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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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动声色,状似无意地继续向前踱步。这一整层都是独立雅间,守卫也比其他地方森严一些,经过其中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谢怀灵的看到了门口垂手侍立的一名下人。 这人穿着与其他聚财楼侍者无异的青色短衫,笑脸殷勤,怪就怪在他的双脚并非随意站立,而是下意识地微微分开,与肩同宽,重心沉在脚心,这是一种随时可以发力、保持平衡的姿态,绝非普通侍者长期站立时容易出现的疲沓或重心偏移。这不该是聚财路的下人会有的姿态。 谢怀灵一挑眉,心念电转,但又无须多言。她不懂武功,也仅仅是不懂武功罢了。 该怎么说呢,千言万语,要不还是说句法制社会最好吧。其实也谈不上有多惊讶,不过和金风细雨楼的安排挤在一起,便很难不深思。 也许能看一场大戏,也许要被唱一场大戏,总之看了这么一大圈看到这里,也算是找着东西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对护卫道:“到处都找不着,我们还是回去等七七。” 护卫自然无异议。 回到属于她和朱七七的奢华包厢,里面空无一人,朱七七迟迟未归。谢怀灵懒洋洋地瘫在软榻上闭目养神,在思绪的灰暗中花丛与人脸交织,蛛丝马迹是月下僧人反复推敲,只是线索太少,要拼起来总归少了几块。 不多时,门被轻轻推开,花无错回来了。他神色如常,步伐沉稳,依旧是那副寡言干练的模样。 谢怀灵眼皮都没抬,用她那半生不熟的官话,随口一问:“花……护卫,有见着七七吗?” 花无错躬身,声音低沉,回答滴水不漏:“回表姑娘,未曾见到朱七小姐。” 谢怀灵睁开眼,看向他。花无错站在门前,倦意不显,威武挺拔,像是一尊没有私情的门神,他忠诚于苏梦枕,是苏梦枕敢于安排他单独行动的心腹,她一清二楚。 但没算明白的痕迹还在心里,不诈也是白不诈,错了又没有坏处。出于一种恶趣味,含着点多疑和戏谑,她俯身靠近了花无错,一嗅再说,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嗯?真奇怪,好像闻到你身上有点花香?” 她歪了歪头,眼神空茫,只是在回忆一个模糊的感觉。 她还真诈出来了东西。花无错的表情出现了微弱的凝滞,串起来所有,尽管他立刻恢复了平静——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微微吸了口气,好像在感受自己身上的气味,随即立刻否认:“花香?属下并未察觉,许是表姑娘闻错了,或是楼内花景沾染了些许。” 要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她真该笑的,可惜她实在不喜欢笑。苏梦枕呀苏梦枕,她真想好好念念你的名字。 “是吗?” 谢怀灵拖长了调子,“可我觉得……是有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只有一点点。” 花无错垂首,看不破她的深意:“属下确实不知。” 谢怀灵不再追问,好像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又懒懒地移开了眼。花无错悄然退到角落阴影处,垂手侍立。 拍卖还在继续,谢怀灵已经心不在焉,看着楼下,留意着角落里的花无错。在一件华美的锦袍被高价拍出时,花无错极其自然地抬手,用手指在胸前的衣料上,轻轻掸了掸,这个动作原本很寻常。 但那只是原本。 无需假山背后的花痕是不是花无错留下的,因为只可能是他。那他去西侧雅院那边干什么,金风细雨楼不可能有聚财楼完整的贵客名单,更不可能知道那个需要高手伪装守卫的雅院里坐着谁。如果苏梦枕能知道那里坐的是谁,他根本无需派花无错来做什么,直接对“活财神”掀桌子施压或者谈判就好了。 答案是花无错在擅自行动,他在利用这次机会,接触一个对金风细雨楼不利、且苏梦枕不知道其存在的人物,背叛二字如何写,还是花无错写起来好看,就是不知救命恩人思虑甚多,可有想到这一层。 天下无巧不成书,她一览惊变如一览众山小,漩涡最后会吞掉谁,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争斗的意义就在这里啊。 