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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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办法信你。” 陆仪伶不怀好意,沈姝看得很清楚。 而且,她记得宴奚辞说过的,要远离陆仪伶。 陆仪伶:“是了,你不能信我。但眼下,你也找不到可信的人了吧。” 她唇角闪过讥讽笑意,转瞬又温和下来,“阿姝,你以为宴奚辞对你便是真心实意么?” 沈姝闭了下眼睛,她在挑拨离间。 “我姨母的事,扯不到她身上去吧。”她睁开眼,很是肃正认真。 “仪伶,我只知道姨母和宴家二家主一起死在了京城,旁得一概不知,也不想知道。” “我姓沈,不姓宴。你或许该和宴家真正主事的人说。” 她把自己拨得很清楚,她只是来宴家避祸,她和宴家的联系不过是因着姨母。 是以,宴家的事总也轮不到她来处置。 陆仪伶睨她,眉眼间露出些怜悯来:“可你已身在宴家,这是不争的事实。” 又来了,一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姿态。 她瞧着沈姝,觉得是在看一只挣扎在蛛网间的小虫子。 她是天生的救世主,不为世人,只是为将沈姝这只不起眼的虫豸从粘腻蛛网里捞起。 看,她多伟大啊。 沈姝低笑着,“是又如何,仪伶,你总对我关注过度。” 她直直看着陆仪伶,将她自以为是的神情看在眼底。 她凉凉道:“我不想和你打哑迷,我对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并不感兴趣,也无意知晓。” 她说得很清楚,下一步便是赶人。 陆仪伶的笑有些难以维持了,她觉得难过。因为沈姝那句话真有些伤到她了。 她是个什么东西呢,她不是人也不是鬼,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拥有,她浑浑噩噩爬出来,眼前是一片漆黑,便觉得世间一切都该是黑的。 天是黑的,地是黑的,高居庙堂之上的那位天子也是黑的。 陆仪伶颤着手捂住自己的喉咙,里头嘶哑着,有细碎的东西簌簌坠下来,染着浓重的腥气。 她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却还想着要救另一个人。 可是,可是……陆仪伶骤然掐住脖颈,她艰难喘息着释放出一个凄惨的笑来。 因为她不要她救,沈姝不是她,也不可能成为她。 从头至尾,是她一厢情愿,她将自己的抱负强压在她身上,盼着她成长,又害怕她凋零。 沈姝比她想的要清醒许多,她根本骗不到她。 她说了好些话,谜语一个接着一个,她甩出了钩子,要钓的鱼只是冷冷盯着她的鱼线,她不上钩。 她是条聪明的小鱼,比当年的陆小鱼要机灵许多倍。 可是,陆仪伶又觉得不公平。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她要救她时,她却可以那么轻松地推开她的手。 又凭什么,没有人肯来救她。 陆仪伶眼前已然又变回了黑漆漆的一片,烛火光芒闪烁,在这个无星无月的夜里,不曾有光垂照落到她眼底。 那是奢求。 就像曾经,从未有光落到她身上。 她有些疯了。 沈姝想。 可她很痛苦。 沈姝感觉得到的,陆仪伶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茫然。 她的情绪是朵黑色的花,没有根系没有枝叶,孤伶伶一朵,连随风飘摇都成了奢望。 她往下寻不到可以扎根的土壤,往上看不到一丝光亮,她只好在沉默中学会忍受。 “仪伶,把手放下来吧。” 她低低哄着陆仪伶,陆仪伶的手掐得很重,她的脖颈已经有了深深的掐痕。 陆仪伶的手停住了,她站在那,有些呆愣地透过浓重的黑醫去看沈姝的影子。 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为什么,你不想我去死么?” 沈姝声音更轻,她握住陆仪伶施力的手,尽量不让自己说出刺激她的话。 “当然不想。仪伶,你是我在宴家认识的第一个人啊。” 没有人无缘无故要另一个人去死,沈姝也不例外。 她确实希望陆仪伶死掉,但不是现在。 陆仪伶的神志有些不清了,沈姝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来发疯,她只好用些舒缓的话语来唤醒她们之间曾经的温情。 比如,沈姝那支用来示好以心换心的珍珠簪子。 “仪伶,手松开些呀,我的簪子还没给你呢。” 她去掰陆仪伶的手指,继续说:“你戴那支簪子特别好看,显得你整个人温婉又沉静。” 陆仪伶的脑袋慢慢低下来,黑色的瞳孔静静注视着沈姝,问她:“是插在这儿好看么?” 她手指点着脖颈,缓缓笑开了。 第41章 深夜来客 苍白指尖点在修白脖颈上, 那点红痕似一粒小痣,一点也看不出底下是被簪子扎穿的皮rou。 