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在走廊口,刑川重新找到了他,隔着半条走廊叫了几声裴言的名字,他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理,一直没有停下脚步。 刑川走进洗手间时,裴言正将自己整张脸埋进装满冷水的洗脸池里,水面上不停咕噜咕噜冒泡。 被强行拉起,裴言脸上全是水地咳嗽了几声,嘴巴开开合合,想说话,但却接连不体面地干呕了几声。 他怕声音太响吵到别人,捂住了自己的嘴。 “怎么了?”刑川扣他的手指,“不要那么用力,让我看看。” 刑川一碰到他的手,裴言就卸力了,差点直接从洗手台上滑下去,好在刑川眼疾手快捞住了他。 裴言靠在刑川身上,脸上的水沾湿了他胸口的衣服,苍白的唇嗫嚅,自以为说了很清晰的话,实际上他只发出了一些模糊不清的,低哑的音节,更类似于难受的/呻/吟。 刑川单手从他背后挎住他的腰身,迅速抽了几张纸,帮他擦干脸,闻到空气里逐渐浓郁的信息素,皱了下眉,捏住裴言的下巴,“裴言,还能控制腺体吗?” 裴言含糊地哼了几声,嗓子很哑,他努力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药……给我……” “什么药?”刑川另一只手伸进他衣服上口袋里摸,却什么都没有摸出来,“放在哪里了?” 裴言也在疑惑,自己在身上胡乱地摸着,摸了会又忍不住想吐。 刑川打算先带他回车上,在下楼的短短几分钟里,裴言的体温迅速升高到让人难以忽视的地步,他不停扯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可他手上没有力气,扯了一会没有扯开围巾,他就撇嘴,把自己头上的帽子扯下来扔了。 刑川快速帮他扯下围巾,捡起帽子,裴言好受了些,又开始叽里咕噜自言自语。 可因为太过含糊,刑川一个字都没有听清。 穿过门口书柜的时候,原本安静的裴言突然焦急起来,他不停在自己身上摸索,当然一无所获。 他便伸手向刑川,胡乱摸了一通,发现仍旧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难受到生起气来,一直不舒服地哼/唧。 裴言抬起手臂,袖子因为动作升上去半截,露出小臂,挂在了刑川的脖子上。 裴言guntang的额头贴着他的肩膀侧,可能是贪凉往上抬了抬,开合的嘴唇快要贴上脖颈,但裴言声音太小,刑川差点没听清。 他在叫他的名字。 -------------------- 刑川:我是小白脸,这是包养我的大总裁^_^ 老板:(*ロ)!! 帕帕拉恰被誉为“宇宙间最温柔的焰火”,寓意送给挚爱最圣洁的爱情,但是裴裴对这些一窍不通啦 第21章 太阳牌 刑川怔住。 裴言的脸颊还带着冷水的湿意和凉意,贴在他的脖颈侧,他的眼神已经无法对焦,但还是一直不停地呢喃他的名字。 刑川怕他说太多又想吐,伸手捂了下他的嘴,裴言就哀怨地抬眼看他。 “没事,先别说话,我在这。”刑川打开车门,抱他进副驾驶座,扣上安全带后,伸手扶住他的侧脸,转正仔细看了看。 起先刑川猜测他进入了/易/感/期,但现在他的信息素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症状很奇怪 裴言半闭着眼睛,似乎很不喜欢被人打扰,抬手搭住他的手腕,想推出去,但使不出什么力气,软绵绵的更像是故意贴上去。 刑川反转手,握住了他的手指,裴言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几秒,突然弯起嘴角笑了笑。 没有笑多久,他就放下嘴角,头歪向一边,“不要……好不舒服。” 如果他没有笑,刑川差点以为他是讨厌自己的触碰。 刑川把他的手好好放下,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在导航里输入医院,选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 车刚开出街口,一直靠在椅背上没有动静的裴言突然直起身,伸手向中控台,缓慢地在上面摸索着。 刑川一边看着路况,一边观察他。 裴言找了会,手在中控台左侧下摁了一下,弹出一个暗格,从里面掉出来一个方形的窄盒。 刑川从没有注意到车上的暗格,更不知道这盒东西裴言什么时候藏进去的。 裴言没有拿稳,盒子从他手上掉落,从腿上一路滚到车座下,他愣愣的保持着拿盒子的动作几秒,弯下腰想去找。 