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难以启齿
客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胶体,每一次呼吸都变得黏稠而困难。 沉清翎终于还是用仅存的理智,伸手扣住了沉雪依的后脑勺,用力将她推开。 两人分开的瞬间,牵连出一道极其暧昧的银丝,在灯光下断裂。 沉雪依瘫在沉清翎身上,眼神迷离涣散,嘴唇红肿得像熟透的樱桃,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水渍。 “小崽子……”沉清翎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大拇指狠狠抹过自己的嘴唇,试图擦去那种guntang的触感,却发现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她想要发火,想把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女扔出家门。 可当她低下头,看到沉雪依那张满是泪痕、惨白中透着病态潮红的小脸,以及那个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微微发颤的身体时,那股滔天的怒火就像是被扎破的气球,伴随着一股酸涩的无奈,瘪了下去。 沉雪依还在哭,没有了刚才那种歇斯底里的疯劲,就是安安静静地掉着眼泪,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我是不是……被抛弃了?” 沉雪依抽噎着,声音小得像猫叫,带着醉酒后的胡言乱语,“神明不要信徒了……呜呜呜……” 沉清翎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乱撞的心跳。 跟一个醉鬼讲道理,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纯属浪费口舌。 “闭嘴。” 沉清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有些嫌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弯下腰,一手穿过沉雪依的腋下,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像抱小孩一样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唔……还要亲……”沉雪依不老实地在她怀里扭动,试图再凑上去。 “亲个头!再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沉清翎黑着脸威胁,手臂却收紧了一些,防止这醉鬼真的摔下去了。 沉雪依瞬间老实了,乖乖把脸埋在沉清翎的胸口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好凶……但是我好喜欢……” 沉清翎:“……” 这孩子没救了,建议回炉重造。 等把人扔回次卧的床上时,沉清翎觉得自己像是刚跑完了一场马拉松。 沉雪依一沾枕头就蜷缩成了一团虾米,嘴里哼哼唧唧地喊疼。 沉清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视线落在沉雪依紧紧捂着的臀部,那里……刚才被她用戒尺狠狠抽了好几下。 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刚才的羞耻和愤怒。 无论如何,动手打人都是无能的表现,更何况是下了这么重的手。 沉清翎叹了口气,先给沉雪依换上了睡裙,然后打了盆热水,给她擦了擦脸和身体,又转身去客厅找出红花油。 沉清翎坐在床边,语气生硬地说:“趴好。” 沉雪依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像只等待宰割的鸵鸟。 沉清翎掀开她的睡裙下摆。 原本白皙圆润的屁股上,几道红肿的棱子赫然醒目,中间甚至泛着紫青色。 在冷白皮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狰狞。 沉清翎的呼吸滞了一下,手指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疼……”沉雪依闷在枕头里哭,“mama坏……打屁股……” 这一声“mama”,喊得沉清翎心尖一颤,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 她倒出药油在掌心搓热,然后覆了上去。 “嘶!” 沉雪依疼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想躲。 “别动。” 沉清翎按住她的腰,声音虽然冷淡,但手下的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揉开了就不疼了。刚才那股疯劲哪去了呀?现在知道疼了呀?” 掌心的温度通过皮肤传递,药油的味道弥漫在房间里。 沉清翎一边揉,一边看着手下的肌肤。 十八岁的少女,身体已经完全长开了。 腰肢纤细,皮肤滑腻如脂。 不再是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孤女,而是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女人。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沉清翎的手指就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她在想什么? 这是她养大的孩子! 沉清翎有些狼狈地拉下沉雪依的裙摆,盖住那片旖旎的风光,胡乱把被子给她盖上。 “小崽子,睡你的觉。等你酒醒了……我们再算账。” 留下一句毫无威慑力的狠话,沉清翎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这一夜,沉大教授失眠了。 躺在主卧的大床上,翻来覆去。 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个带着白酒味的吻,还有沉雪依那句带着哭腔的“我想要你当老婆”。 沉清翎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自己依然有些刺痛的嘴唇。 那个吻……虽然毫无技巧,虽然粗鲁莽撞。 但在那一瞬间,她的心跳确实突破了每分钟120次。 那是多巴胺和肾上腺素飙升的生理指标,骗不了人。 “疯了。” 沉清翎盯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出了bug,或许是底层的物理常数被篡改了,否则她怎么会对自己的女儿产生这种……这种难以启齿的反应呢? 次日清晨。 宿醉的后遗症就是头痛欲裂,仿佛有人拿着凿子在太阳xue上施工。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更难以忽视的痛处。 屁股疼得要命,沉雪依在床上哼唧着翻了个身,刚一动,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让她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记忆像潮水一样回笼。 KTV的白酒、迈巴赫里的撒泼、狠辣的戒尺、还有……那个惊天动地的强吻。 沉雪依猛地坐起来,脸色煞白,然后又因为牵动伤口而痛苦地趴了回去。 “完了。” 沉雪依把脸埋进被子里,绝望地想。 这次是真的完了。 她不仅亵渎了神明,还把神明给强了。 沉清翎那种性格,没把她连夜打包扔进江里,已经是法治社会救了她一命。 在床上做了半小时的心理建设,直到肚子发出咕噜噜的抗议声,沉雪依才不得不爬了起来。 她像个刚做完痔疮手术的患者一样,姿势怪异地挪出房间。 客厅里静悄悄的。 餐桌前,沉清翎正坐在那里吃早餐。 她换回了惯常的黑色衬衫,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拿着平板在看新闻。 听到动静,沉清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醒了?” 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沉雪依咽了口唾沫,挪到餐桌边,不敢坐,只能站着,“嗯……醒、醒了。” “既然醒了,就把桌子上的蜂蜜水喝了。” 沉清翎依旧盯着平板,手指滑动屏幕,仿佛上面有什么国家机密。 沉雪依乖乖端起杯子,一口气喝完。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宿醉的不适。 “那个……翎翎……”沉雪依放下杯子,小心翼翼地试探,“昨晚……我……” 沉清翎终于抬起了头,“昨晚什么?” 隔着镜片,那双眼睛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沉清翎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昨晚你酒精中毒,产生了幻觉,并在家发了酒疯。对此,我已经给予了相应的家庭惩罚。这件事到此为止。” 沉雪依愣住了。 这是……翻篇了? 还是装失忆? 沉雪依张嘴不过脑子,“可是我亲了……” “沉雪依!” 沉清翎打断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果你非要提醒我昨晚发生了什么,我不介意现在就联系国外的寄宿学校,送你去冷静几年。”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沉雪依瞬间闭嘴了。 沉清翎收回视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过来吃饭,还傻站着干嘛?难道要我喂你吗?” 沉雪依看了一眼那个硬邦邦的实木椅子,再感觉一下自己肿胀的屁股,苦着脸道:“我……我站着吃吧。” 沉清翎拿着勺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沉默了两秒,沉清翎起身,到客厅拿了一个软垫,扔在椅子上,“坐。” 沉雪依看着那个软垫,鼻子一酸。 即使在这个时候,即使在冷战和威胁中,沉清翎依然会本能地照顾她。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温柔,才是最致命的毒药。 “谢谢……mama。” 沉雪依违心地喊出了那个称呼,像是在向沉清翎竖起的高墙投降。 沉清翎听到这个称呼,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了一些。 还好。 还能做回母女。 只要还在这个安全区里,一切就都还来得及修正。 沉清翎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漠,“下午我要去实验室,这几天会很忙,大概率会住在学校公寓。你在家自己复习,顺便想一想填报志愿的事。” 沉雪依咬着勺子,低垂着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怕把沉清翎逼急了,沉雪依只能乖巧地答应:“好。” 沉雪依看着碗里的白粥,心里默默想:躲吧,沉清翎。 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反正志愿我已经想好了,就报江大理学院。 到时候,做你的学生,我就天天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