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节
秦深给阮宜将披肩整理好,坐着的身躯也高大依然。他微微往后倚着,漫不经心:“不如说正因如此,有些东西我才没有收回。” “至于其他,你什么都不会有,也不配有。” 他抬起眼皮,鸦羽投下阴影:“我的妻子是我的家人,不是你有资格能指责的。” 秦深对于秦伯远,就像对老宅那些亲戚一样。 没有波动,毫不在意。 他从来不是自怨自艾,会等待老天行使所谓正义职责的那种人。 譬如权柄,譬如婚约,他想要的一切,他只会亲自拿到手。 而至于这条路上的其他人其他东西,都只是障碍而已, 半点都不配到牵扯他的情绪。 他只会将他们狠狠打入地狱,连挣扎的机会都不留。 只不过阮宜若是知道秦深怎么想的,一定会跳起来说不行不行。 她是从小被当做公主宠大的小孩,生了气就必须要发出来。 情绪轰隆隆地全被发泄出去,她才觉得痛快,她才觉得开心。 秦深简洁几句之后,阮宜便笑语盈盈地开口:“就你这副样子,还想争什么呀。” 她慢悠悠地靠着椅背,打量着看向秦伯远:“如果秦家按照血脉论的话,老爷子应该把位置直接传给你啊。” “秦深现在的一分一毫,都是靠自己。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可以靠自己啊!” 她似有惊讶地捂了捂唇:“哦对不起我忘了,你是个特别无能的alpha。” 秦伯远被她气得脸色铁青,哆哆嗦嗦说不出话来。 他的alpha等级一直是痛处所在。 也因此,他才出轨了吕雪,只有吕雪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是个低等级的alpha,永远在他面前小鸟依人、乖顺得不得了。 这些年来他远离了秦家,还真没有人当着他面这么戳他痛处。 吕雪在旁边也着急了:“阮宜,你就算不顾及亲情也要顾及脸面吧!我们可是叫来了记者!” 阮宜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也叫来了记者,而且,我还给了钱哦。” 她可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秦伯远气得哆哆嗦嗦,拿起手边的水就要泼她。 腕表折射出银色微芒,高大身躯投下阴影,在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拿起水杯之前,秦深便霍然起身直接打弯了他的胳膊。 玻璃杯登时落到地上,摔出一片碎渣。 阮宜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端起右手边的红酒,朝着秦伯远泼了过去。 吕雪登时就急了,指着她就:“你,你!” 阮宜毫不迟疑地拿起左手边的红酒,再次朝吕雪泼了过去。 两个人直接就被她干脆的泼酒给泼懵了。 夫妻二人狼狈异常,满头满脸都是暗红色的酒液体,甚至还不住地向下流淌。 阮宜一脸庆幸:“好在不是什么好,不心疼。” 见爸妈都狼狈地擦着脸,秦奋顿时被吓得哇哇大哭。 可秦深瞥了他一眼他又不敢哭出声。 阮宜慢条斯理放下红酒,一副霸气护夫的模样:“我老公呢?脾气好、心又软,不好意思和你们撕破脸皮。” 秦伯远手都在发抖。 她这说的还是秦深吗? 阮宜抿了抿唇,故作抽泣了两声:“但我不一样,我千里迢迢从海市嫁到京市,结果被你们夫妻联手欺负。” 她叹了一口气:“我一个孤独的弱女子,只能出手了,是你们逼我们的。” “还有,这个小孩可不是秦深的弟弟,”她点了点中间的小男孩,十分嫌弃,“长得这么丑,不照照镜子,好意思吗?” 她把包扔给秦深,牵着他的手就要离开。 秦深的手很宽厚,只是刚才沾了些水渍,有些发凉。 他语气淡然:“我会送你们回秦家老宅住。” 见两人转身要走,秦伯远已经气得不知怎么反击,只能诅咒:“秦深你这个薄情寡义的人,你这辈子都会是孤家寡人!” 男人瞳孔微微一缩。 皮鞋顿了顿,却还是并没有停下脚步。 但前方那双红底鞋却驻足,又换了个方向。 