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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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小厮忙着整理行李,陈郁真面前忽然出来了几个人。 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刘喜派过去找寻白兼的。 那太监道:“陈大人,奴才们奉刘公公的命,出京寻找表少爷。可巧到了山东地界,竟然相遇了。奴才们费了一番功夫,辨认出表少爷的身份,便带他过来。今日主子们相遇,奴才们的任务便完成了。稍等便回宫复命。” 陈郁真问:“你们有没有向他透露我和圣上的事。” 太监们互相对视,老脸笑成一朵花:“请大人放心,此等事,若是没有主子们的授意,奴才们是万万不敢胡说的。而且据奴才们观察,表少爷应当是一概不知的。” 陈郁真脸颊上泛起浅浅笑容。 他脚尖踢着石子,似是有话想说。太监们并没有退去,耐心等着。 “你们回去告诉刘喜,这段时间我不回宫住了。”陈郁真有些踌躇,“表少爷来,我要留在家中好好招待他。” 太监们惊疑不定。 陈郁真话说的好听,但在场之人谁不明白他的心思呢。 说白了,就是想在表少爷面前,隐瞒他和圣上的关系。 “是。”太监们迟疑许久,终于垂下头。 主子们想如何闹是他们的事,他们奴才只要传个话就行了。糟心事还是留给刘公公头疼吧! 陈郁真目送太监们离去后,他转身去了正屋。 白兼和白姨娘这对姑甥许久未见,自然是两眼汪汪。白兼眼皮都肿成核桃了,陈郁真进去时,他正说玩笑话逗白姨娘乐呢。 陈郁真假装融入到环境中,心中却一直心神不定,频频向外看。 等到了下午,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来临,端仪殿那位一直保持着骇人的缄默。 直到夜幕降临,陈郁真洗浴完合衣躺在榻上,才明白皇帝大抵是默许了。 陈郁真很开心,他舒舒服服的在榻里滚了一圈。 在家里睡,比在宫里睡舒服多了。 之后,就进入了漫长的陪侍养病时光。 白兼是个活宝,他独自在江南生活许久,遇到了许多奇特的人和事。早晨用完饭,他就大马金刀往姨娘床头一坐,给姨娘讲故事。 “传说盘古开天辟地,立了三清,分了道教截教。天上出了一个神宫,神宫里居住着神仙。神仙们个个长得如花似玉,法力无边。” “神宫的皇帝叫玉帝,玉帝的母亲叫王母,王母娘娘坐下有一颗蟠桃树,吃一颗树上结的桃子,能延寿三千年。” 陈郁真端正地坐在下首,目光炯炯有神。他听故事听的非常认真,甚至拿出了纸笔记录。 这好学的程度比当年科举更甚。若是当年陈郁真的师父见了,怕要掬一把辛酸泪。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神仙们快活的过着,地上的人们也劳碌的过着,不知道过了多少天,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王朝变换,几相更迭。而就在某个非常平凡的地界,一个石堆里,突然蹦出了一个长着金毛的泥猴子。” 一天的时间白兼从石猴子出世,讲到了石猴子拜师改名为孙悟空,再到石猴子打到了凌霄宝殿,被压在了五指山下。 白兼说书绘声绘色,陈郁真听的如痴如醉。 就连一开始不耐烦听的白姨娘都转变了态度,一用完饭就抓着白兼让他讲。 “表哥,南边现在兴这些志怪故事,江南距京城千里之遥,我就靠着这些故事过活。哪位说书人讲的好,我就赏他白银百两!” 陈郁真先是笑,继而收敛了笑容:“你既然生计艰难,就不要乱赏人。” 白兼满不在乎道:“怕什么,我不是还有表哥你们嘛。再说了,我把故事讲给你们,你们听了开心了,我这些银两就值了。” 白姨娘抚掌而笑:“咱们兼哥儿是个好孩子。不过你还是听你哥哥的好。等他给你找了事做,你有了进项,你再花也不迟。” 白兼眼珠一转:“好呀。” 说话的功夫,琥珀进来换药,白姨娘捏着鼻子喝。白兼满不在乎地向外看,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我jiejie怎么还没到,是迷路了么?” 陈郁真动作停滞一瞬,白姨娘尴尬道:“快了快了。” “不过……表哥,你为什么要和我jiejie和离啊?” 