沈姝跟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她想, 陆仪伶疯了。 不, 她早就疯了。 她什么都明白, 什么都清楚,从头到尾, 她一直在和沈姝装清醒。 看呐,她笑得眼尾都炸开, 那双黑到发出的眼睛里结结实实映着沈姝的身影。 她要说什么呢? 无非是些可怜话, 说些我自小便没有朋友,阿姝, 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阿姝, 我是为了你好…… 那些话沈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陆仪伶确实是痛苦的,这一点, 沈姝确确实实是感觉到了的。 沈姝只好捂住那点红痕, 声音缓下来,顺着陆仪伶道:“好看,你怎样都是好看的。” “骗子。”陆仪伶仍低眉垂目,她静静看着沈姝, 看得很深很静, 沈姝甚至觉得, 她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可是沈姝不觉得自己是骗子。 她只是在特定的场合说些特别的话而已。 “好吧, 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沈姝由着她看, 她眼尾也xiele点笑, 顺毛似的哄着陆仪伶。 “是因为我不信任你才生气的么?”她低低地问, 陆仪伶眼珠缓慢转动了下,说:“也许吧。” “我不是故意的,仪伶,你不知道我的么。我的日子不好过的,倘若随便相信一个人,你觉得现在在你面前的还是沈姝么。” 沈姝垂着眼,声音轻得像一阵不合时宜的风。 陆仪伶已然平静下来,她看着沈姝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眼尾微微垂下,瞳孔里几分无奈,好似在说——她好委屈啊。 陆仪伶眉眼都缓下来,她不自觉抬手想摸一摸沈姝眼下的小痣,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沈姝时停住,指腹摩挲着空气,只是道:“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陆仪伶才是那个容易相信旁人的人。 沈姝是她的一面镜子,一面是森森白骨,一面是活生生的人。 镜子里,是与她截然相反的人生。 陆仪伶不再看沈姝,她偏过头,望住半掩的门外漆黑夜景,低低道:“这样就很好了。” 沈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也跟着陆仪伶看向门外,夜色深深,正是正常人休息安寝的时间。 沈姝轻轻试探道:“太晚了,仪伶,不然……” 然而,她的话还未说话就被一阵声响打断。 不远处树影摇曳间,重物落地并着枯枝折断的声音很是突兀。 两人一起看过去。 只见极速晃动的树影间,有道漆黑人影骤然起身,她轻手轻脚拍了拍身上的泥,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四下,接着踮起脚朝着另一个方向摸去。 行为动作很是诡异,不确定是人是鬼还是贼。 沈姝愣了愣,有些不确定地看向陆仪伶,“你也看见了吧?” 陆仪伶莞尔,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模样,道:“傻孩子,声音那么大,瞎子也知道有人进来了。” 说完,她便要跟上去。 “等等,等等我!” 出了这种事沈姝自然也要去看看的,她小跑着跟在陆仪伶身后,问她:“那个人你不认识么?” 她压低了声音,也小心拎起裙摆避免自己踩到枯枝碎叶上暴露她们。 陆仪伶摇头,黑影动作很快,她们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沈姝看了陆仪伶一眼,确定下来她是真不认识,又去看那个移动很快的黑影,继续问:“她是人是鬼?” “人吧。”陆仪伶轻声答她。 说话间,人影已经停下来,她并不是自己已经被发现,依旧探头探脑着观察着四周,确定安全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 沈姝她们躲得快,在人影往后看时躲到了墙外,是以,并没有被发现。 只是,沈姝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人影的动作。 那张纸薄而又薄,密密麻麻写满了正楷小字,沈姝认得那张纸,恰恰好好,今早有个人要她写满整页信纸。 她想,她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那个叫她写“别再缠着我”的李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