刑川快速打方向盘,将车停在路边,摁住裴言的肩膀,俯下身在他脚旁找到了盒子。 他对着灯光看了下盒子,上面没有一个字,打开里面是一板蓝白胶囊,包装上也是没有任何字。 裴言看他把药盒打开了,朝他摊开手心,慢吞吞地说:“谢谢。” 刑川却没有给他,反而问:“这是什么药?” 裴言不算清醒,但仍旧很警惕,“这是我的药。” “两粒。”裴言怕他搞不清楚量,还提醒他。 刑川没有听他的,反而收起药,重新发动车子。 裴言看自己辛苦找到的药被他藏起来了,很焦急,不停歪着身子超过cao控台往他身侧靠,不大高兴地问:“……你为什么拿我的药?” “那,那是,那是我的药……”裴言眉耷拉下来,丧着脸,“我好难受。” “药不能乱吃,”刑川的脸被红灯的光照亮,看上去严肃而冷酷,像个坏人,“先去医院。” 裴言一下听到两个噩耗,一时脑子没转过来,呆呆的,尔后露出愤怒的表情,“我不去医院。” 刑川没有回答,裴言说了好几遍“不去医院”,发现没有用,只能退回去靠在椅背上,过了会,又发出干呕和咳嗽的声音。 他蜷缩着靠在车门上,弓起腰缩着手,一开始还有点声音,后面就没有了,刑川叫了几声他的名字,他也没有回应。 刑川被迫再次停下车,解开安全带,握住裴言的胳膊把他拉起来。 裴言垂着脸,吸了几声鼻子,手无措地张着,上面沾满了血。 形川心剧烈一跳,抬起他的脸,裴言鼻子还在流血,下巴和脸上是他自己乱抹出去的血迹。 裴言眼神涣散,皱着眉,“弄脏了。” 形川抽了几张湿纸巾,摁住他的鼻子,裴言小心避开他的手,摁上纸巾的边缘。 盖着鼻子,他说话变得瓮声瓮气,“我想吃药。” 血很快透过纸巾,泛出红色,刑川又盖了几张上去。 和他对视半晌,刑川开口问:“这药是治什么的?” 裴言看着他的脸,努力睁着眼睛,想让视线聚焦,声音很轻地回答:“我吃了就会好了。” “你生了什么病?” 裴言听见刑川问他,他没有回答,只是摇头,低头看着自己手上混乱一片的粘稠血迹,头有点发晕。 身上又开始发/烫,五脏六腑都似被灼烧般,裴言变得很丧气,他想干脆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银色诺河流淌不息的费城,一辆停在异国路边同载着他和刑川的车上。 可刑川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拿出了药盒,从铝盒里挤出两粒药。 他将沾满了鼻血的湿纸巾扔进车载垃圾桶,解开裴言身上的安全带,手绕过他的肩膀,将他拖抱到自己肩膀上。 “怎么又/发/热/了?”刑川拨开他额上的乱发,裴言靠在他肩头,转而不太想死在车上了,觉得还是死在刑川的怀抱里更好。 裴言牙咬得很紧,莫名抗拒,刑川盯着他淡色的唇看了会,伸手强硬地扣住他下巴,先用大拇指撬开了他的唇齿,然后迅速地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捏着药伸进他嘴里。 摁在唇边的金属手指很凉,被迫张着嘴,裴言哼哼几声,却没有咬,直到刑川的手指/进/得/太/深,压住他的舌根,他喉头一动,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喉咙痉/挛/声,不受控制地咬了下去。 刑川退出手,指根出现一圈粉色的咬/痕,手指和他的嘴唇间拉出一条细细的/银/丝,暴露在空气中很快就断了。 裴言咽了两下,药顺势被咽了下去,他愣愣地看着空气中虚无的一点。 还没来得及生气,刑川就拍拍他的肩膀安抚,“喝点水。” 裴言就没什么脾气地张开嘴,因为刚才的挤压,他的唇被揉出了些血色,喂了几口水后,刑川拿湿纸巾仔细给他下巴还有手擦干净。 裴言抬起手到眼前,满意于自己现在的干净程度,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刑川确定他暂时不会再出什么事,重新将他放进副驾驶座,裴言突然睁开眼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裴言虚弱问:“是回酒店吗?” 刑川向他保证不去医院,裴言就安心地再次闭眼。 半夜里,裴言醒了过来,药发挥了作用,他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信息素也好好的,没有四处乱窜。 神智自然也变得清晰,只是更加麻烦的是,他现在有点过分清醒了。 黑暗中,他翻了个身,身侧却猛地一动,下一秒灯就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