难言的死寂在周围酝酿,琥珀闭着眼睛,尴尬地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该怎么说,说圣上看上你哥了,所以把你哥你姐拆散了。 就这还不解恨,非得把你姐嫁出去,嫁的远远的。 “我和玉莹脾性不和。”陈郁真垂着眼睛,缓缓说:“分开了对彼此都好。” “那为什么嫁那么远。若是在当地,你也能照顾我jiejie,不至于让他一个人孤苦无依。” “……”陈郁真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白兼看着陈郁真,忽然拍了拍他的肩,笑道:“表哥!哈哈哈哈!我都知道的!” “……” 白兼挤眉弄眼:“我姐给我书信了,她告诉我,她和那个叫卫颂的卫国公次子一见倾心。所以就在一起了。从书信的状态来看,她过得很不错。既然这样,身为弟弟的我自然没什么可挑剔的啦。” 陈郁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白姨娘察言观色,笑道:“不管怎么样,你们两个都是我最亲的孩子。在哪儿都会照看你们。” 白兼笑眯眯的:“嗯嗯。” 第266章 霜地色 暮色渐浓,摇摇烛火映照宫城一片红灯红绸。 端仪殿宫人们都站成了一堆,好奇地朝里张望着。皇帝含笑立在锦屏旁,望着眼前的场景。 陈郁真从红底托盘上取走一串长长的朝珠,小心翼翼地挂在小广王稚嫩的脖颈上。青年人面庞俊秀,神情冷淡。火红的烛光映在他脸上,漂亮的不似凡人。 小广王板正地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那象征着太子的衮冕放在他头上,他隔着12道旒看向师父时,才有片刻的恍惚。 陈郁真认真端详,皇帝笑道:“看起来有模有样,似个成人了。” 小广王害羞不说话。 立太子的旨意今日一上朝皇帝就宣布了。小广王顷刻间就被贺喜的朝臣们包围。等到被皇帝叫过去,小广王本有些惴惴不安,可当抬头看见候在端仪殿前等自己的师父,他又没那么害怕了。 “师父,怎么样?”小广王仰头问。 陈郁真温声道:“衣裳很合身,很衬你。” “真的吗?”小广王脸上浮起红晕,宫人们抬来一面铜镜,陈郁真和小广王共同看镜子里的人。 “我觉得腰线这里有些松,老是想往下掉。”小广王想了想。 “册封礼在后日,还有时间修改。刘喜,你记下。”陈郁真吩咐。 “哎!” 暖暖热意在端仪殿流淌,殿内气氛和谐温馨的不得了。皇帝含笑看着,分外喜欢这样的情景。 自陈郁真在白姨娘那住下后,他就没回过端仪殿。皇帝有小半月没见他,自然抓心挠肺得不得了。 之前皇帝还找了好几个理由请陈郁真过来,陈郁真皆以姨娘病重,脱不开身为由推脱。这次皇帝刚说了要给瑞哥试试册封时的衣裳,陈郁真就巴巴地过来了。 皇帝搂住陈郁真,哼笑道:“整日的敷衍朕是吧。” 看完衣裳,小广王自然先行离去了。刘喜把门一关,陈郁真自然被关在了端仪殿里。 男人呼吸灼热,喷洒在陈郁真的耳廓上,密密麻麻。陈郁真挣扎了半天,挣扎不出皇帝的钳制,便放弃了。 “臣不敢。” “还‘臣不敢’‘臣不敢’,你有什么不敢做的。天天的敷衍朕,说,想不想朕。这段时间,朕可是想死你了,乖,让朕亲一口。” 陈郁真拧过头:“姨娘病重,臣想回去侍疾。” 皇帝似笑非笑道:“侍疾?你都守在你娘身边半个月了,也该看看独守空殿的朕吧?” “姨娘病重。”陈郁真语气加重。 意思是,他姨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皇帝竟然还和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皇帝厚着脸皮道:“爱卿,一日不见,思之如狂啊。” 陈郁真无语凝噎。 “对了,刘喜说,你留在云山县的那个小庄、王五找上京城来了。” “……什么?” 皇帝一把将陈郁真打横抱起,他踹开挡路的平凳,径直往床榻方向走。 陈郁真心跳加快,他抓住皇帝金黄的中衣:“然后呢?” 他被从结实的怀抱中放下,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褥里。 陈郁真面前猝不及防地出现皇帝冷峻的脸,男人guntang的身躯已然压了下来。 “他们是来找你的。”皇帝说。 陈郁真还想再问,皇帝却不容他分神了。 - 一大早,陈郁真趁着皇帝上朝,逃到了白府。 在白府门口,陈郁真刚下马车,抬头时眼神却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