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节
云棠很敏锐的捕捉到苏霓的话外之意:“新西兰的同事们讨论我和黎董?” 苏霓耸耸肩,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嘲笑云棠的幼稚:“黎董可从来不会替谁挡酒。” 云棠悻悻干笑两声,低头用小勺把咖啡搅动到飞起。 ……还真是火眼金睛。 苏霓好似能听见云棠的腹诽,笑容绽的很大,露出两排洁白无暇的牙齿,显得格外无辜:“老板难得巡产一次,自然要把老板的一言一行翻来覆去的聊。聊着聊着,就难免聊出些不太对劲的地方。” 云棠哭笑不得,端起咖啡杯:“我还有些会面申请要处理,您自便,苏特助。” 云棠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苏霓站在茶水间看她仓皇的背影,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趣意。 有意思。 苏霓轻笑一声,低头将杯中咖啡一口饮尽,也大步流星离开茶水间。 晚上云棠和黎淮叙一同下班。 这几天没像之前那样特意避嫌分开上下班,只是一同来去几次,他们的关系便已经在集团内部明朗化。 信德论坛里居然还有人发起了匿名投票,竞猜黎淮叙与云棠是在什么时间谈起的恋爱。 有人在评论区无奈道:「黎董和云助天天在一起,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也太难猜了些」 另有人附和:「投票也没用哇,难不成黎董还会给你揭晓正确答案?」 评论区热热闹闹,划一划都看不到底。 黎淮叙把手机从云棠手里抽走,锁屏之后又塞回她手中。 云棠错愕,抬脸看他。 黎淮叙面容有些不悦:“你都看了好几分钟了。” 云棠更摸不着头脑:“所以呢?” 黎淮叙郁气沉沉:“所以不许再看了。” 云棠觉得莫名其妙:“不看手机看什么?” 黎淮叙后槽牙紧咬,侧脸隆起一团骨骼的形状,一字一句:“看我。” 旋即,两声憋不住的轻笑在电梯前面传过来。 是闫凯和苏霓。 两人一人站电梯一角,背对着他们,肩膀正轻微的抖动着。 “唰!”云棠的脸涨成猪肝红。 她恶狠狠剜了黎淮叙一眼,又举起拳头比划两下。 又怂又凶,龇牙咧嘴。 像只被踩到尾巴还不敢叫出声的猫。 黎淮叙忍不住勾起唇角。 出电梯,孙虎已经将那辆添越停在电梯口。 闫凯给黎淮叙打开副驾,云棠则轻车熟路绕到驾驶位。 两人上车,外面三个人冲他们颔首致意:“再见黎董,再见云助。” 车子顺滑起步,云棠载黎淮叙回家。 黎淮叙胳膊撑在车窗边沿,看云棠动作娴熟,眼底有欣赏之意:“你学的很快,”他夸赞道,“短短几天就已经开的很好。” 云棠还记着刚才在电梯里的事,心里憋着一团火:“网上说了,副驾要学会做一个哑巴。” 黎淮叙哑然失笑:“那是说副驾的人不许指挥驾驶员开车,我又没讲你,在夸你呢。” “夸也不行!”她气鼓鼓的,从黎淮叙的角度看过去,像是一只因为生气而逐渐涨圆的河豚,“我现在听见你的声音就烦躁!所以你最好闭嘴!不然我就把你扔下去!” “好好好。”黎淮叙偃旗息鼓,乖乖闭嘴。 谁能想到堂堂信德董事长,在车上被女朋友训斥到连话都不敢讲。 他虽然乖巧噤声,但脸上笑意更浓。 英朗的面容在昏暗的车内轮廓柔和,视线缱绻的黏在云棠身上,片刻也不离开。 黎淮叙笑着笑着,心忽然就软下去。 工作结束,她载着他回家。 外面华灯璀璨,车水马龙。 闹脾气的她和乐不可支的他。 真好。 黎淮叙在心底长叹。 这样温馨轻松的场景,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验过。 许是太陌生,又或是太温暖,他竟在笑意的余味中忽然平白生出几分怯意。 希望这条归家的路永远没有尽头。 