。 他想多在阳光底下待一会。 皇帝不知道有没有看出他的企图,过了片刻说:“你被捉住的次日,朕就把事情都和你娘说了。” 阳光底下的陈郁真,身形僵硬了几分。 “原原本本的告诉她,你被朕捉了回来,哦,还有白玉莹那贱妇的孩子没了。” “……” “很快,她就缠绵病榻。可惜,日日吃药,却始终不见好。到现在,更露出几分下世的情态。而且你家中本就家底薄,听说,白姨娘若是再病上一个月,就没金银买药了。” 陈郁真痛苦的闭上眼睛。 玄色金靴停在他面前,皇帝俯视着他,目光悠长:“陈郁真,朕再问你一遍,你知错了么?” 第176章 朽木色 阳光。 真的很舒服。 暖洋洋的,金灿灿的。 光是照耀在身上,就好像从地狱中挣扎出来,看到了明媚遥远的人间。 陈郁真被关的太久太久,他有些恍惚。 皇帝清淡的嗓音回荡在耳边,不期然的,他想起姨娘泪眼朦胧的双眼,到了此处,只余沉默。 “我不知道。”他喃喃的说。 事到如今,拖累了这么多人,他真的不知道,是不是他做错了。 他应该坚定的。 却又如此痛苦不堪。 皇帝狭长黑眸扫过他,男人眉眼冷漠,宛若高山之上的冰雪,冻得吓人。 他没有对陈郁真的挣扎痛苦发表半点看法,只是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去,唰一下,明亮的空间陷入黑暗死寂。 陈郁真追随着阳光,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大门被合上,眼前再无半点光亮。 “……” 这片黑暗角落好像被全天下遗弃,陈郁真已经被逼的麻木不堪。 他再一次蹲坐在墙角边,眼泪无声无息涌出。陈郁真面色苍白的和鬼一样,这样的日子太无聊了,他开始潦草的细数自己的前半生。 不期然的,他想起来十多年前那个午后,寒气冻人,他手冻得通红,用稚嫩的拳头去砸开冰潭。 那时候实在太冷太冷了,他一边满含着期望,一边心含绝望。最终,他还是在冰湖中,找到了,已经被泡了不知道多少个时辰,肿胀不堪、不成人样的陈婵。 她还是一个小姑娘,生前的样子很漂亮,古灵精怪。就一个下午的功夫,变成了那种丑陋不堪、苍白可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