包厢门被推开,朱七七卡着时间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又是委屈又是懊恼,身后还跟着一位聚财楼的管事。 “气死我了,他不跟我回来!”朱七七扑到旁边坐下,对着谢怀灵抱怨,“沈浪说他有正事是陪人来的,答应晚些日子来找我,但就是今日不跟我来,可恶。” 谢怀灵的目光扫过朱七七和管事,她脸上露出一点惋惜,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花无错道:“花护卫,我刚才好像把朱小姐送我的一个小玩意儿掉在回廊那边了,不大好找,劳烦你去帮我寻一寻?” 花无错不疑有他,躬身应道:“属下这就去。” 支开花无错,谢怀灵转向朱七七:“别气了,至少给人逮过来了,下次再想法子。沈公子陪的什么人比你重要?” 朱七七正愁没处说,立刻道:“谁知道呢!神神秘秘的,不过……” 她眼珠一转,带着点小得意:“这可难不住我,我可是去看了管事那里今日所有客人的单子呢,要找他跟着谁来的,只要找他的名字在谁旁边就行了。” 谢怀灵往下说道:“我就不问是谁了,给人家留点隐私。不过我倒也好奇,这上面都有什么人,能来这里的,也是非富即贵的吧。” 朱七七本就没什么心机,加上想在谢怀灵面前显摆自己能干,掰着手指头数起来:“有江南来的丝绸巨贾马老爷啦,带着八个美妾,有蜀中唐门的一位少爷,冷冰冰的,哦,还有几个看着就不好惹的江湖人,是峨眉山的。对了,还有我们对面那个包厢的,姓……姓田,是吧管事?” 她看向身后的管事,管事连忙躬身回答:“回七小姐,谢小姐,右边天字乙号房的贵客,登记的名字是‘田文’田老爷,只带了一位随从。” 谢怀灵自然而然一问:“这么有缘?他买了什么好东西?” 管事脸上露出一缕尴尬:“呃,小人也不瞒着二位小姐,田老爷是头一回来,只拍下了开场的头一件小玩意儿,是一方古砚。花费尚不及包下天字乙号房一日的费用,说是都看不上。小人想着去好好伺候田老爷,也许能留下这位大客,但是他连小人送过去的侍女也不要,茶送了十来种也只喝一口。” 谢怀灵心中已确信,苏梦枕的计划出了大岔子,花无错不仅没完成任务,反而可能将事情泄露给了这个神秘的“田老爷”。她却只是露出一点刻薄的疑惑,在替聚财楼cao心:“会不会是聚财楼哪里没把这位田老爷哄高兴了,怎么茶都不要。” 她顿了顿,本着多一事就是多一乱的出发点,叫她多动脑也是要付钱的,不在乎是不是别人的无妄之灾,为苏梦枕扣帽子扣得那叫一个得心应手:“我表兄说过以前也遇到这种人,大多是练功练坏了舌头,喜欢吃些闻起来寻常吃起来另辟蹊径的。” 朱七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可太奇怪了,这平时多少东西都得另作呀。” 管事却是听得一愣,眼中闪过恍然和学到了的精光,是啊,万一客人是这样呢,聚财楼只想着送寻常好茶,这路子确实窄了! 谢怀灵将管事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多言。 离开聚财楼前,谢怀灵还没忘记她最想干的事。她做了一件让朱七七都目瞪口呆的事,直接为最后一件压轴的、据说是绝世宝刀的藏品,点了天灯,这意味着无论别人出多高的价,她都跟,直到无人竞价为止。 此项活动纯粹是挥霍苏梦枕的钱,临走了还没花一把大的,总觉得亏了。倒也不是想买刀,主要是交流一下感情,来了不白来,她不白添乱,她心黑着呢。 最终,这把价值连城的宝刀,以远超实际价值的惊人数字,落入了“金风细雨楼表小姐”囊中。 另一边,聚财楼天字乙号房门口。 管事送走了大部分贵客,终于敲响了“田文”田老爷的房门。他脸上堆满有礼又有点试探的笑容,隔着门帘恭敬地送上了清香的热茶: “田老爷,今日招待不周,还请您海涵。拍卖虽已结束,但楼内还为您准备了好茶,求您给个面子。这茶定能让您解闷抒怀,身心舒畅……” 门帘之后,一片寂静,青色的身影低头啜饮。 过了不足一息,才传来一声被茶水呛到的低咳,而后接连不断,被辛辣的味道害得够呛。咳嗽平息后,是一个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让管事莫名感到后颈一凉的声音,年轻而清亮: “送客。” 管事脸上的笑容淡去,这也不行吗,这位爷还真难伺候,他退了出去。 门帘之内,一身旧青衫的狄飞惊保持着垂首的姿势,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但腮上略有薄红。他为自己擦了擦唇,吐出没咽下去的、加了西域香料的茶水。 回到金风细雨楼马车上,谢怀灵靠着微凉的厢壁,朱七七还在絮絮叨叨地猜沈浪几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