他伸手,去握云棠搭在扶手箱上的右手。 她要挣,黎淮叙却不许:“我忙了一天,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跟你讲。” 云棠依旧哼哼:“你忙难道还要怪我?” 这句话出口,连云棠自己都乐了。 可不就得怪她。 他的每一项行程都来自她的安排。 一笑,心也跟着软下去,虽然嘴还硬着,但手指却遵从内心本意,与他根根交缠握在一起。 她的手柔软,黎淮叙像在把玩一件珍奇,指腹轻捏云棠的手指,又轻柔的摩挲几下。 “我后天要去一趟京州,见黎誉清,”他沉沉开口,向云棠解释,“惠湾这件事,他也帮了忙,还另外有些事我需要当面与他商议。” 云棠问:“后天几点走?去几天?” “后天晚上走,大概第二天就回南江,”黎淮叙笑着看她,“怎么,还没走就已经开始想我了吗?不如这次去京州,你同我一起。” 云棠无奈:“黎董,我刨根问底是因为我要调整你的行程安排,”她佯装不耐的叹一口气,故作姿态道,“我发现你最近有些过分自恋了,是不是男人上了年纪都会这样?” 话音刚落,手指上的禁锢骤然收紧。 黎淮叙微微眯起眼睛,有危险的锐光从狭长的眼缝中射出来:“云棠,你-再-说-一-遍-?” 第69章 如果云知道 今晚没去悦澜湾。 云棠一路开回自己租下的小房子。 车停在路边泊车位,两人牵手慢行着回家。 黎淮叙走到楼下,仰头看有些破旧的楼房外层,忽然顿住脚步问云棠:“徐怡晨那间老房子,还买吗?” 云棠摇头,先迈步进单元门,黎淮叙跟在后面。 “不买了。”在楼道里讲话,声音有回响,所以云棠特意压低声调。 只是声音小,又有回声,听起来就显得空荡荡的,有些无所依靠的意味:“她做这种事,我没办法再住她的房子。” “那……”黎淮叙抬手挠了挠眉骨,“搬到悦澜湾?”他又补充,“等遇见合适的房子再买。” 云棠没讲话,只低着头向上走。 等走到家门口,她回头冲黎淮叙略笑一下:“我交了一整年的租金呢,还要小半年才到期。” ‘叮咚’一声门锁开,云棠开门进房,黎淮叙也没再多说什么。 两人换了睡衣准备洗澡,云棠抢先进卫生间,只是她还未来得及锁门,长手长脚的男人已经顶开门缝挤进来。 “躲什么,”他剑眉微拧,“我又不会吃掉你。” 哦吼? 云棠皱皱鼻子,下意识咕哝一声:“谁说不会?” 黎淮叙反而笑,从背后拥住她:“你最近总讲我上了年纪,不知道是哪里让你不满意?”说着,他将她手里拎着的浴巾抽走,随意搭在架子上,垂下头贴着她的脸,将云棠整个人都拢进自己怀里,“我明晚去京州,你会不会想我?” 声音在耳边低沉沉的响起,惹云棠半边身子软麻。 她有些站不稳,手下意识攀住黎淮叙横亘在她腰间的手臂:“那你呢?”云棠不回答,反问他,“你会想我吗?” “当然,”他不需要思考,语气笃定,“我早去早回,就是为了早些见到你。” 这个答案让云棠满意。 她也不再吝啬,仰头看他深邃的眉眼:“我也想你呢。” 黎淮叙哄她:“那跟我一起去?” 云棠倒是真的很想,但脑海中闪现出苏霓的脸。 她踌躇几秒,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她说,“我不能因为要陪你就随意请假,这不合适。” “我可以给你准假,”黎淮叙说,“或者直接让你随行,这没什么不妥。” 云棠伸出一根手指,警告似的在他鼻尖点了点:“黎董,”她正正经经,“我的顶头上司是苏特助,不是你。” 黎淮叙将头埋进云棠的颈窝,好半天才瓮声瓮气的说了一句:“早知道,应该让苏霓下周再来报道。” 云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在这件事情上,黎淮叙没有得到满足,那他就一定要在另一件事上让云棠加倍补偿回来。 澡也不知道洗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