阮宜严肃着一张小脸,冷笑两声:“不好意思,那你要失望了,秦深和我,现在是恩爱的夫妻,以后也会是孩子的爸爸mama。” 她踮起脚,拽住他的领带。男人顺势低下头,被她使劲亲了一口。 阮宜宣告:“我们呢,只会幸福得不得了。” 秦深轻笑着抱住她,些许的阴霾被散去,走出了茶餐厅。 今天可谓是大获全胜! 上了车,车窗徐徐拉上之后。刚才一副矜贵千金霸气护夫的模样,马上就变成打着滚跟老公撒娇的娇憨样。 阮宜带着点傲娇地向他邀功:“怎么样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有没有特别崇拜我!” 她眨着一双眼睛,又萌又娇地看他。 浑身的细胞都在说着:快夸我快夸我赶紧在本公主的裙子下顶礼膜拜。 但秦深却没有给出她想象中应有的态度。 他反而神情有些微冷,嗓音低沉:“不是说让你不不要理吗,嗯?怎么还被约出来了?” 秦深并没有想过,让阮宜掺进这些事情里。 那次在老宅已经是例外。 不过是他的私心。想让她心疼他,了解他。 可是再多就不对了。 他的家事,不应该麻烦到阮宜。 他语气带了些责怪的意思,阮宜感到莫名的委屈:“你觉得我不应该管你的事情吗?” 刚才还明媚的小脸一下子耷拉下来。 气鼓鼓地扭头到另一边,表示不想看到他。 秦深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 就算是责怪,也不可能是责怪她。 这并不是和她不够亲近、不想让她知道。 而是秦深不觉得应该拿这些事来麻烦她。 哪怕是普通男人,也不应该拿婆家的事情,来理所当然让妻子负责,毕竟那不是妻子的家,没有理由给她增添烦扰。 更何况秦深不是普通男人。秦家的事情,完全就是烂摊子。 他娶阮宜,不是让她来烦心的。他只想爱她、疼她,让她好好幸福。 他把她的肩强硬地掰过来,让那张不情不愿的小脸面对着 自己。 小姑娘委屈得不行,长长的睫毛上已经沾了泪珠。 被他转过来也不想看他,火速闭上了双眼表示抗议:“不想看你。” 秦深放柔了语气,低声哄她:“怎么会怪你,我是怪我自己。” “怪我自己没有保护好你,让你为了这些事情烦心。” 阮宜闷闷地说:“我才没有烦心。” 她不是故意这么说让他放心。 对阮宜来说,雄赳赳气昂昂地和人吵架,以及吵赢,完全踩在她的舒适区。 她是有气就发、绝对不会攒着的类型。 秦深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尖,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珠。 他亲了亲她的发旋:“万一他们气急败坏伤害到你呢?” 秦家人的血脉里流淌的都是争斗与卑劣。 他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低沉:“有一点点伤害到你的可能性,我都会心疼。” 阮宜心中的委屈达到了巅峰,登时睁开了眼睛,红着眼尾控诉他:“那我也会心疼你呀。他们欺负了你,让你难过,我也想给你出口气。” 秦深有些怔愣,顿了顿安抚道:“我没有难过。” 阮宜噘着嘴:“可是以前的你很难过。” 骂过那对夫妻之后,阮宜本来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平复了。可他这么温柔地哄她说他心疼,心底那股气又忍不住浮了上来,让她想把心中的话一股脑都说出口。 她睫毛着挂着长长的泪珠:“我一想到你小时候,我就好生气好生气。” 心中的委屈不住地翻涌,并不是为她,而是为了秦深。 外界都说秦深冷心冷情,可谁又知道他是怎么走过来的呢? 只是因为这些坏人变老了,成了长辈,就要秦深尊敬他们吗? 他现在强大、有能力,从天平的一端走到了赌桌上,可不代表那些曾经就能被一句“都过去了”而轻轻抹去。 阮宜越说越难过,一把抱住他精瘦的腰,声音开始哽咽:“你不心疼那时候的你,我还心疼呢。我喜欢的人被欺负了,我就要给他报复回来。” 如果她有穿越到二十年前的魔法,她一定要把欺负秦深的人全都打跑。